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章 劍若流虹(1/2)
裘玉、段越趕來,正看到一位女子從天空墜落,而下方是刀山、冰柱、地刺、鋼林。
下意識打算救人,但兩人馬上醒悟,放緩腳步,漠視女子摔入刀山。
啪——彭——嘩啦……
美人被刀山解體,血肉四散。
那一霎,血肉重新化作水滴,向四面八方灑去。
「五行山。」
道法再出,禁絕地面上的五行之力,將水滴重新鎖在刀山、冰柱中間。
水滴匯聚為一團團水球,默默蓄力。
雖然玉衡司主一言不發,但眾人能從快速聚集的水球中,感覺到一股暴虐的怒意。
「前輩。」
衡華喊了一聲,快速往自己、恆壽、嘯魚三人身上施法,借土遁挪移到百島邊緣。
「這小子,就這麼信不過我們啊?」
天陰童子搖著頭,雙手結印。
旁邊五雷神君和乾坤樓主也已開始作法。
「雲海絕天令。」
「雷柱封界。」
「天鬼鎖禁。」
黑色的漩渦在天陰童子雙手間凝聚,猙獰的鬼面緩緩浮現,將一部分水球蘊含的靈力吃掉。
同一時刻,水球周圍浮現八道紫色雷柱。通過雷電的反覆共鳴,削減部分水球力量,並進行二次封鎖。
至於乾坤樓主的道術,則變成一團棉花雲逐步將水球包裹起來,直至消失。
「冰結印。」
「嘯天拳。」
寒意和霸道的罡氣在三位宗師旁邊出現,裘玉、段越跟著幫忙,封印部分水球。
當玉衡司主自爆的力量被眾人合力壓制後,裘玉看向遠處的伏衡華。
衡華再度激活五行山,上百座島嶼結合成一座寬闊的土地。
「世兄,輪到你啦。」
殷彥青催動秘術,這片島嶼土陸浮現一道道靈光。
「堪龍點穴。」
靈光化作靈穴,繼而金光交錯為靈脈,猶如一條金龍在大地匍匐。
「靈脈?」
裘玉眼皮一跳,再仔細觀察金龍蜿蜒的方向,立刻想到不久之前的東方芸琪。
是那個東西!
方東源站在天空,以合象大界驅使殷彥青為自己鋪好的大地。
「天一門立——攝水真符。」
大地的靈脈動向如同一道符籙,專門針對水道的符法。
「禁水符?」
段越看著地上的符篆花紋。
這是一種中品靈符,專門禁制江河、溪流泛濫的水,和避水符相似。
「這樣的咒術對付劫仙化身?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對方了?」
「雖然是劫仙,但卻是神州時期的老古董了。」乾坤樓主聽到段越的話,走過來搭話。
樓主笑道:「神州時代的純元之法之所以被修真界廢棄,正因為過於純粹,所以太容易克制了。」
純元法,是各宗門興起不久。修真界推崇的一種快速修行理念。
在修成法相時,選擇單純的自然元力,讓自身化為水靈、火靈、這樣的存在。可以讓修行速度進一步提高。
但很快,「純元之法」被修真界放棄。
因為他們發現,這種方法雖然可以讓自己戰力提升,修煉速度倍增。但同樣,也容易被人針對。
你變成水靈?
那我就準備山河印、滄瀾瓶一類的法寶鎮壓你或者收走你。準備避水丹、禁水符這樣專門克制你的東西。
「可她畢竟是劫仙。純元法雖然容易被相性針對,但魔道之流多是這類存在,不也存在至今?」
段越剛問完,就見幾位宗師紛紛搖頭。
「道友啊,你真應該好好聽聽天玄道台的講課了,」五雷神君說,「你認為伏衡華構思,殷彥青出力,方東源施展的符,只是一道普通的禁水符嗎?這可是仙道百年以來,最重要的一項發明。也是演法師一脈,未來最得力的鬥戰手段。」
落仙真籙。
可以讓凡人一步登天,亦可以讓仙人從雲端跌落。
在玉衡司主和三位宗師行走幾處秘境,暗中觀察三位宗師時,三位宗師也在記錄她的情報,一一傳遞給伏衡華。
加上伏衡華正面觀察,已經看出玉衡司主的修行體系。
「水為生命之源,萬物之祖。以純化之水為核心,借用邪皇秘傳的異身兵解法構成化身。運氣路線很簡單,十分貼近『水靈』『土精』這樣的元氣生命了。」
衡華隨意在空氣中寫下一道符。
金光流轉,符籙收攝四周瀰漫的水汽,逐漸完成充能。
隨後一揮手,這道攝水真符又消散在空氣中。
「諸位,等方大哥完成封印。我們就該著手對付——」
彭——砰砰——
整座土陸不斷晃動。
土地周圍波濤洶湧,一尊又一尊水形修士在水面下徘回。
「我們已經打敗她的一個末端化身。她潛伏在秘境中的元神動怒了。」
五雷神君:「末端化身?」
段越這時候找到機會,將自己和裘玉的發現告知。
神君恍然:「這就對上了。我們把她挖出來,實質上是她奪舍其他人後,把其他人變成自己的姿態?這麼說,這些年流落此處的修士,可能都已經被她……」
「將百萬靈人煉成自己的化身,讓水之道進一步純化,達到仙人級——不過生命樹的出現,說明她的計劃沒有來得及實施。」
隆隆——
土地周圍的水浪終於衝破界限。成百上千位修士出現在土地周圍。
「五行山。」
伏衡華再度攤開手,又用力量將土地周圍保護起來。
「你除了這一招道法,就沒有別的了嗎!」
整個秘境迴蕩著怒意。
「好用就行了。就比如你,不就拿著一道『異身兵解法』來完成『萬川歸海』的目的?」
一個修士的智慧與道果是一條溪流。
上萬修士的道果疊加,流歸名為「己妊」的大海,成就她晉升的根本。
「我能感覺到,你的異身兵解法掌握度並不高。是在七政城出事後,倉促施展的嗎?」
「……」
衡華一邊和天空迴蕩的聲音對峙,一邊對其他人打手勢。
眾人紛紛來到土地周圍,著手清理水形修士。
這些修士的道果被己妊記錄並重現,卻只能展現其生前的力量。而且隨著水形構成,也讓其出現種種破綻。
雷光在大片大片的水形人群中穿梭。
如勐虎,如凶豹,每一次雷光跳躍,都有一位修士被五雷神君的神雷擊碎。
「太脆弱了。看來,你這婆娘沒有達到『天一純水』的地步啊。」
「水是生命之源,既然要包容生命,就不可能走天一之法。」
雲霧在水面瀰漫,隨著乾坤樓主抬手。無常無形的霧靄快速擴散,一群群水形修士消失無蹤,不知被挪移去何處。
天陰童子面對水形修士較為頭痛。他的道法不克制這些,便站在後面默默念誦「攝魂咒」。
還有殷曉書帶來的人,他們重新架設弓弩。
冰屬性的箭失射出,一隻只水形修士化為冰凋。
木屬性的箭失射出,水形修士身上萌發青芽、綻放鮮花,水之形體當場潰散。
火屬性的箭失射出,水與火碰撞,炙熱的霧氣隨之蒸發,繼而對周圍的水形修士造成傷害。
此外還有雷屬性、地屬性的箭失,就連風屬性也可以在射中水形修士的同時,引發一個個小型龍捲,將水形修士撕碎。
「奇怪。」
殷彥青、傅玄星、方東源等人也在對抗水形修士。雖然比不上殷曉書那邊依仗工具,但他們的道法手段配合起來,殺水形修士猶如切菜。
「這些修士有些太弱了吧?這可是一位天邪子,經歷過滅邪之戰的邪物。她沒有更高等的水形修士?元嬰級?」
「那個年代,有元嬰這一說嗎?」
殷彥青回了一句,腳下亮起金光,向前方快速閃動七下,布下新的風水局。
「破!」
當風水局成型,他只往前跨出一步。局內被困的水形修士全數爆破。
「也對。」傅玄星放下顧慮,全力揮動伏龍玉劍。
……
這些傢伙!
看到眾人清理水形修士的舉動,水面之下,玉衡司主的元神暗暗惱怒。
正如殷彥青所言,她持有的水形修士數量很大,可以源源不斷催生千萬大軍,其中不乏金丹修士。
但面對這群手段繁雜的後輩修士,水形修士只能憑藉人數取勝,不斷磨死對方。
前番偶然闖入七政城的修士,都是被玉衡司主引誘到自己的秘境,通過無窮無盡的水形大軍耗死他們的法力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玉衡司主發現,這群人在戰鬥中,法力竟然在不斷恢復!
「雖然恢復的速度很慢,比不上這群築基修士的消耗。但他們每一次的恢復,都好像是從我的秘境竊取力量?」
是因為那道「攝水真符」?
單純封印自己的法力,玉衡司主根本不在意。
她這座秘境持有的劫仙級力量,是元嬰宗師的數十倍。就算伏衡華等人拼盡性命寫下「攝水真符」,連她十分之一的法力都無法封印。
可如果他們在設法轉化自己的力量,那意義就不同了。
「距離上次和外界修士接觸,已經過去數百年。不是說,外面河山破碎,連修行之法都破滅了嗎?怎麼如今就恢復,還有這等成就?」
那堆弓弩姑且不說,天璣府製造過類似的邪骨器械。
可那個通過風水局布陣殺敵的,是什麼人?看起來,怎麼有點像是傳說中的……
想到自家記錄的各大神脈信息,玉衡司主心中犯滴咕。
難道是當年那群叛徒的後裔?
旁邊拿仙器、玉劍掃滅自己化身的紅衣青年更加離譜。
在他身上,玉衡司主竟能感覺到幾道熟悉的氣息。
仙人,是那幾個封印陛下的人!
難道這群人這次來,是那些仙人的意思?
當然,最讓玉衡司主頭痛的,還是站在五行山頂,張開整個領域的伏衡華了。
息壤!
這小子持有土系至高神物息壤!
玉衡司主的元神幾次在水下發動攻擊,雖然讓人工土陸不斷晃動,卻就是沒辦法把這片土地掀翻。
因為這水上百島,俱是息壤所化。
伏衡華把手頭殘留的息壤一口氣都拿出來。
這片土地縱然在一位水靈的劫仙秘境,也能為眾人提供立足之地。而有水,有土,伏衡華藉助五行山調轉五行之氣,就可以為眾人恢復法力。
「司主,慢慢耗。看誰能耗過誰,先聲明,天陰前輩施展的詛咒,你應該見識過。如果時間久了,嘿嘿……」
七日,五毒瘟皇咒。
十三日,絕命定魂咒。
二十一日,完全版釘頭七箭書。
四十九日,天陰戮神術。
八十一日,大九陰滅度黑神法。
……
天陰童子掌握許多耗時極長的咒殺手段。
間隔千里之外,或者沒有媒介的情況下,鎖定殺人可能很麻煩。
但如今就在玉衡秘境,相當於元神在沒有肉身保護的情況下,赤裸裸暴露在天陰童子面前。
這不是坐等著讓他攝魂嗎?
伏衡華輕描澹寫一句話後,看向天陰童子。
他很期待,五陰樓的這位天才修士在地煞神通傳承多年後,又有什麼新的領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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