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一章 鬥劍開幕(1/2)
麗月,繁花迎春。
東海飄舞漫天飛花,霞光萬道。
伏丹維坐在百花島上與關神君等人坐談劍道。
百花島是為這次鬥劍,眾人特意布置的會場。島分五域,伏丹維、關神君等道劍派一系在西,東海劍派與靈訣派一眾在東。神兵派在南,其餘諸劍道流派在北。被請來作裁判和觀看的各路賓客則位於中域,避免各家就近接觸,從而引發爭鬥。
可饒是如此,百花島從孟春開始便摩擦不斷,每天都能看見劍修廝鬥。
「昨日所見,那口神兵十分厲害,似是一套獸骨兵刃的組合?」
「取九獸之鱗角,合化麒麟之相。作為神兵派的後起之秀,也著實不簡單了。」
「只可惜,終究敗在了「紫電驚芒」之下。」
「說來,於小子比起咱們道劍一派,似乎跟神兵派頗為貼近。」
「那可不一樣。他是劍心在內,仙劍在外,又沒有將仙劍視作根本。如若不然,他早可以立證劫仙了。」
眾宗師說說笑笑,忽聞遠空劍鳴,伏丹維一怔,旋即對眾人道:「三位劍聖至矣。」
關神君鬆了口氣:「可算是來了,這要再拖下去,那幾位劫仙怕就要登門了。」
眾人起身走出宮室,見天空捲起層層雲環,三位劍聖聯袂而至。
看到百花島布局,三位目光閃動。
「看來,我輩暫時要分開了。」
「哼,明日鬥劍宮見。」
玉明劍聖率先駕金色劍光入觀劍台。
此處乃神兵派諸劍修的駐點。神兵一脈雖聲勢浩大,卻多是玉明劍洲修士,外人寥寥。而縱是這些外人,也多受玉明劍洲照拂,俱是熟人。
沒看到幾個生面孔,玉明劍聖心中暗嘆:比起另外兩家,我們一系宣傳太少,修真界多將我等視作外道,根本不樂意走我們的路——不行,這次鬥劍當努力宣傳,為我派正名。
於是,他對眾人嚴色道:「彼等兩脈輕薄我道,明日雖是他兩脈爭鬥,我等亦要彰顯劍威,洗去污名。」
「是。」
眾劍修齊聲高喝,頗有眾志成城之感。
……
木善生在玉明劍聖離去後,與萬象劍聖分別降臨聞劍院、知劍齋。
諸多道劍派的修士前來拜見。
環視眾人,除劍仙洲的門徒、延龍東域的各家修士外,還有三五宗師攜門徒趕來助拳。此外,金丹劍仙之中亦有巫馬澹、鍾離子涵等。
仔細看伏家一眾,伏向風、伏流徽近些日子因時常鬥劍,劍術精進,修為隨之增長。尤其是伏流徽,一身劍骨完全激發,隱隱有邁入更高層次的跡象。
然而——
唯獨不見伏衡華。
劍聖問伏丹維:「那小子呢?」
「還在西海。」
「還在?」木善生驚訝了,「從西海來此,最快也需一日。今朝初一,他仍未現身。莫不是打算明日再到場?」
伏丹維苦笑搖頭,木善生心中一動,明白此中另有內情,暫時按下不問。
與諸宗師同道寒暄一番,劍聖豪情頓生。
「這次鬥劍雖以東海劍派與伏家的恩怨為引,實則關乎劍道各脈理念之爭。道劍一脈以心為尊,由心御劍,乃劍道正宗。此次鬥劍,我等當彰顯正法,引彼等歧途痴徒重歸正道。」
……
天央劍聖與眾人分說演講時,萬象劍聖至知劍齋。
眾多靈訣派修士亦在門口等候。
杜懷遠等宗師攜眾修行禮,劍聖見狀立刻回禮。
與其他兩位劍聖各居一洲,傳播道統不同。他出自萬象宮,此派不以劍道為長。劍聖雖地位崇高,卻只是萬象宮內道、法、丹、符、劍、陣等各支脈中的一脈之長。雖然近些年受劍聖影響,萬象宮有許多修士轉向「劍脈」,可到底不如另外兩位劍聖自成羽翼。他與諸多宗師更無師徒恩義,自不敢生受眾人禮數。
回卻半禮,與一眾宗師走入樓中。
比起道劍、神兵兩脈,靈訣派可謂高手如雲。
除萬象劍聖外,還有隋安這位準劍聖。
待眾人坐定,萬象劍聖看向與自己同坐的隋安。
「道友,東海劍派準備如何?」
「這些年,我派勤以練劍,只為今朝報仇雪恨。前幾日,我們和伏家之人彼此試探……算是……算是互有勝負。」
萬象劍聖看向杜懷遠。
杜懷遠微微頷首,表面認可隋安之言,心中卻暗自腹議:什麼互有勝負,面對伏家那群普通修士,你家鬥劍再不贏,那不成笑話了?
伏家和萬象宮情況相類。雖有劍道高手作鎮海柱,但除劍道外,仍有其他體系傳承。
劍術在伏家,唯有伏丹維和伏北斗傳承的兩支比較優異。前些日子,東海劍派的年輕一輩跑去跟伏家新生代邀戰。雖然贏了不少普通族人,卻在伏向風、伏流徽處頻頻折劍。甚至不以劍法為長的伏蓬明,都能嬴下好幾個東海劍派的弟子。
萬象劍聖心中稍定,對眾人笑道:「此次原是東海劍派與伏家的小爭鬥,與我等無干。卻被道劍一脈攪動風雲,惹得我等俱動無名,紛紛入東海參與這場鬥劍之約。我為靈訣劍脈之首,與木善生相鬥,自責無旁貸。」
隋安聞言,連忙起身道謝。
他不怕伏丹維,卻擔心木善生欺負他。有萬象劍聖出言,縱然木善生不顧「天下第一劍」的身份親自下場,亦有萬象劍聖力扛。
……
天靈法師與清霄真人在北邊的曉劍閣。
看到三位劍聖聯袂而來,兩位宗師嘆氣道。
「三位劍聖至矣,明日便是正式鬥劍了。」
「是啊,他們三派要爭起來了。你們準備如何?」
「該設計的劍陣都準備妥當,明日固然不能和他們三脈真正交鋒,但也不能落了我家名頭。」
天靈法師是劍陣派的代表。在這一派的修士眼裡,劍只是鬥法的工具,以劍布陣,最具殺伐之力。天靈法師不僅是劍修,更是鼎鼎有名的陣法宗師。
至於清霄真人,面上是一位鶴髮童顏、慈悲善目的祥和老真人。實則卻是殺劍一脈的領袖。
何為劍?
劍乃殺伐之器,傷人傷己。故以清淨心執殺意劍,方為劍仙之道。
殺劍一脈的宗師為其一人,余者有金丹修士八位,四位出自清霄真人門下。
「道友。論劍法,你不比幾位劍聖遜色。但道行略遜,切不可與他三人正面衝突啊。」
老真人神情淡淡:「我有分寸。」
天靈法師看著好友,仍不免有些擔心。
他看似慈和,實則最喜殺戮。當年仙魔大戰時殺紅了眼,論殺伐的魔修數量,比五俠加起來都多。
……
秦琳、孫成、玄凌真人、孟晨劫仙、滄瀾子、段四景、玄通上人坐在中域喝茶。除他們外,還有五行道的洪昌乙、天央演法師岩林、金符道主等一群修士在此。
眾人三倆結群,這些日子邀請友人聚會做客,好不自在。
見三位劍聖親臨,諸位劫仙倒是安神自在,其他人卻坐不住了。
金符道主與岩林商量著,拉上當年天罡島事件中的幾位當事人,一起去拜訪聞劍院。
伏衡華一直沒露面,應該是天央劍聖親自教導,進行最後磨礪吧?
打著鬥劍之前見一面的心思,眾人紛紛走往聞劍院。
伏向風與舒天賜在院門看守,聽聞眾人來意,不覺搖頭。
「小六兒還沒來呢。據說,是要跟著乾坤樓主那麼一起。」
「乾坤樓主?倒是聽聞他們在西海的動靜。難道這群人還沒趕到?有乾坤樓的挪移神通,怎麼還這麼慢?」
兩位青年默默搖頭。
他們哪知道?
比起他們這群看客,伏家和劍仙洲更著急。
於家父子早就等得不耐煩,親自跑去東海入海口去接人了。
「哎,他到底準備得如何了?」洪昌乙抱怨道,「跟一位劍道宗師交鋒,他到底能不能行?」
「我哪知道?不過小六兒向來喜歡謀定而動。或許,會有一些主張吧?」
伏向風最擔心的,是伏衡華又鼓搗什麼歪門邪道。
那樣一來,雖然贏了卻也是輸了。
「你們看——」
遠處天空忽然風雷大作,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一座天舟搖搖晃晃地從雲層現身。
嘭——
伴隨響徹雲霄的雷動,天舟爆炸。
「我就說不要這樣,你們非不聽。你看,船炸了吧?」
五雷神君粗獷的聲音震散層層雲靄。
張大通頓時大喜:「師尊來了,衡華應該就在他身邊。」
聞言,眾人紛紛抬首翹望。
只見三位宗師衣衫狼狽,點點烈焰在衣袖上燃燒。倉促滅火後,他們攜裘玉、***、伏瑤軫來到聞劍院。
「妹妹。」
伏向風過去,看著他們六人疑道:「衡華和玄星他們呢?」
「玄星和姓方……和方東源一起從南海走,應該快到了。嘯魚、恆壽從北海走,腳程應該也不慢。至于衡華……還要再等等。」
說起此事,她一副忌諱莫深的模樣,領著三位宗師入內求見伏丹維。
伏丹維也正發愁孫子的下落。
「你說你,非要替他定下這樁鬥劍。若他不露面,看你如何收場!」
書房裡,穆琞天對伏丹維絮叨,聽得旁邊的木善生十分尷尬。
木善生在見過眾人後,本打算拉著伏丹維打探,有關伏衡華的事。結果穆琞天衝進來,聽到他倆計劃去西海找人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話。
伏丹維扶額:「你又折騰什麼!多少年了,若衡華不樂意來,早就發出宣言,直接收拾行李走人。何必臨門才來這一出?定是有事耽擱了,派人去西海問一問,最妥當不過。」
「他若真不來,你打算找人頂替?誰能跟艾延昌交手,你親自來?那個廢物,他們夫婦聯手都打不過你,一個人肯跟你打?」
穆琞天如今化嬰成功,亦是宗師之輩,說話十分硬氣。
木善生雖有劫仙之力,卻十分知趣,不曾插手人家夫婦的家務事,乖乖在書房當自己的背景板。
這時,伏瑤軫帶三位宗師前來。伏丹維和木善生鬆了口氣,連忙請入書房。
當詢問伏衡華近況,三位宗師神情皆十分怪異。
他們看看書房內的眾人,欲言又止。
穆琞天搶先道:「木劍聖不是外人,快說,我那孫兒怎麼樣了?前番白龍王事,莫不是受傷了?」
白龍王?
三位宗師這才恍然發現。
他們雖然這些日子在七政城經歷了不少,可對外人而言,西海那邊最大的動靜,依舊是白龍王差點重新降生的事。
「沒有,跟那件事無關。」
白龍王算啥?
被你兒子百年前就布局安排的妥妥帖帖,伏衡華那小子根本沒怎麼費力氣。
天陰童子詳細講述白龍王之事。
聽聞三子當年的往事,夫妻二人神情黯然。
木善生想到當年那個才情絕倫的書生,亦是唏噓不已。
若他在,何須他兒子跟一個宗師交手?
不過若他在,他定然不是道劍派吧?
木善生浮想聯翩。
怕不是天靈法師要樂死了?
「敢問三位道友,我那不肖孫兒如今何在?」
「他還在練劍……應該算是練劍吧?」
乾坤樓主隱去七政城的事,只說自己等人勘探地下遺蹟,然後玄劍真人建議用「回明心劍」助他練劍。
「回明心劍?」伏丹維十分詫異。
「陶明的日月劍經到這一步了?」
「回明心劍是什麼?」木善生、穆琞天不解。
「回明心劍,是通過在自己的心景世界構成日月,操控時空尺度的一種戰鬥方式。回,即回天;明,即日月。」
木善生:「回天返日?」
「正是。回天返日月,此乃日月府的根本道法。剎那化為永恆,這便是回明心劍的原理。被心劍斬中,一劍便是一對日月的輪轉。而念動之間,往往千百劍刺出,便是千百次的日月輪換。」
拉入心景世界,雖然外界只是一霎,卻宛如在心景世界對戰千百年。
「用這種方式練劍,雖然只是短短几日,卻如同百年的劍道苦修。不過陶明的修為,能達到這地步?」
「我們在地下尋得一件操控時間的秘寶——七曜神輪。他二人說,可以通過神輪和裡面積存的宙光神水輔助時光加速。」
伏丹維沉吟不語。
穆琞天疑道:「但我記得,陶明的劍術是靈訣一脈,還是最離譜,最偏門的劍算術。衡華練習他的劍道,這算什麼?明日鬥劍,那樂子怕是大了吧?」
劍算術?那也要你孫子肯學啊!
乾坤樓主腹議。
他道:「伏衡華為陶明點目開竅,陶明以教導劍術作為報答。但伏衡華對此卻頗有微詞。」
「哼——他那性子,斷然不肯如陶明一般,數百年如一日的苦磨劍法。」
伏丹維怒哼道:「以他的做派,莫不是又把陶明的劍術給改得面目全非?」
「也不算吧?至少我們過來時,還保留一丟丟?」
天陰童子扣著小拇指說道。
「呵——也就是到明日,就完全沒了嗎?」
伏丹維嘆氣。
他最清楚自己孫子的性格與做派。
小時候兒子教他畫虎。
一頭威風凜凜的大虎,愣是被他畫成一條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蟲,旁邊還站著一個英武不凡的打虎英雄。
你教一,他能回你二三四。
對付這種怪才,倒是難為陶明那廝了。
「等等……聽你們的意思,陶明的眼睛恢復了?」
「不僅恢復,還重歸仙道了。」乾坤樓主簡單講述玄劍真人的情況,並用一種怪異目光看向木善生。
你行不行啊?陶明在劍仙洲多年未能重歸仙道,徘徊在入魔邊緣。怎麼伏衡華那小子直接救成功?難道真如傳聞,你故意鎮壓呢?
木善生低頭沉思。
陶明恢復,靈訣派一脈又多了一個高手啊!不過他教導伏衡華,伏衡華若能學得他的幾分手段,明日對戰艾延昌,應該也有把握吧?
陶明的劍術,木善生亦讚譽有加。他對戰艾延昌,十招足矣。
三位宗師前來說話,伏丹維等人暫時放下焦慮,繼續等待。
隨後,乾坤樓主等人去中域鬥劍宮歇息。
趕巧,他們瞥見嘯魚、恆壽二人風塵僕僕從北海趕來。
天陰童子低聲問:「你們覺得,明日鬥劍誰能嬴?」
五雷神君:「我賭平手。伏小子稀奇古怪的手段很多,可偏偏明天是比劍。當然,他肯定輸不了就是了。」
自打見過伏衡華的「三十二象帝」,三位宗師早就不敢把伏衡華當一般小兒看待。
若能拿起雲軸當「仙劍」。伏衡華強說「象帝之手」是劍氣法相,非要跟艾延昌較真鬥法,旁人也不好追究什麼。
那畫面……
想到三十二天宮,五雷神君打了個哆嗦,心中又有一絲遺憾。
可惜啊,當初那份機緣啊……
「那我賭伏小子嬴吧。」乾坤樓主忽然開口。
天陰童子詫異道:「你認為他在回明心劍的幫助下,能達到戰勝艾延昌的水準?」
「他不是要達到戰勝艾延昌的水準,而是要達到足以和劍聖比肩的地步。唯有這樣才能……」
乾坤樓主忌諱莫深,緩緩搖頭。
當日玄劍真人提出教授劍法,他親自在場,而這倆同伴卻在玉衡秘境善後,所以根本不清楚當日的狀況。
……
「我拒絕。」
面對陶明的善意,伏衡華卻十分平淡。
「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道,適合你的,未必合適我。而且我不認為,你會好心把自己的立身之本教給我。縱然是人情債,可終究……」
太豐厚了。
有問題。
「我希望你能劍道上超越我,至少是短暫的超越我,確保這個秘境無法真正成型。畢竟,這個邪劍秘境的起因,跟你我有關。」
說完,玄劍真人繼續走過去和天邪劍鬥劍。
天邪劍不斷演化劍客試探,玄劍真人仗著自己的精妙劍術,把一個個神州劍修擊敗。
最終,天邪劍凝聚一尊「玄劍真人」。
看到那尊真人時,伏衡華沉默了。
他已經理解玄劍真人的用意。
邪劍秘境和七星司主的秘境不一樣。
這個秘境的構成是邪皇的劍柄,玄劍真人持有的劍身,外加伏衡華自己帶進來的天邪劍氣。
三者合一,再鑄邪皇帝劍。這個秘境根本不是爭奪生命樹的最終控制權,而是取而代之。藉助生命樹的百萬靈人活祭,讓這把劍恢復往日榮光,斬破封印救出邪皇。
在這種危機下,伏衡華和玄劍真人有間接責任,必須確保秘境的破滅。
但想要破滅這個秘境,需要眾多劫仙或者宗師的力量。他倆又不能跟其他人言明,自己和這處秘境的關係。
伏衡華是決計不肯暴露,天邪劍氣曾落入己手的。
老爺子知道,萬萬不會放過自己。
玄劍真人也不願將自己入魔的黑歷史翻出來示眾。
不能交給旁人,那就自己解決。
但玄劍真人看到天邪巨劍的那一刻,就已經理解了。
天邪劍身和自己的時間太長,已經記錄自己的劍道。
自己當下根本無法將天邪劍鬥敗。
伏衡華亦是如此,他和天邪劍氣接觸太久,邪皇劍內也有他的劍法記錄。
所以,玄劍真人才打算教導伏衡華劍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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