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九章 第一難肉山撲城(完)(2/2)
眾人眼睜睜看著六根金色光柱插入七根北斗星柱之間。
「南斗福生六天柱。」
掃視全場,岳景菡輕輕搖頭。
「小聖人博學多才,我等不如。」
說罷,她化作劍光直接遁走。
丹蕁魔君在後面高喊:「姐姐往何處去?」
「人家看破爾等的陣法,借南斗六星立下反陣。你等布局落空,此時不走,更待何時?」
岳景菡參與仙魔之戰,只為了卻因果。
此劫之後,她與魔道的因果當徹底了斷,即可一心修煉劍道。
對此,她根本不在乎誰勝誰負。
……
金針在北斗陣穿梭,好似一隻騰雲的仙鶴,逐一挑破北斗天柱。
當南斗六天柱完全確立後,失去靈力的金針返還孫東陽手中。
少年不做停留,也不和諸位前輩說話,帶著已失去靈力的「南斗金針」直奔南城門。
「師弟,你帶人追上去看著他。」
卜玄見兩位大魔君先後撤退,趕忙招呼其他同門痛毆剩下五人。至於溫榮,則領著門下去保護孫東陽。
……
南北二斗陣間,自有一條生死橋連接。
八力士扛金輦跨過生死橋,來到南斗陣中。
宋元、王鶴正領人在此與炎霄大魔君等六人對峙。
面對赤淵八子之二,炎霄大魔君不得不慎重以待。
赤淵八子,俱是度過火劫的人物,與大魔君等同。
炎霄大魔君再囂張,也不敢小覷宋元、王鶴的聯手。
在兩位劫仙之後,還有曹真人以及赤淵請來的諸位劫仙道友。滄瀾子與孟晨亦在其列,不過這兩位劫仙高人明顯有些放水,只負責壓制,而不打算真正殺魔。
他二人暗中鎖定「象帝」,時刻觀察于丹青的情況。
于丹青駕馭傀儡,假扮無妄洲劫仙,仗著劫仙道果對戰赫連金。
一個是借外物而有劫仙之力,一個是剛剛晉升不久的魔君。二人倒也斗得旗鼓相當——水平同樣的差!
但孟晨二人能看得出來,于丹青在不斷交戰中,與「象帝之體」的聯繫越發緊密。
一如李如心吸收法相傀儡的精華,最終演化自己的大道神相。于丹青如果將「象帝之體」完美吸收,即可修成劫仙之軀,歷雷劫而回歸本來面目。
東萊有望再多一位劫仙!
有如此重要的事,孟晨、滄瀾子二人自然沒心思幫南洲修士除魔。二人各自纏住一位天人元帥,便算是給南洲一個交代了。
幽玄一脈的三人,被東萊人攔住。
剩下耿泰魔君和樊金魔君處境就艱難了。
曹真人領著五位劫仙同道,圍著二人狠揍。
氣得耿泰魔君怒斥:「爾等仙道毫無半點道德之風!,可敢與你家爺爺一對一?」
心中,他憋悶不已。
大家都清楚,這一戰僅僅是熱身。
魔道總共才來十幾個魔君,大魔君只有四位下場。
可赤淵八子來了八個,還有兩位東萊的頂級高手掠陣。
若非仗著南北二斗的陣法共鳴,他們早就敗北了。
如今他們強撐著不走,只是給東西兩側製造機會,希望那邊能多殺一些修仙者。
……
孫東陽飛奔而來,進入南斗陣時,手中金針再度顫動,開始緩慢吸收「南鬥法界」的星辰本源,恢復金針內的靈力。
「這金針倒是神異,和金輦一樣,都可自動恢復靈力……道印、道種,這就是天級道法的奧妙啊。」
少年低喃沉思,推敲金輦、金針背後的玄妙。
「小後生——小後生——」
溫榮急匆匆趕來,飛到金輦旁邊。
他本想伸手去扶,卻被金輦自帶的靈光擋住。
「咦?」
盯著金輦看了看,溫榮心下掀起驚濤駭浪。
伏衡華那小子,還真完成了嗎!
又是一門全新的天級道法!
這是瞧見東方姑娘的「月船」方便,所以自己模仿製作一個?
「小後生,伏衡華讓你來,可有什麼差遣?」
孫東陽搖頭:「先生說,讓我來解伐城之厄——靠這枚金針。」
溫榮盯著金針看了一會兒,醒悟伏衡華意圖,對他指點道:「南斗天柱,無須你瓦解。恢復靈力後,可直接前往東城門——今朝,閻魔君當死。」
說完,溫榮與宋元高呼一聲,直接奔著耿泰魔君而去。
又來一位劫仙,耿泰魔君壓力倍增。
而當單靈慶、德豐真人趕來相助,炎霄大魔君也開始狼狽逃竄,避免被三位同級高手圍攻。
眾人激鬥中,並未察覺一道詭異黑煙悄然鎖定耿泰魔君、樊金魔君。
……
孫東陽手中金針恢復靈力,他立刻從南斗陣脫身。
剛一離開,卜玄親臨南斗陣。
「諸位師弟,助我一臂之力!」
宋元、德豐真人、單靈慶、王鶴同時出力,五位劫仙合力演化「五行山」。
隆隆——
五指雄山拍落,六座天柱崩潰,炎霄大魔君肉身崩潰,唯有魔魂裹著一團火精狼狽逃走。
「赤淵道派,爾等等著。兩個月後,我要起滅世之火,將爾等基業燒成灰燼。」
伐城第二厄,萬火焚城,正應這位大魔君。
孫東陽扭頭看了看,眼見五指山壓碎一切魔氛,立刻加速趕往東城門。
閻魔君心中警兆越發濃烈,最終他捨棄與伏衡華交手,直接脫離戰場向南逃去。
「道友哪裡走!」
藥香習習,九魚上人久等不見閻魔君前來送死,終於忍不住走下不死藥山,送閻魔君上路。
「魔君乃此厄劫終之人,你不死,伐城之厄難以終止。請速速上路,消弭兵戈,讓雙方休息兩個月吧。」九魚上人一邊說笑,一邊凌空踱步,逼近閻魔君。
閻魔君眼見九魚上人走來,更聽他道破天機,頓時心中大慌。
被元山大魔君遮掩的劫數在這一刻無比清晰。
該死啊!你們彼此籌謀算計,竟拿我做祭品?
元山,老子跟你無冤無仇,你竟讓我做你的替身!
閻魔君怒火中燒,再度加速逃命。
九魚上人微微搖頭,取來一支不死草輕輕晃動。
青光流轉,一道囚籠木牆阻攔閻魔君去路。
「魔君,天命已定。此乃我派、玄元城、元山大魔君、三大魔宮共同默認,以你之力絕難更改。」
「老子就不信這個邪——祖師救我!」
魔君全身涌動黑氣,四萬八千死魔全數爆發。
死魔,一種特殊的魔頭。是九地閻魔獨創的魔道。他們認為世間萬物有著千奇百怪的人生,但最終面臨同一個結局,那就是死亡。
閻魔一脈把持「形而上」的死亡本質,是最貼合死冥大道的一支。
四萬八千死魔,是閻魔君花費上千年所收集的四萬八千種死亡方式。
各種疾病而死,各種中毒而死,各類兇殺而死……還有凍死、餓死、焚死、淹死等等死相。
修成四萬八千死魔,才可晉升虛境。
這一刻,死魔全數爆發。
九魚上人手中的不死草,也在濃烈、兇猛的死氣中迅速枯萎。
他的不死法克制死魔,但死魔之道又何嘗不克制他?
無非是東風壓西風的問題
輕輕一抖,上人將枯萎的草葉散去,負手靜望閻魔君。
見他收手,閻魔君心下一舒,立刻破開囚籠木牆,繼續向南而跑。
「道友,一路走好。」
背後幽幽傳來九魚上人的囑咐。
沒等閻魔君想明白,這位上人為何突然放棄擊殺自己,他驀然看到前方升起的金光。
嗖——
金光一閃而逝,從魔君眉心穿過。
磅礴、綿延的生機迅速在魔君體內爆發。
下一刻,魔君之體在眾目睽睽之下爆炸,半點血肉也沒留下。
「呼——終於趕上了。」
孫東陽趴在金輦上,終於鬆了口氣。
……
「死了?」
下方,東城門附近的魔道宗師們呆呆看著閻魔君。
一位與劫仙同等的虛境高手,竟被一個小小孩童給殺了?
縱是仙魔兩立,可他們心中仍不免生出些許異樣。
什麼時候,虛境高手這麼不值錢了?
孟晨、滄瀾子、于丹青隔空眺望,突然孟晨喃喃一句:「南斗六針主長生,蒼青一氣活鬼神。這就是『南斗活命針』的威能嗎?果然天克閻魔一脈。」
蒼青一氣?
滄瀾子似有所悟:「薛開嗎?」
蒼青一氣,是延龍醫道的大成就。薛開當年解剖靈人,研究人體內的「生氣」。最終提煉出一種高純度的「生靈之氣」。這種「蒼青氣」乃造化大道的衍生元能,專主生機。只可惜薛開一心研究毒道,沒有在這方面花費太多心思。蒼青一氣對他最大的意義,是自己中毒時保命吊氣。
南斗活命針,薛開壓箱底的秘術。以蒼青一氣為元能,調動南斗六星之力加持,可催發生靈本源,從死亡邊緣拉回來。
于丹青:「我明白了。閻魔君的死,是因為他的生氣被激發了。」
滄瀾子二人默默點頭。
對一般修士,南斗活命針是救命的良策,求而不得的手段。可對閻魔君這種修煉「死魔道」的人,他渾身上下俱是死氣。生氣激發,意味著走火入魔。
所以,他不死誰死。
「伏衡華的南斗針法還是以『造化真炁』為元能,比蒼青一氣更加高等。此法殺死魔,的確不難。可是他根本沒有出手啊,這一次完完全全是把秘法凝練的金針交給一個小輩——這也能殺人?」
赤淵道派的駐地,劫仙們也在討論這件事。
「師兄,你說換成九魚師兄的不死草,有這等效果嗎?」
卜玄沉默一會兒,開口道:「不死草克制閻魔。但我無法確保,築基修士拿著不死草殺死魔君。」
「未必是築基修士。那小子入陣時的打扮,師兄沒看到?他是真人,『丹陽真人』。」
「可正是如此,不更讓人驚懼嗎?」宋元冷冷道,「伏衡華才幾歲,上次我們見他,才過去幾年?他如今就能隨便一道敕命,把一個築基修士拉扯到你我層次。這樣……這樣的手段,與我們是一個等次嗎?」
丹陽咒衣加身,在孫東陽自己都未曾察覺之際,他具備「劫仙道神」的特質。
雖然沒有等同的法力,但他的視野所見,與劫仙們一般無二。
不然的話,一般的築基小修士進入北斗陣內。莫說辨認方向,很快就會被銀霧吞沒,生機俱散。
「如果伏衡華願意,反手就可以為東萊那群人敕封道神之相,拉起來一群劫仙高手吧?」
「所以,這才是超凡入聖啊。」卜玄喃喃自語,回想曾經那些修行太玄天書的天之驕子。
放眼太玄宗,伏衡華當今成就也是對標太玄道聖去的。
這不是秉承前人道法,發揚光大的中興者。
而是太玄道聖、赤淵初祖、兩閣祖師那樣的開道者。而且其所開闢的造化道果,顯然比後面三位祖師的成就更大。
「東萊好事者以『亞師』比之,可從眼下看,其成就猶在『亞師』之上。」
亞師玉聖離開闢「元嬰」這個境界,被後來人尊為祖師。
伏衡華創「道鼎術」,徹底打通古法金丹九重的秘竅,為後人開釋大道之路。隨著未來以道鼎術成就的人越來越多,自會有人給他張目,將其挪入「道廟」。
「比不得,比不得。」德豐真人打圓場道,「敕封術,如何沒有代價?那支付的法力都是伏衡華在承擔。縱然他法力渾厚,又能同時支持幾個敕封?依我看,兩道敕封就是極限了。」
「一個金公,一個木母。足夠了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