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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柯爾曼的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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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如換一種方式思考,假設大海是一座封閉盒子,幽靈船則是在盒子裡無序漂泊,並且隨時都可能觸發機制遭遇海難。

船現在處於死與活的疊加狀態,它是既存在又消失的船,所以能否存在的關鍵取決於是否能觀測。」

他轉而笑了笑,給出了一個新的思考點:「或許它本身就是既存在又消失的船。」

「既存在又消失?」

柯爾曼老師對這個具有二象性的描述頗具興趣。

他兩隻皺巴巴的手掌無處安放,一次又一次輕薅著毛髮稀疏的額頭,幾根發白的捲毛款款掉落。

他好像感應到了什麼,先是感到興奮,接著目光變得尤為呆滯。

終於陷入了漫長的思考。

以塞繆爾·柯爾曼的淵博學識,隱隱發覺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問題背後,似乎藏著一個龐大的、神秘的真理世界。

「如果您能明確定義這個問題的原理,或許後世的學者會將幽靈船問題統稱為『柯爾曼的船』。」

凃夫適當的開了個小玩笑。

「『柯爾曼的船』,這個名字聽著真不錯,可惜這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。」古板老頭臉上閃過一絲自嘲,「因為想要尋找到這艘幽靈船,只存在於理論上的可能。」

他並未詳細的給出答案,對於一位從未有成果拿得出手的學者,沒什麼比因為自身的渺小而無法窺視真理世界更糟糕的了。

凃夫擺擺手,用安慰的口吻說:「於現代科學而言,我們就像一個在海邊玩耍的孩子,時而發現了一塊光滑的石子,時而發現一個美麗的貝殼為之而高興。

或許那浩瀚的真理海洋就展現在我們面前,卻全然不被發現。」

凃夫努力保持微笑……希望我不會被蘋果砸到,也希望牛頓老爺的棺材板能壓得住。

高年級班的教室里,學生們早就開始竊竊私語。

他們並不理解「柯爾曼的船」是一個何等偉大的假設命題。

「是啊,科學實際上就是這樣一片真理海洋,能在沙灘撿到貝殼已經非常了不起了。」柯爾曼先生聽完後,使勁晃了一下腦袋,釋然一笑,「至於那艘幽靈船,就讓它見鬼去吧,那是大人物們該頭疼的事。」

座位旁邊一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學生小聲嬉笑:

「那些怪胎們這下有得忙嘍。」

凃夫轉頭打量了他幾眼,才想起來這人是班上號稱「快嘴比利」。

想必每個人在上學時期班上都會有一個這樣的人,掌握各種八卦,消息靈通,堪稱現實版百曉生。

比利同學就是這樣一位典型嘴比腦子還快,而榮獲了「快嘴」這個稱號。

「怪胎?」凃夫在這個詞上發出重音。

「有傳言說在社會上一些可能擁有古老的超凡力量,跟常人完全不同的怪胎。」快嘴比利隱約透露出超凡者這類人存在。

畢竟只要跟正常人不一樣的人,在人們眼裡就是怪胎。

在這方面,變種人和獵魔人都很有心得體會。

從比利同學這裡凃夫得知這個世界的上層建築構成十分奇怪,除了一些國家的教皇、國王、世襲貴族,封建領主,可能還存在超凡者這個頗為特殊的群體。

「超凡者……幽靈船……神秘事件……我到底來了個什麼地方。」

這短短一天的所見所聞,完全顛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。

凃夫雖然不懂超凡究竟是什麼,但是大為震撼。

「一定想辦法找到那艘幽靈船。」凃夫下意識握拳,暗自下了決心,「這是回去的唯一途徑。」

可惜的是聖瑪麗亞號的線索暫時斷掉了,現在不管升學還是生活都需要大量的金錢。

這要是穿越到古代多好,還有肥皂玻璃白砂糖三件套起碼一輩子衣食無憂。

再不濟重生過去偷存摺、賣房子滿倉比特幣,只要不被爹媽打死,以後怎麼都是個小康之家。

直到下課以後,凃夫懷揣著忐忑的心思跟隨著柯爾曼先生去向辦公室,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氣敲門。

「柯爾曼先生,能否耽誤你一會兒時間。」凃夫強裝出鎮定,「關於您上課時提到的『幽靈船』,我很好奇是否還有別的辦法尋找它的蹤跡。」

「有強烈的求知慾從來都不是件壞事,而我也很樂意為你解答。」

柯爾曼微笑開口:「從神秘學的角度分析,試圖找尋一艘行走在靈界的幽靈船蹤影,不妨試試藉助具有指向性的儀式。。

比如你可以嘗試著冥想勾勒它的形狀,並通過反覆念誦它的真實名號,捕捉到泄露的氣息之類的。

但在此之前,你還需要在船上提前留下錨定的記號,我是指必須與船建立了某種聯繫的事物,這個記號將幫助你在迷霧中找到它的概率。」

實際上無論錨定記號或者知曉名號儀式,都是相當困難的前提,所以我說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。」

「這聽起來的確很困難。」凃夫贊同這個說法。

不。

這完全有可能。

凃夫內心卻在此刻掀起一陣狂風巨浪。

因為這兩項無比困難的要求他剛好滿足。

他不但知曉「幽靈船」的真實名號,甚至在船上留下了一樣東西作為錨點,來建立了彼此的聯繫。

一本日記。

在解答完問題後,柯爾曼先生的臉色又變得正經起來:

「我知道年輕人總是對那些神秘的、古怪的東西感興趣,但這不應該是你這個年紀該接觸的事物。

我必須告誡你,孩子,不要去琢磨這些縹緲虛無的東西,否者你將來可能一事無成。」

「對此,我完全了解。」

……

「叮鈴!」

直到下午最後一節課鈴聲打響,凃夫才從剛剛恍惚的狀態出來。

學院的學生們在校門口像沙丁魚一樣魚貫而出,蘇菲已經在校門口等候多時。

跟性格內斂的凃夫不同,溫斯特小姐非但成績優秀,而且在校人緣極好,見到老師、同學都會很有禮貌打招呼。

這個大家眼中是遙不可及的女神,跟家裡那位完全判若兩人。

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被奪舍的那個。

「今年的金面具獎不頒給溫斯特小姐,我是第一個不同意的。」凃夫上前由衷的誇獎蘇菲的虛偽。

這個獎項是國際戲劇行業對戲劇演員演技評價的最高榮譽。

溫斯特家的女性在外時一貫保持著體面,蘇菲在這方面的天賦甚至超過了嬸嬸。

蘇菲很受用的翻了個白眼,「知道還不快把評委台給砸了。」

正是酷暑降至,熱火朝天的季節,校門口幾顆大樹低垂著腦袋,乾涸的土地冒出一溜嫩綠的草尖。

二人就要回去時,校門口迎面走來的是一對手牽手的恩愛情侶,穿短裙露大腿的女孩引得凃夫不由多看了幾眼。

「喂,她比你美麗的妹妹還要好看嗎?」

自信的蘇菲抬起高昂的頭顱,順便挺起了初具規模的小胸脯。

「你不懂,青蔥歲月的少男少女,因為命運的機緣巧合開始相識相知,約會時彼此的手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一起,這種少年有說有笑的青春期戀愛是很美好的回憶。」凃夫由衷的感慨:「這讓我想到了幾年前剛來學校時的我。」

「哇哦,你還有這經歷?」蘇菲理所當然的露出質疑的表情。

「那時的我,也在這裡看人牽手和分手。」

凃夫冷笑後果斷轉身離開,只留下一個深沉的背影。

蘇菲: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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