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0章 慈師(2/2)
蘇羨人眼睛一亮:「你肯教我?」
謝傅一笑:「你是我的徒弟,我有什麼不肯教你,就怕你學不會。」
「你沒教,怎知我學不會。」
「好,我現在就教你。」
當下就將蓮行如意第一層步步生蓮的口訣傳授給蘇羨人,並言傳身教。
蘇羨人武道底子不差,兼之她回去之後有對謝傅的身法一番鑽研,學起來竟是十分順利。
一師一徒不知疲倦,連天色暗下來的恍然不察,蘇羨人這般練習著竟將真氣也給耗盡,不禁有些懊惱:「這門身法也太耗費真氣了。」
謝傅欣悅笑道:「那是因為你學的好。」
蘇羨人心中一盪,他是在誇獎我嗎,她從小被人捧著夸著長大,卻從來感受到這種甘美的感覺,大概別人的讚美都是阿諛奉承,他的讚美是發自內心,問道:「你還收過徒弟嗎?」
「我還有一個徒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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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羨人立生攀比之心:「那我比她如何?」
話剛才出口立即感覺自己問的愚蠢,能成為他的徒弟一定是非常非常優秀的人,自己能成為他的徒弟卻是姑姑求來的,只怕在他心中自己不堪入目吧。
謝傅笑道:「她的武道天賦比起你差上個十萬八千里,我教她崑崙無上心法的基礎功法時,她練習一夜一日,真氣連合谷穴都不能突破,根本就不是練武的料子,而你只是一遍就行遍十二個經脈,運行一個周天,真是天縱奇才。」
蘇羨人聞言,心中竟是幸災樂禍的暗暗竊喜。
謝傅繼續說道:「不過我的徒弟卻是草原上的女中丈夫,英雄兒女,不畏生死,堅韌不拔,品格為人也是一等一的好。」
從謝傅的表情中,蘇羨人能感受到謝傅以他這個徒弟為傲,臉上一陣火辣辣的,他是在變相說自己品格不好嗎?
仔細回想,這些年她確實胡作非為,欺凌弱小,可史來西師傅很喜歡她這番表現,父親也似乎默認,這一切無形中鼓勵著她,姑姑說著沒錯,她被史來西師傅教壞了,從來沒有人告訴她這麼做是不好的。
輕輕看向謝傅,我做出欺辱姑姑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,只怕在他心中已經烙下極為惡劣的形象,蘇羨人很想說些什麼解釋一番,可又無從解釋,因為她確實幹過。
現在唯一能說的就是——我知錯了。可這句話就像一塊大石頭堵嗓子眼,硬的根本吐不出來。
乾脆盤腿坐下調息恢復真氣,無需她開口,謝傅真氣騰騰而出。
剛剛恢復真氣,蘇羨人就站了起來:「再來!」只感覺唯有在武道的優秀表現才能贏得他的欣賞,彌補在他心中的壞印象。
用上剛剛學習的步步生蓮,這一次蘇羨人終於追上謝傅的腳步,雖然還是無法觸及他的衣袖,但這種如影隨形觸手可及的滋味太奇妙了。
謝傅心中暗暗驚嘆,這妮子真的是練武奇才。
就在這時,蘇羨人一個真氣不繼,人就落下,不由懊惱的將手中鐵鞭扔在雪地,原地跺腳,發泄的大叫一聲。
謝傅呵呵一笑:「已經很不錯了。」
蘇羨人驕傲說道:「如若我修為再高點,未必捉不住你。」
「我相信!」
「再來!」
「如你所願!」
……
兩人就這般一直練功,不休不吃,真氣耗盡之後就調息恢復,渴了就取泉水雪水止渴,這般竟持續三天兩夜。
當初端木慈對他嚴厲,也不曾這般過,倒不是謝傅苛刻,不讓蘇羨人休息,只是蘇羨人這當徒弟還想繼續,他這個當師傅總不能說不行。
另外他愛才心切,恨不得在自己離開之前,將一身本事傳授給蘇羨人。
蘇羨人終究是個人,終於累倒了,身心處於雙重疲憊,想要運功調息恢復真氣,卻打起瞌睡來。
謝傅見了一笑,笑聲讓蘇羨人驟然提起精神來,謝傅笑道:「好了,到此為止,回去休息吧。」
蘇羨人卻道:「我不想回去,讓我小憩片刻再繼續。」
她已經沉浸在武道的海洋里,除了追求武道,對其它都不感興趣,包括睡覺。
謝傅點頭:「那好吧,你先休息一下。」
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劍城,也希望在有限的時間將極可能的將一身本事傳授給蘇羨人,師傅領進門,以後就靠蘇羨人自己了。
說是小憩,蘇羨人卻給睡著了,端坐著的身軀一歪,人就倒在雪地上睡著了。
她做了一個夢,在夢裡她終於勝過謝傅了,正當欣喜若狂的時候,謝傅競對她拔劍相向,一劍刺中她的心窩,蘇羨人好痛。
她責問謝傅為什麼這麼做,謝傅說她不配,蘇羨人好傷心,然後就驚醒過來。
當發現只是一場夢,蘇羨人高興極了啊。
謝傅聲音飄來:「是不是做噩夢了?」
蘇羨人聞聲望去,雪地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生出一堆篝火,在火光映照下,那張英俊的臉卻像個野人一樣粗魯的啃咬著烤肉,脫口說道:「誰說我做噩夢了。」
謝傅這才扭頭望去,只見她滿頭汗水加上剛才那聲驚呼,分明就是做了噩夢,卻也沒有點破,笑著問道:「想吃點嗎?」
他笑容溫熙與在夢中的兇惡形象判然不同,蘇羨人為此感到暗暗高興,也不說話,人就站了起來,突然發覺什麼東西從身上滑落,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謝傅的外袍,心中一盪,他真的把我當徒弟嗎?
將袍衣撿了起來,袍衣上散發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溫暖氣息。
蘇羨人走近將袍衣歸還謝傅,謝傅伸手接過,同時遞了一塊烤肉過去。
蘇羨人三天二夜沒吃飯,早就飢腸轆轆,接過就咬了一口,當場就滿足到差點原地升天。
對於一個從來沒有餓過肚子的人,在狠餓一頓之後,有一頓美食可吃,這種滿足感只怕是平生第一次。
見蘇羨人一個富家小姐已經不顧形象,狼吞虎咽起來,謝傅笑道:「好吃吧。」
蘇羨人嘴裡吃著東西,應道:「真是人間美味,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,這是什麼肉?」
謝傅淡道:「山雞。」
「山雞?」
蘇羨人錯愕,想不到山雞肉也能這麼的美味可口,嘴上控制不住啃咬起來。
直到眼前堆滿骨頭,滿嘴油跡,蘇羨人再也吃不下,才拍拍肚子停了下來,只是緩了一緩之後,就站起朗聲:「來繼續練功。」
謝傅笑了笑:「吃飽了嗎?」
「吃飽了。」
「睡夠了嗎?」
「也睡夠了!」
又是練功一夜,蘇羨人還是觸碰不到謝傅,突然間又感覺他就在眼前,卻離自己好遙遠。
或許是還沒有休息夠,又或許是練的太兇,天還沒亮,蘇羨人再一次倒在地上,就再也起不來。
這麼一個勤奮好學又天資異稟的徒弟,謝傅豈能不疼愛。
見她沉沉睡去叫不醒了,就抱著她返回。
三天三夜沒回來,蘇淺淺說不擔心是假的,見謝傅回來,終於鬆了口氣,又見蘇羨人被謝傅橫抱在手中,立即緊張起來:「羨人怎麼了?」
謝傅笑道:「睡著了。」
「睡著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