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九章 三段記憶(2/2)
「我去了一趟黃幡村,將後面的一些事安排妥當。在未來,這孩子會帶著這把劍鞘來這裡尋你。屆時,我希望你能幫他斬殺白龍王,斷絕某些人的布局。」
「你打算把你的劍鞘給他?」
玉龍俯視插在地上的劍鞘。
這把劍鞘如今正運轉陣法,壓制自己的龍力。
「不得不給。某些存在謀算我,不就因為這個?而且,我希望這個孩子能有自我選擇的機會。」
書生看著嬰兒說:「出生前,我們各方人士就開始謀劃他的命運。我認為他是故人的轉世身,打算直接將故人喚回。夫人為了和丈夫繼續恩愛,也沒將這個孩子放在心上。至於那幾位和龍王……終究是君臨萬世的存在,視眾生若螻蟻。
「仔細想想,我們對這孩子都有所虧欠。不如就趁這個機會,給他一個破局的機會。未來的道路,就讓他自己選擇吧。也算是我對那幾位存在的報復吧。
「我會用劍鞘施加封印,將他身上的屠龍之力壓制。」
哪怕他抱著嬰兒站在山洞口,玉龍心中也湧起一股恐懼。
伏衡華都能感覺到玉龍對「嬰兒」的畏懼。
並非心裡的情感,而是玉龍之體對屠龍之力的畏懼。
「這股力量先天而生。隨著他的成長,智力逐步成熟後,反而會衰減。所以我家夫人說『人自出生,便是逐步走向衰老與死亡的過程。人在誕生那一刻才是最強大的。赤子嬰兒、赤子之心,便是為了讓人回返先天。』」
……
那幾位存在。
雖然弘文閣主與玉龍沒有挑明,但伏衡華如何不明白?
「你們且等著。這件事,咱們回頭慢慢清算。」
縱使真仙、龍王,亦難免七情六慾。
東方芸琪記恨冰魔這個起因,間接導致父親為救自己消耗法力,最終渡劫失敗。
伏衡華同樣惱怒那群仙人暗中設局,害得老爹倉促丟棄仙劍劍鞘,從而對妖潮準備不足,被魔修暗中坑殺。
「如今想來,他們能干擾父親的一次占卜。未必不能在妖潮時進行另一次干涉。」
父親和母親,兩個驚才絕艷的天才都死在妖潮中。
這背後,真的只是偶然嗎?
不管真相如何。
目前,伏衡華已經對「天涯海角」中的幾位真仙記上一筆。
此時,第三段記憶也到了尾聲。
「伏先生,你還有其他要求嗎?」
龍首緩緩低下。
「你雖然說,我們都有錯,對這孩子有所虧欠。但在諸方之中,你是最不虧欠,且對他有活命之恩的人。沒有你,他早已被黃龍王奪舍,然後被我活活咬死。
「到底,這個孩子是我所出。我不喜歡他,但因為這份母子因緣,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。只要此刻的我可以辦到,必然幫你實現——現在的我,具備東萊最頂尖的力量。」
「若平時看到一位劫仙肯讓我研究,我肯定拿著屠龍刀一點點把你切片研究。但——」
書生輕拍呼呼大睡的嬰兒。
「我尚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養大這個孩子,自己的計劃能不能成功,哪好意思邀功?不過……」
書生想了想,看著孩子又道。
「有一個小小的請求。」
「但說無妨。」
「夫人不喜歡這個孩子。在你我計劃中,他來尋母之時,也是你真正歸天,散去龍體之日。那時候,應該是你和這孩子的最後一面。我希望在最後時刻,你……至少能扮演一個母親的角色。不要讓這個孩子對幻想多年的『母親』感到失望。」
「……」
玉龍沉默。
伏衡華感覺到這段記憶的動搖。
隨後,玉龍說出最後一段話。
「我沒做過母親,如我的母親對我那樣的付出,我辦不到。此刻看到他,我便想到龍王在我們一族施加的詛咒與壓迫。我無法做出保證,但我會儘可能在最後那一日到來時,儘可能掩飾我對這個孩子的複雜情感,努力……努力扮演他所期盼的那個身份。」
……
三段記憶至此而終。
伏衡華吐出一口濁氣,仿佛把內心的複雜思緒一併吐出。
回想不久之前,龍女對傅玄星的作態。
他不得不感慨,這位龍女的演技是真不錯。
論起來,她對傅玄星的感觀,應該是最複雜的吧?
雖然是自己生下來的孩子,但從始至終被黃龍王謀劃,又成為諸位仙人脫困的媒介。
打從一開始,她和老爹一樣,都被那些人給坑了。
「父仇子報。這筆帳,我來還。」
順帶,也幫傅玄星把這份債給還了。
想到傅玄星背負的屠龍使命,伏衡華又開始頭疼了。
他捂著額頭。
「蒼龍王和白龍王,一個是機緣巧合藉助天罡島地利優勢,一個有老爹的百年布局。換成其他幾位龍王,哪有那麼輕鬆?」
對於屠龍之路,伏衡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不過傅玄星如果背負屠龍宿命,那麼對延聖龍王也應該有所克制吧?
突然,疲憊湧上大腦。
伏衡華勞心勞力多日,雖然是藉口歇息閉關,但的確也有些心神損耗,需要花時間調養。
「要安撫失去母親的傅玄星,收養黃幡村遺孤……對了,還有裘玉那邊答應的勘古……」
衡華腦子裡想著接下來的一樁樁事。
「鬥劍不足一月,也要給鬥劍做準備。對了,幫玄劍真人重歸仙道,引他入道劍派……」
各種念頭在腦中轉動,最終他疲憊的睡去。
……
數日後,伏衡華才神清氣爽地從屋子裡面出來。
看到七政山莊掛滿燈籠,他嚇了一跳。
走到前堂,見恆壽、嘯魚正跟伏瑤軫說話,幾人手中都拿著紙燈籠。
「你們這是做什麼呢?」
嘯魚:「今天花燈節。四小姐說,要在豹尾島辦一場燈會。既是為黃幡村一眾送別,悼念哀思。也是為了讓無名小弟開懷,想讓他和傅玄星開心開心。」
「我睡了好幾日,他倆心情還沒調整完呢?」
伏衡華看向伏瑤軫。
伏瑤軫嘆了口氣:「不是誰都跟你一樣,這種事能那麼快看開的。」
突然,她神色一頓,自知失言了。
恆壽、嘯魚趕緊去看伏衡華,衡華神情如常,從嘯魚手中接過蓮花燈。
「既然要過花燈節,那就弄漂亮些。不然西海的修士還以為,咱們延龍的品味不過如此。」輕輕一搖,燦燦燈火飄出蓮燈,逐漸飛到門口,在兩側點亮一顆顆火樹。
「嘯魚,你回頭去跟歐陽他們提一提。大家都休息一天,好好樂一樂。剛剛度過驚險一劫,都該休息休息。過兩天,我跟他們一起去七政山莊地下的遺蹟去看看。」
「少爺打算幫他們探索遺蹟?」
嘯魚驚了:「那鬥劍之事。」
「我有分寸。我需要去遺蹟裡面,拿回一件東西。」
休息幾天,伏衡華真正清醒後,猛然想起一件事。
天邪劍氣呢?
抹殺黎夜後,天邪劍氣一併消失。
當時沒有多想,可如今仔細感應,那劍氣分明還在!
而且正在豹尾島地下的一座遺蹟。
「這門口乾嘛呢?」
殷彥青正好走過來,衡華拎著花燈過去。
「準備過節啊,還記得嗎,咱們小時候都玩耍過。提花燈,猜字謎……我打算在島上也來一出。」
他面帶笑容過去,伏瑤軫看向嘯魚、恆壽二人。
二人默默搖頭,苦笑不已。
少爺,斷然不是在旁人跟前露怯的人。
在外人面前,他從來只會擺出那副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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