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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八十九章 第一難肉山撲城(完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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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0章 第一難肉山撲城(完)

孫東陽騎著紙毛驢,「踢踏踢踏」來到北城門。

與西方只需對抗魔怪不同,北城門是赤淵、魔道的真正戰場。神通與道法對轟,冰冷、詭異的銀色光霧覆蓋戰場。

從「琉璃罩」的保護中出來,孫東陽在銀霧邊緣徘徊,遲遲不敢擅入。

「這應該就是北斗陣法的一環吧?北斗主死,南斗注生。這兩座星辰陣法南北呼應,又以生死法度貼合陰陽之理。布置陣法的人,必是精通陰陽道法的高手。」

試探性讓紙毛驢向前走。

滴答——滴答——

銀霧沾染毛驢,立刻將其打濕,變回一張潮濕的符紙,注入符紙內的那一點靈力化為烏有。

孫東陽面色凝重,低頭思索一會兒,立刻轉身對玄元城方向行禮。

「先生,您傳授的『紙相術』不管用,還請您賜我坐騎,以便通行。」

空氣中傳來風的喧囂,卻沒有任何人聲回應。

孫東陽又道:「學生出事是小,可萬一丟了您的面子,或者阻礙這場伐城之厄,那可是大罪過了。」

很快,風中帶來笑聲:「紙相術乃造化秘法之一,你學藝不精,豈能怪罪他人?也罷,便賜你代步之物,授你護道之力。」

叮咚——叮咚——

悅耳妙音在空中響徹,一朵五色祥雲冉冉升起。天女、神將們簇擁一位真人顯化。

那真人手持諭旨緩緩打開,金光萬道,驅散北斗陣周圍的些許銀霧。

「垂天慈恩,玉皇敕命。賜爾法衣、輦車,諸將景從,代丹陽君格。」

金光驀然注入孫東陽體內。

他感覺自己體內出現一股全新的法力。同時,他的大腦仿佛受到某種加持,原本讀書修行的諸多疑難,竟隨著更高層次的認知而解決。

「演法師秘法,灌頂傳功?不,不對,這法力不是給我,而是臨時借給我的。」

少年伸出手,看到自己身上多出來的一層「神衣」。

袖邊有層層雲紋,一股玄奧的靈力在「神衣」遊走。

「這……這是咒衣?」

按照那本手札所言,這是咒術達到極致後的體現。

「我明白了,先生是利用演法師的『嫁衣術』,製作一件『咒衣』加持在我身上。」

看似簡單,但孫東陽清楚這背後的高深手段。

縱觀當今南閆福洲,有這等秘法手段的,恐怕也寥寥無幾。

再看自己旁邊的金輦。

華蓋如日,金光璨明。步輦似龍,神聖華美。

輦車前後有力士八人,還有天女、神將隨從。

觀看這些力士、天女、神將,孫東陽趕忙取出《景陽圖》。

點將圖再生變化,圖上有一重瑰麗宮殿。

殿上有一男子戴玉冠、著赤衣帝服,與十八真人,三百神將、五百天人講道。

「丹陽傳道。」

孫東陽觀看《丹陽圖》,竟看到那帝君對自己微微一笑。

丹陽者,紫皇伴侍的九陽君之一。

在伏衡華的萬神圖道神體系中,算是一尊上位道神。

所謂景陽神將,亦不過是紫皇座下的小小一神將,分屬丹陽帝君一脈。

如今伏衡華以「敕命法」,為其開釋未來大道。

孫東陽亦是精通演法之輩,明曉此恩之厚,再度對玄元城方向禮拜。

然後,他登輦而行。

八力士腳生金蓮,扛景陽輦入銀霧。

撥開粘稠的銀霧,仿佛置身於冰冷的水流。無數魔念與道音轟鳴,孫東陽眼前閃現萬千流光浮影,受這仙魔角力的撕扯。

幸好華蓋垂下瓔珞霞光,將銀霧的詭異之力瓦解。

他打量眼前的世界。

銀霧之內,並不是一組簡單的陣法,而是一個有仙魔元能交織而成的法界。

三千里河山充斥仙魔之力。

七道天柱貫通世界兩極,演化北斗死域。

七十二座仙山密布大地,行地煞之局反倒天罡。

無數仙氣、魔煞幻化精靈,受殺伐之氣驅使,彼此廝殺鬥狠。

孫東陽目前所在,正位於最後兩座仙山中央的夾谷。溫榮師徒率領三千道兵鎮守,方便傷員撤退回城。

夾谷看守瞧見有人到來,趕忙叫住:「咦?你是誰家的修士,為何來此?」

另一人好心道:「速速離去,此乃仙魔戰場,萬不可輕易靠近。」

面對赤淵門下,孫東陽本有些「畏懼」。可想到自己身上肩負的重任,他又鼓起勇氣,對二人彬彬有禮道:「我是玄元先生的學生,受先生之名前來破陣。」

玄元先生?

赤淵門下對視。

世人皆知,「玄元先生」乃伏衡華之化名。

可伏衡華好端端的,為何讓一個小輩過來破陣?

「你有紫微命格?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你修行玄功克制北斗七星?」

「不曾。」

「那你來此,如何破陣?」

「先生有命,學生自當遵從。兩位道兄,我去也。」

說罷,孫東陽從輦車上取來一小旗,搖晃三息後輦車繼續前行。

金雲前後舒捲,幻化麒麟、天馬等神獸。

赤淵門下對視,不敢上前阻攔,趕忙將消息稟報溫榮。

溫榮雖清楚一些「伐城內幕」,但聽聞伏衡華遣一個後輩前來,仍納悶暗忖:「這小子,又在裝模作樣扮『高人』。一個後生,如何能破陣?我家掌山師兄尚不敢如此輕狂。縱然天命已定,也當傾力而為才是啊。」

卜玄親自統率北方戰場,率領一眾師兄弟進入北斗陣,演七十二仙山法界,壓制北斗陣死氣。可在黑蛟大魔君、岳景菡的抵抗下,未能拆除魔陣。

溫榮起身,從山頂宮室走出。

「師尊。」

守在外面的伏白唐,連忙走過來攙扶。

「沒事,就是被那女魔頭砍了一劍。」溫榮齜牙咧嘴,雖然先天劍氣鋒銳凌厲,可他仍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。

他對伏白唐道:「你快去瞧瞧,你堂哥送來一後生,說是能破陣——真是好大的口氣。」

「堂哥?」伏白唐目光閃爍,「或許,堂哥此舉另有深意?」

「誰都知道他心眼多,有深意。可一個後生憑什麼破陣?怎麼,他帶著雲軸呢,還是帶著雪瓶啊?」

玄元城二城主為何讓人敬畏,除卻他們本身道行外,人家都拿著仙器傍身呢。

「總之,你快快帶人去看護,別讓他出事——你瞧!」

一道金光似慢實快地向大陣深處而去。

溫榮驅使伏白唐,趕忙帶著十幾個同門師侄過去。

……

孫東陽坐在輦車內,看著兩側不斷向後甩去的魔怪、精靈。

有神龍裂爪擺尾,橫掃千魔;有魔頭一擁而上,將麒麟吞噬殆盡。

除魔巢源源不斷培養的魔兵外,諸魔君的護體煞氣、魔光在「北鬥法界」內,會沾染血氣、神識幻化新的魔怪精靈。仙家亦如此,各座仙山顯化道兵之外,他們的護體靈光、血肉、神識,也會生成諸多精靈。

此等魔怪、精靈與真正的神獸相似而又不同,乃虛境高手的道韻所成。要說貼近,與金輦周圍的力士、神將,倒分屬一家。

這些魔怪精靈彼此殺伐,其中強力者不亞於金丹鬥法。孫東陽躲在金輦內,一場場戰鬥快速划過,看得觸目驚心,擔驚受怕。

「還好,還好。這輦車蘊含神能,可以幫我抵消攻擊。」

正說著,一條被擊飛的羽蛇撞向華蓋。

嗖的一聲,傘蓋上的金光升起日輪,瞬間將羽蛇燒成灰燼。

也正是羽蛇之死,大批羽蛇聽到動靜,紛紛撲向金輦。

「你們別過來啊——」

看到一條條猙獰醜陋,背生蝠翼的長蟲,嚇得孫東陽面色蒼白。

從小到大,他最怕蛇!

下意識,他從手邊抓起一物,狠狠砸過去。

轟隆——

太陽真火爆炸,一群羽蛇當場燒成灰燼。

孫東陽低頭一看,自己竟將金輦配套的香爐給扔出去了。

「這……這……一個香爐也有此等威能?」

這輦車分明是先生以元氣造化的啊!

後面追上來的伏白唐等人放緩腳步,看向被燒死的那一群羽蛇。

那是丹蕁魔君魔氣幻化而來的魔怪。群蛇威能迭加,不亞於金丹修士。

可在此刻,竟扛不住區區一枚香爐。

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
伏白唐當機立斷。

「回去?師叔,師叔祖不是讓我們盯著,避免這位小朋友出事?」

「我哥吩咐派遣的人,能沒有防備嗎?」伏白唐指著飛馳而去的金輦道,「此乃大道所化,盡得造化之妙。虛境之下,無人可破金輦。」

「但這裡不是有七個魔君?」

「若是彼等出手,衡華哥預留的手段,便可真正發作了。」

……

孫東陽駕金輦來到天樞星柱。

銀色光柱源源不斷對外散發死氣。而光柱周圍,又有三座仙山呈「品」字形,將噴涌的死氣全數壓制。

在這裡對峙的虛境高手,是德豐真人與黑蛟大魔君。

孫東陽掏出懷中不斷顫動的金針。

金針似有靈智,直接從其手中飛走,奔著銀色光柱而去。

黑蛟與德豐交手時,同時察覺一股全新的大道氣機出現。

看到輦車上的少年,一仙一魔同時愣住。

一個未曾結丹的後生?

他也敢參加我二人的交戰?

二人交戰千百回合,黑蛟飈灑的魔血化作毒泉、魔河,生成諸多虺蛟之屬的魔怪。德豐真人的血液撒入大地,化作美玉、金石,生成白狐、蒼猿等靈獸。僅二人衍生造化的這些靈獸,都可輕鬆弄死一個小後生。

可是——

天樞星柱下,本也有不少魔怪、精靈向輦車撲去。但很快就被護衛的景陽天將、天兵絞殺。

「道兵?護法神?這是伏衡華的手段。」

德豐真人喃喃自語。

突然,他迅速將拂塵掃蕩十丈,將黑蛟暗中偷襲的毒刺打碎。

正要說話,德豐真人眼一眯,看到黑蛟背後閃耀的金光。

靈機一動,真人甩動拂塵,將三座大山挪移到四周,阻攔黑蛟去路。

大魔君在真人動手時,內心驟生警兆,慌忙現出真身縮成一團,妄圖借鱗甲抵禦。

但那一道金光迅疾速猛,對準大魔君的罩門狠狠刺下。

「怎麼可能!」

黑蛟駭然失色,慌忙向後撤退。

這時,魔魂突然一陣恍惚,黑蛟大魔君僵停在半空。等他恢復神智,金針已入罩門,然後輕輕一挑。

體內黑蛟精氣瘋狂外泄。

狼狽的大魔君顧不得鎮壓陣眼,慌張逃離北斗陣。

「昔年被玄元城捉住,果然被對方看破虛實,找到罩門所在了。」

遠處天璣星柱,岳景菡看到黑蛟敗退,輕輕嘆了口氣。

她清楚伏衡華手段,既然對方敢大大方方釋放黑蛟大魔君,顯然是對方已有克制手段。

轟隆——

當天樞星珠被一道金光擊碎,連鎖反應之下其他六根天柱也開始震動。

地動山搖,法界破碎。

眾人眼睜睜看著六根金色光柱插入七根北斗星柱之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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