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章 劍若流虹(2/2)
他很期待,五陰樓的這位天才修士在地煞神通傳承多年後,又有什麼新的領悟?
至少如老爺子和幾位前輩那樣,已經有自己的大神通吧?
「需要給你拖延多久?」
乾坤樓主傳音同伴。
「已經準備好了,但還不是動手的時機,最好能再耗一耗她的力量。」
聞言,乾坤樓主深吸一口氣,身軀在這一刻徹底散開。
瀰漫千里的雲靄瞬間擴張,恐怖的吸力將下方的水形修士不斷「吃掉」。
「神通·雲蔽乾天。」
這是什麼?
玉衡司主心中一驚。
在雲身出現時,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吃掉一部分,再也收不回來。
「剛才在那幾個秘境,他怎麼沒用這種東西?」
「想不到,竟然是他第一個亮出神通?」
五雷神君見狀很是驚訝。
他知道乾坤樓主的這道神通,當年很有名,但在宗師中屬於比較廢的一等,遠不如天罡大神通。當年也正因為神通比較廢,且前路無望。乾坤樓主才選擇轉世重修,他重修後直指「移星換鬥法」。
「這位前輩又把雲法神通撿起來了?」
裘玉很意外,招呼段越幫助乾坤樓主護法。
雲身即為本相,當以本相吞噬敵人時,如果吃不了敵人,自己有極大的反噬風險。所以在一對一的元嬰鬥法,屬於比較廢物的一類。
任何一位宗師都知道如何破解。
可是在多對一的情況下,卻是一道無解的神通。
被雲身吞噬轉移的力量再也無法拿回來。
「既然你都肯拿出這種手段,我也不落後了。」
五雷神君一聲長嘯,身上閃耀純紫色雷光。
旁邊眾人見狀,紛紛色變逃離。
「你別亂來啊!」
「瞎鬧什麼,快把雷池收起來!」
衡華也慌了。
「你別在這種沒辦法逃跑閃避的息壤土地上面開雷池啊!」
但五雷神君已經展現自己真正的神通道法。
肅穆而神聖的氣息充斥秘境,
那一霎,玉衡司主心驚肉跳。
仿佛重臨自己渡劫的那一日。
「這廝,不要命了嗎!」
就是現在——
移魂攝魄。
黑氣在天陰童子指尖閃過。
趁玉衡司主分神的那一霎,元神被鬼道秘術拘禁。
也正是這一刻,一直沒有動手的陶明突然出劍。
劍起,日月同尊。
寒涼與炙熱同在,白晝與月夜同臨。
玉衡司主的元神根本沒有一絲反抗,便在一片純白中徹底化為烏有。
「嘖——」
衡華默默散去自己暗中準備的幾門道法。
也罷,這幾門法術的來歷頗不光彩,能不用就不用吧。
只是失去一個和天邪子交手的機會,有點太可惜了。
邪術對邪術,好想跟一個真正的天邪子鬥法,實驗我的法術水平到底在什麼層次啊。
驀地,他魂魄感到一絲寒意。
玄劍真人雖然閉著眼,但轉頭過來的那一霎,他仿佛被兩道劍光鎖定。
「我感覺到了,果然沒有錯……」
真人喃喃自語一句,然後緩緩對伏衡華道:「我教授你劍術,了卻你我之間的因果。」
說著,劍光陡然一閃,他和伏衡華從這處秘境消失。
「等等——」
裘玉瞧出不對,趕緊跟上去。
乾坤樓主等人對視,留下五雷神君和天陰童子鎮場,他和段越跟追上去。
……
日月如流華,捲起伏衡華快速進入另一個秘境。
「這是光劍遁法?日月府的秘傳啊。」
衡華看著逐漸散開的劍光,嘖嘖稱奇。
伏家有記載,當年諸仙比試劍法。日月府的那位,是劍法速度最快的人。
劍起則日月升,芒動則天下鋒。
即便雷霄仙宮,也無法在劍遁速度上勝過日月府。
隨後,伏衡華看到眼前這座秘境,神色一頓。
「第八秘境?」
這便是大樹根部的肉瘤。
陰沉幽暗,沒有玉衡秘境那樣遼闊,只有一里大小。
秘境中央,插著一口黑色巨劍。
「天邪劍。」
伏衡華喃喃道。
他再度感應到,自己丟失的劍氣何在。同時也看到陶明捨去的天邪劍身。
如今劍氣與劍身相合,更有一件同源之物在提升這把劍的品質。
「當年邪皇劍三分,劍柄、劍身、劍氣。如今劍氣無蹤,劍身被你帶回來,而劍柄……」
秘境大地的中央,托起劍身的黑色蓮花,正是邪皇劍的劍柄所化。
這處秘境並非七位天邪子所有,而是邪皇劍生成的天邪秘境。
「陶明,你做什麼!」
裘玉從後面追上來。
察覺這片秘境的邪氣,不禁一個哆嗦。
「你帶衡華來此作甚?」
「教他劍術。」
乾坤樓主和段越追過來。
「劍術?」
二人打量秘境中心的巨劍。
巨劍似乎感知到自己的領域被侵犯。
劍鳴震動,密密麻麻的劍雨從天空落下。
乾坤樓主不假思索,立刻出手把漫天劍雨挪走。
「別瞎鬧,這地方邪門的很,我們先離開。」
可他剛把劍氣挪移走,突然袖口破碎,好些劍氣泄了出來。
他面色一驚,手掌向前虛探,雲氣再度裹住劍氣,將其統統抹消。
然而這一舉動,卻讓空中劍雨越發密集,攻勢越發凌厲。
「別抵擋,直接用身法閃躲。」
段越對他喊了一句。
「身法?」
乾坤樓主抬頭一看,段越和自己抹消劍氣的方式不同。他穿梭在劍雨中,身形如鬼魅,沒有讓一道劍氣沾染自己的衣角。
「我又不是你,我怎麼有這麼高明的閃避。」
「只要提前預判劍雨的位置就行了。很簡單。」
乾坤樓主沒理他,轉向其他三人。
裘玉已經看不到蹤影,不知是隱藏起來,亦或者從秘境離開。
而玄劍真人與伏衡華站在一處光環內。
那是一圈細密的白色劍氣。當空中劍雨落下,白色小劍便快速出擊,將天邪劍氣盪開。
衡華臉色難看。
「真人教我的劍法,不會是……」
「沒錯。就是單純的劍術。恕我直言,當今仙道劍修真正入門者,不過一掌之數。」
劍是什麼?
三位劍聖有自己的理念,陶明也有。
「看好了。」
他放棄劍氣折射,直接站到劍雨內。
密集的劍雨從天空急刺,他只輕輕一閃,就把一片劍氣避開。再一抬腳,僅輕輕跳躍的功夫,又與一片劍雨擦身而過。
比起段越那樣的極速閃避,陶明更顯瀟灑隨心。
輕描澹寫,沒有任何大動作,閒庭信步一樣走在攻擊中,卻沒有任何一道劍氣能沾染衣袍。
段越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。
「別聽這傢伙瞎說,他這種『精算劍術』不是你我這種正常人研究的。他法力少,但你我的法力可不少。」
陶明礙於功法的弊端累贅,多年來精打細算。
如伏衡華一樣用華麗的道法擋下劍雨?
他哪來那麼多法力揮霍?
「如果你想要贏艾延昌,學我的劍術是最合適的。」
漫天邪氣劍光中,陶明信步走到巨劍面前。
「既是劍,可敢與我鬥劍一場?」
天邪巨劍震動,一團黑影從裡面飛出。
那是一尊等人高的黑色劍客,揮劍便噼。
「小伎倆耳。」
真人雙指並起,依舊是閉目姿態,隨意以兩根手指催動劍氣,和黑色劍客交手。
衡華盯著他和黑色劍客的動作。
過了一會兒,他將神洛天書取出,幫自己記錄這眼花繚亂的劍招對決。
比起黑色劍客那充斥邪氣、劍罡的劍招。玄劍真人的劍招十分平澹,且幾乎不注入法力。哪怕此刻的他已經具備大量的劍氣真元,卻依舊選擇自己的一貫作風。
光劍未卜先知一般,在對方出劍之前橫檔。對方的劍仿佛配合他一樣,擊打在那道雙指光劍上。
「太慢了。如此慢的劍,你作為天下第一邪兵,可名不副實啊。」
白色劍氣瀟灑自若,步步先機牽引著黑色劍氣的軌跡。仿佛不是敵我雙方在廝殺,而是一位老師在教導笨拙的學生。
「刨除劍氣、劍意、劍器、劍陣等等方面,僅存劍術的角度論,天下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陶明的。」
裘玉悄悄傳音伏衡華。
「別想了,他的劍術是積年累月,幾百年如一日練出來的。你根本學不來,老老實實研究你的專長。將你的道法化作劍意,到時候跟艾延昌打一場就是。你祖父根本沒指望你贏,只是希望藉助這個機會,讓你來學習修行罷了。對方,畢竟是一位宗師。」
黑色劍客很快便被陶明擊敗。
巨劍震動,裡面又飛出新的劍道傀儡。
天邪劍乃邪皇親煉,裡面也包含諸多劍道大家的心得。天邪劍凝練的第二位劍客,乃神州時代的一位名劍仙。
可在陶明手中,依舊沒有走過三十招。
「怎麼樣,我的劍術不錯吧?僅從劍術論,天下勝過我的人寥寥無幾。學會我的劍術,對付艾延昌之流,不在話下。」
衡華看著自己記錄的劍法影像,苦笑搖頭:「我認為,自己沒有那個時間。」
「你當然有。七曜神輪意味著什麼,七政城此刻在哪,你比我更清楚。而且你既然能幫我點目,應該清楚日月府的那一招秘傳劍法。」
「回明心劍?」
你能用這玩意?
「剛學會的。」
真人輕鬆回了一句,又將巨劍演化的第三位劍客擊敗。
「剩下的時間不多了,快點下決定。我的劍,你學不學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