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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九十四章 赤霄立府辟太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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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衡華明白,自己的小動作瞞不過諸位劫仙。

但劫仙們顯然不在意伏衡華對族人的稍許指點。宋元那邊,家族出身的真傳弟子們對同族關照,可比這惹眼多了。

他們更在意伏白唐展現出來的毅力,以及伏雪客展現的先天坎卦。

「雖然早就聽說過,但這小子的水法修行,的確契合山海之理。單師弟,你要收徒麼?」

單靈慶沉吟一番,搖頭對王鶴道:「《山海經》的推演,是師善在負責。回頭,讓他拜入師善門下如何?」

田師善,單靈慶的入室弟子,赤淵傳經長老之一。目前負責研究山、水相合,研究天書《山海經》。

王鶴撫著鬍鬚,與卜玄對視,明白掌山師兄的意思後,笑道:「也好啊。如果沒有其他道脈開口,那就入田師善門下。我回頭寫入玉牒,把身份信物等送去望潮樓。」

再看水鏡中的其他二人表現。他提醒卜玄:「曹師弟跟我打過招呼。如果大家不爭搶,他打算收一個伏家族人當徒孫。」

「這……」卜玄略有些遲疑,打量伏白唐和伏丹歌二人。

伏丹歌展現出來的資質,以及其出身,卜玄不打算放任在掌山一脈之外。但他的確不方便收徒,而且下一任掌山要在二百年後任命。以伏丹歌的修行時間和資歷,下一任絕對當不上。但可以作為下下任的備選,正好給自己做徒孫。

可如果伏丹歌和伏雪客都當了再傳弟子,那麼伏白唐的地位就需好好思量了。

為表示對伏家的看重,卜玄最初的想法是,讓同輩出一人收伏家子為真傳弟子。不然,自己開神元大殿作甚?

本來,這個人選就是伏白唐。畢竟他輩分的確比其他二人高,未來三人在赤淵修行,可能會以其為主。給他的師承輩分高一點,也方便約束和照拂其他二人。

「曹師弟說,他要一個徒孫?他不打算收徒親傳嗎?」

王鶴道:「師弟多少年不曾收徒了。這個徒孫,還是替紫涵討要的。」

「……」卜玄皺了皺眉頭。

單靈慶不悅道:「這仨都是小子,她一個女兒家的,如何收徒教導?女師父,也不怕日後傳閒話?胡鬧!」

彼時,陪坐眾傳功長老末席的一位中年人開口。

「曹師兄若青睞伏家,打算從伏家收一個徒孫。天羽山上伏家人眾多,眼下沒有,日後總能尋一個合紫涵師侄眼緣的。屆時助她化解心魔,總比尋一個男弟子強。」

「凌師弟言之有理。」邊上,有兩位劫仙開口。

凌家?

伏玄戈看望過去。

論輩分,其是凌天仇祖父一輩。也是靠著他,赤淵道派才能融合混元、八極之妙,將《赤岳籍》締造出來。

此外,他的孫女是凌家新生代中,唯一覺醒「慧心」之人。

「他就是靠著慧心,得上代掌山青睞的那位凌家俊傑嗎?就是不知道,比起堂弟,他的慧心水平又如何?」

雖然這段時間,凌家未曾登門來碧水山莊。但伏玄戈在赤淵道派打探了不少情報,對凌家目前處境知曉不少。

當初凌家有三個遺孤在家僕保護下來到右大陸。察覺赤淵道派在此,他們商議後便選擇投靠。這位覺醒慧心的族人靠著天賦,得赤淵上代掌山青睞後,據說被一位赤淵的大前輩收徒,輩分和卜玄等同。

也真是凌家當年有一人拜入赤淵,作為當代掌山的師侄。所以卜玄才復刻舊例,打算給伏家等同的待遇。

在凌元征的安排下,自家兩個侄兒拜入赤淵。可這倆族人資質平平,只在赤淵混了一個記名弟子,無法列入真傳。待他們修行一段時間後,便離開赤淵外出建立家族。

做法和伏家天羽山一脈類似,靠著早前留下的「精元」,在地脈重新培養子孫後代。目前凌家之繁盛,比天羽山伏家更勝。而凌元征在赤淵經營多年,也終於站穩腳跟。在凌天仇這一代時,可以通過人脈將凌天仇等幾個孫輩送到幾位師兄門下。

凌元征察覺伏玄戈目光,含笑點頭後,轉對卜玄道:「師兄,我觀伏丹歌得二代祖師垂青,是最契合《赤岳籍》的修行者。何妨讓其拜入師兄門下?師兄無暇,便讓王師侄教導如何?」

王瑜,卜玄門下大弟子。

「至於伏白唐……哪位師兄願意收徒?如果不願意,小弟卻之不恭。」

「你要收徒?」

卜玄、王鶴等人驚訝了。

凌元征雖然靠著「慧心天賦」,得赤淵看重。但他本人目前只是一位金丹修士,尚未化嬰。

因為慧心緣故,眾人不認為他不能教導伏白唐。

但——

她是凌家出身。

他教導伏家人,伏家人會怎麼想?

伏玄戈一臉錯愕,在凌元征回了一個善意微笑後,他迅速看向伏衡華。

「多謝前輩美意。不過前輩化嬰在即,伏白唐入師後,恐難有時間教導。」

衡華道:「當然,以您的天賦,預先留下道法給白唐,讓他自行領悟倒也無妨。只是……」

凌元征灑脫一笑:「看來,賢侄已有人選。我猜猜,是溫師兄嗎?同樣研究火法,他的確更適合教導伏白唐。」

他此次出言,只是為了給伏家留下一個印象。

成不成,皆無妨。

說到底,伏白唐有伏衡華這個堂哥,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幫忙指點功法。

他所給予的,只是一個和楊岱同輩分的真傳身份,方便伏白唐在赤淵行走。

而之所以如此釋放善意,也是凌家不甘心和伏家、陰家等老親們,徹底斷了干係。在南洲,他打算與伏家聯手,只是伏家那邊卻死活沒有回應。

至於緣由,凌元征心中有數。

畢竟當年的爛帳,可是凌家前人幹的。

伏家再怎么正人君子,關乎一位宗師老祖的暴斃,也不可能對凌家放開心懷。

想要修復關係,比想像中能難啊。

凌元征心下嘆氣。

他不求著和老親戚的關係有生死與共那等親密。但至少在出事時,可以有個幫助。而不是像曾經一樣,三家圍攻時,剩下兩家冷眼相待。

卜玄等人回想凌家與伏家的往事,再想想師長們提及過的言語,自覺明白幾分。

王鶴好奇問伏衡華:「小友希望伏白唐拜入溫師弟門下?唔……倒也不是不行,只是溫師弟他……」

「所以,我才打算親自去幫忙嘛。總不能讓白唐未來沒了師尊吧?」

「倒也不必。宋師弟去了,溫師弟不會有事。至於伏白唐拜師溫師弟,的確可以。」

雖然溫榮沒在,但卜玄已經打算幫他敲定這樁事。

他平日一個弟子都不收,天天逍遙自在的。在我們為門下發愁時,一個個在旁邊風言風語,的確也該折騰折騰他。

王鶴點了點頭:「回頭我先寫入玉牒,等師弟醒來,再通知他吧。」

……

伏白唐努力咬牙堅持,最終在日頭即將從中天滑落時,來到神元大殿。

伏丹歌與伏雪客已等候多時。二人等待時,早已把法力恢復,神采奕奕。

「你可算來了。」

伏雪客上前施法,幫法力即將耗盡的伏白唐恢復氣力。伏丹歌做法掃去身上的灰塵、汗水。然後他們一左一右,夾著伏白唐急匆匆走入神元大殿。

除卻卜玄一輩的劫仙、長老外,楊岱一輩亦有諸多宗師、金丹在列。王瑜、田師善這兩位師尊皆準備就緒,含笑望著自己即將入門的弟子。

雖然自己沒有話語權,但這弟子是真不錯啊!

二人對視,看到彼此苦中作樂的念頭。

三人之中,因為伏白唐要拜師溫榮,是第一個出列行禮的。

只是給幾位祖師畫像磕頭後,他茫然看著周圍的劫仙們。

貌似,沒有一位劫仙出來表示。

自己的敬師茶,到底要給誰?

單靈慶:「你師尊不在這裡。先把他洞府密匙給你,你先安心修行。功法嘛……可以問你堂兄,也可以問我。」

師尊不在,這也能收徒啊?

伏白唐話在嘴邊,欲言又止半響,還是乖乖稱是。

沒辦法,一群劫仙,都是高人,惹不起,惹不起。

但這種奇怪景象讓旁邊不少宗師、金丹修士瞧見,一個個露出不悅之色。

「這些師長們,終究如宋師伯所言一樣,到底還是排外的。」

「溫榮師伯的衣缽,他們到底不肯讓我們南洲人繼承。在有選擇的情況下,依舊會讓東來修士繼承。」

幾位宗師默默握緊拳頭,心中滿是不甘。

而接下來王瑜、田師善收徒,更讓人不開心。

田師善雖然母親是南洲人,但父親是東來遺民,昔年隨赤淵道派遷移而來。他屬於中立派不假,但身邊多是東來出身的修士,顯然不被南洲人視作一家人。

「可笑,真是可笑。三個東來人來拜師,結果還是被他們自家收徒了。所謂東南一體,不分彼此。到底是笑話!」

好些長老看得憋悶,卻不好正面掃了長輩們的興致。

赤淵內部分歧諸多。

在劫仙一級,多是昔年的東來舊人。少數如單靈慶等,不願意摻和所謂的立場爭鬥,算是中立派,一心研究道法傳承。

宋玉那樣的南洲出身而歷劫成道者,少之又少。反倒是下面的元嬰、金丹層次,南洲人逐步增多。而在築基期,南洲人種與東來人種出身,幾乎已經持平。

可以預見,未來的赤淵道派高層,會一代代出現南洲修士。東來劫仙們的傳承,會被南洲出身的弟子們逐一繼承。

雖然劫仙們對此早有預知,可事到臨頭終究是不甘心。

所以,在凌家、伏家前後到來時,東來劫仙們展現足夠的熱情。

凌元征目前的金丹修為,就能在諸位劫仙師兄、師姐間混開,與東來人身份脫不開干係。

而伏家三人還沒來,就能預定真傳身份,更有人拜入劫仙門下,看得南洲出身的長老們一個個暗暗生氣。

衡華將這一切收入眼底,心下暗暗惋惜。

可惜我不是天魔之身來此,不然來這裡走一遭,可以收割多少魔念,煉化多少六欲魔頭?

人心惡濁,利慾薰心,正是天魔大昌的徵兆啊。

東來長輩們樂呵呵給「伏家三人」主持一場隆重的入門禮儀。

隨後,待眾人散去時,單靈慶獨自走過來,詢問伏衡華何時講道。

「就明日吧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就在赤岳尋一處地,開壇講法。不過我所講內容,可能和赤淵道法另有不同。」

「無妨,只要能以『山歷』闡釋。縱然和當今傳承不同,也可以再開一道脈。」單靈慶道,「回頭,你便是作我家一脈別祖也無妨。眼下赤岳上的七十八峰,就是七十八個研究不同道法課題的團體。」

然後,他拉起伏衡華的手低聲道:「赤淵門閥重重,可不僅僅是所謂的人種血脈之爭。這道統之別,才是最緊要的。你明日講道,只管講道。其他事,一概別摻和。」

對衡華的手輕輕拍了三下,然後轉身離開。

「衡華——」

伏玄戈領著伏白唐走過來。

伏白唐一臉茫然,滿是不知所措。

「堂哥,我這就被甩下了?我那師尊會不會已經……」

他已經從周圍人的言語中得知,自家那位師尊目前正在戰場,而且處境不妙。難不成,自己這所謂的真傳,其實就是繼承遺產?是幫人家延續道統嗎?

「想太多。」

衡華無語道:「溫榮前輩不會出事,回頭就來教你了。不過在此之前,有問題去尋單前輩,明白沒?」

「我懂。入門之後,自然不能再時刻找你,畢竟要展現對宗門的親近。不過我眼下怎麼辦?你要講道,來我師的火師洞嗎?」

「靈焰峰火師洞一脈傳承,是赤淵傳承數代的道脈。你師雖然沒有親傳,但也匯聚一群弟子在那裡聽講。勉強算是記名?」伏玄戈對赤淵這邊的規矩很不理解。

他們雖然看重師承,但又不完全按照東來的習俗。

每一位劫仙都會開闢靈峰,建立自己的道脈,並傳下自己的修行道法。

有些是與祖師契合,也有人是自立門戶。

放在太玄或者兩閣,這些自開一脈的人應該出師,在外自成一脈。但在赤淵,他們仍屬於赤淵道派弟子。

只要是山歷體系,那就是赤淵門下。

至於未來道果是什麼,隨意。

各道脈可以自己敲定。

而道脈收徒,可以從赤淵外門招收,也可以自行在外擇選。

而如果不樂意收徒,自己這一代後可以將靈峰封印。然後等赤淵外門弟子入內門後,挑選功法選擇靈峰時,再來開啟這一脈靈峰。

而道脈靈峰,並不只是赤淵劫仙遺留。當年赤淵邀請各路山歷高手講道,有些人的道法在赤淵內流傳,被赤淵弟子繼承後整理,開闢靈峰得以傳承。

單靈慶邀請伏衡華講道的,便是這一類慣例習俗。他講道若被赤淵弟子認可,未來會有弟子追尋伏衡華的道,在赤岳之上建立傳承衡華道統的道脈。

赤淵,是真不在乎這類「道果道統」。他們唯一在乎的,在於「山歷」。

一切道法,都必須以山為根基。

「赤淵能經久存世,自然有他們的生存智慧。能跟太玄宗打得平分秋色,一度壓下太玄宗氣焰,自然有他們的獨到之處。我們是客,姑且隨他們的習俗。」

衡華招呼堂兄、堂弟,在赤岳群山之中遊覽。

最終,他挑選一處千仞峰頭。

「便是這裡,此處便是太清峰。」

「堂哥,這處山峰雖然高一些,但靈氣寡少,一個靈穴都沒有。」

對修士而言,這座山峰就是垃圾。

「如此之地,方可彰顯我輩手段。須知,仙山、仙山……不是仙山成就仙人。而是有仙人所在,才是仙山。」

雙手一拍,清氣鳥鳥而起,將整座山頭包裹,好似披了一件青衫。

「變。」

造化之氣洗禮沐浴,這座平平無奇的山峰逐漸散發一絲絲靈氣波動。

「既然要以山為根基。那就告訴他們,山為道,無名亦為靈山。」

伏衡華托起頭冠,大赤元珠射出丹光,攪動雲霄。

隱隱然,一片赤氣在太清峰盤結。八條真龍若隱若現,龍吟傳向遠方。

「明日辰時,我在太清峰開講《大赤書》。有緣者,皆可前來。」

……

單靈慶剛剛回雲閣歇息,便見赤氣凝聚天宇,不覺笑道。

「果然如傳聞所言,是一位張揚的小朋友。也好,明日點齊門下,一起去聽一聽講吧。」

王鶴回去記錄玉牒,剛把手頭工作忙完,便見幾個弟子跑進來。

「師尊!師尊!我聽說,那位伏衡華所講《太清大赤書》和我們是同源的?」

「他的道書是推崇初代祖師嗎?」

二代祖師山靈子後,許各道脈自立道果傳承。但初祖傳承的「大赤天尊」依舊是主流。哪怕時代變遷,赤淵來到南閆福洲,「大赤道果」已然被《赤岳籍》取代。依舊有不少道脈在繼續研究,如何參悟《大赤書》,走上「大赤天尊」的道路。王鶴這位管理宗門人事的劫仙,其所領導的「壽陽峰」便是其中一脈。

「澹定,」王鶴冷冷看著幾個弟子,「慌裡慌張的,不像話!」

「他的《大赤書》我看過。的確和初祖是一脈道果,可偏偏不是『山法入赤天

』。而是參悟一種奇怪的『太清氣』,煉太清而成道霄。終點相同,但路途不同,和我們並非一家。」

若真是同路人,何必單靈慶跑過去結善緣?我早湊過去了。

「他的《大赤書》,你們不用聽。倒是地煞之術,你們可以學一學。」

王鶴輕嘆道:「雖然沒有親眼所見,但這位小朋友身上凝聚的『造化』,比我們都不差了。」

這說明「七十二地煞」合煉「斡旋造化神通法」,在他手中比當年,肯定更強了。

當年擊飛楊岱的一指,他現在施展起來更加自若。

神元大殿,卜玄笑眯眯望著外面的赤雲異象。

開闢太清峰?

講道大赤書?

隨便,你可能不輸,但我一定會贏。

「這次,我們賺大了。」

本來請伏衡華來,是感念昔日對楊岱的恩情,順帶拉一個「天書傳人」過來,共同探討研究天書大道。

可沒成想,對方一來就送來三個足以作真傳,甚至可以在赤淵開山立宗的人才。而且,他還在「交流論道」中幫自家再度完善《大赤天書》的另一條路線。

至於什麼門閥、道脈爭鬥,利益紛爭芸芸。我輩修仙之人,目標自然是長生問道。

甭管伏家有多少心思,自家是得到一條「太清證大赤」的新天書思路。以二代祖師傳承的赤淵道派而言,不能修煉。但從初祖的角度,可以考慮保全。畢竟未來此道走通,初祖可藉此而復生。

除此之外。

《赤岳籍》多了一條完整的鍊氣、築基路徑——火焰山法。

《山海經》思路得以補全,可以著手實踐。

還有一個專修南明離火,繼承先天離卦的真傳。進可為赤淵補全「火師一脈」傳承,研究新的天書。退可為《赤岳籍》打通一條別傳之路,補全《赤岳籍》。

作為一派執掌,沒有什麼比自家道統、理念進一步補全、完善更值得欣喜。

但很快,他的目光落向地淵,又再度陰沉起來。

魔神之口,終究是赤淵道派的威脅。只要這個威脅不解除,自家縱有道法三千,也難得長生逍遙啊。

「還是要督促他,快些準備五彩石。」

不過在此之前,伏衡華的些許舉動,自家可以多多捧場。

求人,總要拿出求人的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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