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一章 鬥劍開幕(2/2)
所以,玄劍真人才打算教導伏衡華劍術。
只有新的突破,超出邪皇劍的演化預算,才有機會將其擊敗。
乾坤樓主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,但從當時的二人對話和態度,可以明白。
玄劍真人教授劍法,是為了解決那柄邪劍。
而那把邪劍有多強?
神州演化的諸多劍客中,艾延昌這樣的宗師水準排在末流。
那倆人是打算合力解決那處秘境,如果他們真的成功……艾延昌又算什麼呢?
……
次日,三大劍聖攜眾修士浩浩蕩蕩來到鬥劍宮。
宮闕門前,秦琳等劫仙已等待多時。把眾人迎入鬥劍金闕,一番寒暄客氣後,隋安率先發難。
「當年我派落敗,與伏家定下鬥劍之約。雖有些坎坷,但如今已正式舉行。伏丹維,你孫子呢!不是說,他跟我派掌門鬥法嗎?」
「不錯。他人呢?」艾延昌走出來,環視伏丹維身後的兒孫們。
「當年他口吐狂言,誤我那群徒弟走入歧途,今日怎麼不敢露面?」
伏北斗毫不客氣:「什麼誤入歧途?分明是你自私狹隘,不許那些弟子選擇正道,偏偏要走你的錯誤老路。」
「錯誤?」艾延昌氣笑了,「你區區一金丹劍仙,有什麼資格在本座面前說話。」
「叔父的手下敗將,夫妻合力尚擋不住叔父未入元嬰之時。跟你說話,伏家用我就夠了。」
伏應谷、伏義輔等人紛紛側目看向伏北斗。
難得見他伶牙俐齒一次啊。
他們清楚,伏北斗此舉是為把禍水引自己頭上。若艾延昌氣急跟他鬥劍,自然就把伏衡華的事揭過去了。
艾延昌自然也明白,笑了:「怎麼,想幫你侄子接架?他祖父親自應下的鬥劍之約,輪得到你這個遠方堂叔來操心?伏丹維,你孫子人呢?」
「急什麼,鬥劍還沒正式開始。先請諸位劍聖說話,再分說你我兩家的鬥爭起因。當著天下同道的面,把道理講清楚。鬥劍的事,不著急。」
伏丹維慢吞吞站起來,講述當年東海劍派劍指延龍,妄圖侵染東域各家的事。就連譚玉鳳、常月子、向仲空等人的事情也重新拿出來講。
雖然常月子出自伏家,但伏丹維卻無半點偏私,講述當年譚玉鳳悔婚,禍害祖母走火入魔,然後與常月子逃入玉聖閣的事。
東海鬥劍亦有玉聖閣的幾位劍修前來。見事情牽扯到玉聖閣,連忙站出來。
「常月子心腸歹毒,非人也。昔年叛出伏家,與我等面前口述伏家諸多不是,惹諸位師長對伏家多有誤會。後來他攜譚玉鳳回歸玉聖閣,宣稱乃東海劍派逼迫無辜少女,伏家膽小怕事,不肯為一可憐女孩出頭。我等並不知此中隱情。」
「哼——」
隋安譏笑一聲,冷冷盯著這幾個修士。
當年那個混帳玩意竊取我家靈脈,你家是什麼態度?
他到底不是伏丹維,礙於玉聖閣的幾位劫仙強勢,不好在此明言。只是心中打定主意,稍後讓門人去把這幾個劍修都打一遍。
刀劍無眼,切磋鬥劍時受傷,再正常不過。
只要不死,諒玉聖閣也不會就此發難。
玉聖閣幾位修士在天下諸修注視下,亦有幾分心虛。
其中一人強道:「起初,譚玉鳳入玉聖閣,與此孽障結為道侶。我等皆以為此乃良緣絕配,由衷祝福。直到此女心生女干念,***我派另一位修士。導致玉聖閣同門鬩牆,險些釀成大禍。」
說到這,他連忙看向另一邊站著的宇文春秋。
關乎玉聖閣清譽,他哪怕昔日和常月子有些交情,本不樂意出面說話,也不得不站出來講述自己當年和常月子一起去白瑲報仇的事。
滄瀾子清楚宇文春秋為人,立刻站出來為其解圍。
「此子友愛同門,當年常月子被道侶背叛,身受重傷。他前來求我主持公道,奉我命前去白瑲了結恩怨,此事內情我有所耳聞。乃是那女修貪慕之禍,惹玉聖閣門徒內鬥。」
「縱使那女修有千般錯處,常月子亦非善輩。」玉明劍聖隨之出言,講述自家和常月子當年的一番糾葛。
宇文春秋等玉聖閣修士聽得面色羞愧不已。
宇文春秋到底念著一點情分,不好意思遷怒。可旁邊幾個玉聖閣修士卻默默在心中把常月子罵了千百遍。
這混帳夠能招惹的。
先招惹東海劍派,又把一個禍根拉入宗門,還跟出身家族決裂,更惹到另一位劍聖的門人。
他真以為,這天底下沒有公理,任由他欺凌旁人不成?
「所以,是爛磚配破瓦。一對狗男女惹得各家雞飛狗跳?」
杜懷遠笑出聲:「如今事情都過去了,這不,各家把誤會說開,把狗男女處置,不就結了?」
伏丹維淡然一笑。
常月子此人,除當年離開家族,自己跑去拜師玉聖閣,惹得他大怒外,後來幾次都無法引動真火。
此子作為,他早就不在意。
根性不良,又沒得到好的教導,自然越長越歪。
當年盜取東海劍派靈脈,玉聖閣明罰暗獎,保護他不被隋安責難,才導致他誤認為玉聖閣一家獨大,唯紫皇閣可堪一戰,瞧不起其他劫仙。才敢在玉明劍聖眼皮底下動手殺人。
他以為玉明劍聖與隋安相類,畏懼玉聖閣威名,殊不知劫仙性格迥異,玉明劍聖的暴脾氣豈容他放肆?
兩閣養尊千年,已經不是修道的好去處了。
伏丹維暗自思索,慶幸自己沒有讓伏衡華去紫皇閣。
若養成常月子這般脾氣,那可真是東萊大禍了。
「當年的事,的確是我等勘察不清,誤聽風言,才率眾前往延龍。」艾延昌此刻開口,「但圖謀延龍靈脈,絕無此事。」
輕飄飄揭開昔年的矛盾,又把話題轉移到伏衡華將自家一群徒弟貶成魚蝦,各種羞辱的事。
然而——
聽到伏衡華如此做法,在場不少修士露出微妙的眼神。
有點耳熟啊……
似曾相識的經歷……
五雷神君好奇問:「只是魚蝦,沒有豬狗之類嗎?」
「你——」艾延昌頓時大怒,「你這話什麼意思?」
你把我東海劍派視作豬狗之流?
「我正經問問啊?那小子又不是只針對你家。」
五雷神君不懼怕艾延昌,滿不在乎道:「變成豬狗怎麼了?好歹沒殺人。倒是你,把自己徒弟鎮壓一甲子,還好意思說他折辱?」
洪昌乙想到自己當年牽著的那條狗,說不出是什麼感覺。
那小子好習慣幹這種事啊?
想到伏衡華私底下攛掇他,設法給那隻狗配種的事,洪昌乙根本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。
伏姑娘特意囑咐的,縱然變成狗,那也是人,不能當成真正的畜生來對待。
「是啊,一個甲子過去,道友可以把他們放出來了吧。」伏丹維直視艾延昌。
望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眸,艾延昌有些心虛,別過頭去。
「我懲處自家徒弟,關你們什麼事?」
「正因為你是他們的師尊。所以你處罰一甲子,責怪他們修煉其他道統的劍術,我才不好出面將他們救出。但如今一甲子已過,處罰已然結束。他等既思慕道劍正道,願意參悟「天遁劍法」,還請宗主給他們一個機會,讓他們自主修行吧。」
隋安面色一沉:「他們在我派生長,一身法力都是我派恩賜,輪到你在旁邊指手畫腳?」
「那就廢去法力,我代他們給予東海劍派一些補償。」
「怎麼,你要收他們當徒弟?」
伏丹維搖頭:「只是可憐一些年輕人,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被人隨意磋磨。道友若自詡師長,就拿出長輩的姿態,給他們自己一個選擇。當年常月子叛出我族,我族念在他未曾作惡的份上,也沒其他懲處。」
「那是他加入玉聖閣,你們不敢。」
伏丹維正色嚴肅道:「道友此言差矣。天下事總要講究一個公道,難道玉聖閣便無公理可言?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幾位玉聖閣劍修急忙站出來表明立場。
「幾位師長是被那人所誤,不了解內情。」
「我玉聖閣傳承數千年,自然明白道德公義。」
艾延昌雖然明白,他們是被伏丹維言語脅迫,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。
可是讓他放人,那是萬萬不能。
「伏道友。」方弼天站出來,「你不用為難師兄。」
「他等輕視靈訣真劍,去學習你那什麼虛妄劍道。如今就是你我兩家論劍見真的時候。你們贏了,向仲空等人自然隨你等救。你等若敗了,他們如何處置,自然是師兄說的算。」
「什麼虛妄劍道?你區區一個金丹劍仙,也敢看不起伏道友的劍?」
道劍派這邊,幾位宗師不樂意了。
伏常清看到二哥打眼色,站出來:「方弼天,你辱及家父,可敢與我一戰?」
「有何不敢?」方弼天剛要出手,被艾延昌攔住。
「師弟別急,第一場鬥劍還沒開始,輪不到你們。伏道友,你家說這麼多話,你孫子人呢?」
伏家眾人心情忐忑不安,看向乾坤樓主三人。
別急,我在聯絡了。
乾坤樓主閉目感應。
今天一大早,他就開始呼喚伏衡華和玄劍真人。
但他們根本沒有回應。
直到現在,也聯繫不上。
「你們直接用傳送書吧。」就在乾坤樓主焦慮時,裘玉傳來消息。
「這邊已經構建成功,我幫你們將他倆扔進去。」
「扔?什麼情況?」
西海,七政城。裘玉看著眼前的二人,神情十分微妙。
「總之,他倆現在不方便給外面聯絡。但如果只是出去打架,應該可以。但你們別太震驚,兩個怪物啊……他們竟然……哎……」
「什麼啊?算了,不問了,先把人叫過來。」
乾坤樓主跟裘玉聯絡好,站起來道:「我把伏衡華與陶明帶過來。你們別急,打架而已,不急。馬上叫過來。」
他走到鬥劍宮中央的鬥戰區,將一面鏡子放在地面。
「乾光絕雲。」
光輝自體內迸發,無數符文密密麻麻圍繞鏡子運轉。
「大挪移陣?」
天靈法師喃喃自語:「他已經可以跨越這麼長的路程布陣挪移陣法了?」
這……這已經是陣法宗師的水準了。
白河子眼神微妙,低聲問天陰童子:「昨個兒,你們就是這麼來的?大挪移?」
天陰童子嘆氣點頭。
乾坤樓主非說自己的乾坤挪移法在西海一番經歷後有所突破,拉著他們一群人嘗試從西海挪移到東海。
其結果是差點船毀人亡。
劉陽師皺眉:「用這樣的術把伏衡華拉過來?萬一有個好歹……」
「正好不打了。」穆琞天插嘴,緊張盯著乾坤樓主作法。
隨著符文在空中一層層盤結,半徑十丈的巨型圓盤引動天地之力,自冥冥虛空進行拉扯。
轟——
劇烈的轟響自傳送陣的彼端傳來。
似哀嚎,似怒吼。
滄瀾子面色一動:「聽起來,像是龍獸的吼叫?」
「白龍王不是歸天了?不能是假的吧?」孟晨坐正身子,仔細盯著乾坤挪移陣。
嘭——
一頭巨大的黑色龍獸從傳送陣跌出來。
「……」
場上一片寂靜。
龍獸早已奄奄一息,僅在地上吼叫兩下,便直接咽氣。
「樓主,您這是?」
天靈法師試探問:「方位設定錯誤?」
「沒錯啊,我昨日專門在那邊留下一座乾坤台。雙方是對接的,而且是單向傳送。可以把那邊的東西完好無損拉過來……大概吧?」
乾坤樓主以神識探入彼端,臉色陡然一變。
「大家小心。」
說著,他往鬥戰區邊緣瞬移。
砰砰——
兩頭龍獸的屍體從傳送陣彼端砸落。
天陰童子盯著這些龍獸,突然想到了什麼,膊肘輕擊五雷神君:「你覺不覺得,這些龍獸有些眼熟?」
「你是指,搖光那邊的……」
五雷神君聲音如蚊,沒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多提。
但仔細看,的確很像。
這些龍獸就是他們在那處劫仙秘境碰到的啊?
乾坤樓主也反應過來,我把通道定位到搖光秘境?
不對——乾坤台在那邊。
等等,伏衡華和陶明在搖光秘境?他們在那裡幹什麼?
天空如同下餃子一樣,一頭頭龍獸往下面掉。
鬥劍宮內的眾人議論紛紛,好些劫仙、宗師驚喜不已。
哎呀,練功的材料又來了。這些可都是凝聚龍珠,擁有金丹修為的龍獸啊!
要想辦法跟乾坤樓主換一批。
不少宗師看乾坤樓主的眼神都變了。
仿佛不再是一個人,而是一座隨意拉出龍獸的龍巢。
滄瀾子屈指一彈,把這群龍獸封鎖在鬥戰區,對乾坤樓主調侃道:「你這是知道我們需要龍血做實驗,特意送來一批當禮物嗎?咦——」
滄瀾子目光一正,看向數十頭龍獸堆積的小山。
「有人。」
呼哧——刺啦——
狂風與明光在龍獸群中央掃蕩、炸裂。
三丈長的巨型龍獸在哀嚎中,身體徹底粉碎。
血肉碎片尚不如砂礫,真真正正死無全屍。
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,兩個青年現身。
閉目劍客身邊環繞一對日月,周圍龍獸不斷嘶吼,卻不敢上前半步。
青年離地三尺,漂浮在空中,身邊飛舞一道道風環靈劍。
「哦?」
在傳送過來時,青年才恍然發現。
「到時間了嗎?今天是鬥劍?」
閉目劍客以神識掃視在場眾人,對幾位劍聖微微點頭,然後對伏衡華道:「早些解決吧!」
手指輕敲額頭,青年笑了:「差點忘了,今天是我開第一戰——風靈。」
身形陡然消散,如同一陣風穿梭在龍獸中。
「風蓮——風鎖——鳳蝶——風鎖——」
清風在流轉。
伏衡華每一次瞬閃現身,原地便出現一朵淡泊到幾乎無形的蓮花、鎖鏈亦或者蝴蝶。
肉眼幾乎無法窺見,唯有神識才能感知。
而在場劍修們在這些漂亮的凝結物中,感知到一股無形劍意。
「這是劍?以風凝聚的劍氣?」
青年速度極快,將數十頭龍獸轉一遍,也不過數個彈指。
「……」
乾坤樓主盯著鬥戰區沉思。
為了讓劍修們能施展開來,鬥戰區被特意施加咒術,裡面空間極大,且能直接調動天地之力。
剛才他感覺到外界的大氣有一瞬間的運動。
「裡面空間那麼大,龍獸在進來後已經嘗試向四周逃離,可是現在……」
每一頭龍獸額頭都綻放一朵虛幻無定的風蓮。
蓮花周圍蔓延著風之鎖鏈。
蝴蝶在鎖鏈間穿梭,似有風聲隨劍吟動。
千百條風鎖長鏈正強行把龍獸從鬥戰區邊緣拉回到中央,也就是玄劍真人站立的地方。
身邊日月在掌心凝成一口劍。
「劍起,日月絕顏。」
刺目的光輝隨著光劍向前畫圓,然後輕輕一斬。
伏衡華拉扯過來的所有龍獸在這一瞬,盡數化為塵埃。
而伏衡華在瞬閃結束,亦站在玄劍真人的劍圈內。只是當陶明的劍意衝擊他時,他周圍浮現一層淡泊至幾乎看不見的風壁,將光之力抵消。
數十頭龍獸在二人合作下輕鬆解決。
乾坤樓主驀然想到一個可能。
他們在搖光秘境,且剛才來不及回應。
難道……難道他們在對付那條真龍元神?
「不是,那東西還來不及解決,就被你們拉來了。」
玄劍真人漫步從鬥戰區走出來,來到乾坤樓主身邊。
「我說話了?」
「表情都寫在臉上。」
玄劍真人雙手抱胸,日月再度在身邊慢悠悠轉動。
他將主場讓給伏衡華,青年借著風漂浮在半空,對艾延昌招手。
「時間不多,快些開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