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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四十五章 絕仙七蠱煉真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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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兄妹圍坐一圈,中央擺放的玉龜殼緩緩升起淡金光輝,投影一朵五色彩蓮。

火蟾蠱、青蛇蠱、金蜈蠱、土蠍蠱、水蜥(守宮)蠱各站一端,五隻毒蟲背部各跨坐一尊魔神法相,或青面獠牙,或二頭四臂,或豹頭蜂翅……

魔氣森然,煞氣噴涌,五魔站位亦是一重兇惡無比的陣法。

此五方魔神乃伏衡華為伏桐君推演秘法,采「人心五毒」融入五毒蠱蟲。此五路魔王合一,亦是一門上乘天魔結丹秘法。

伏宣和打量蓮花和五魔五蠱,暗暗皺眉:這丫頭的功法路數不似善類啊!

衡華左手掐訣演法,為伏桐君演練「五蠱歸一,羽化飛仙」之秘。

在那煞氣、魔霧周圍,五色霞光飛舞變幻,逐漸將五魔、五蠱束縛,行煉魔歸道之理。

伏宣和旁觀演法,頻頻點頭。

不得不承認,小六兒的確擅長演法。

如此兇惡的魔物,他也能點化道性,收攏為金丹本相。

而且觀其妙理,遠勝自己啊。

伏宣和剛才在伏衡華推演時,也曾向伏桐君詢問《七蠱絕仙書》前幾重心法。

他暗中為伏桐君推演道法,只能勉強推演到上品金丹層次。締結一品金丹的把握只有七成,二品金丹有九成,三品金丹有九成九。

可按照伏衡華推演的結丹秘法。不出意外,伏桐君便是一品金丹。實力不在宇文春秋這些名門弟子之下。

「煉五毒五蠱五魔,合歸大道之正。在仙道之中,也是正宗道法了。」

金丹,大道之根,合五行而成。

這是東萊金丹道的基本認知。

有人采煉五種金精,有人吞吐五種靈雲,有人研磨五色顏彩,有人降服天地五龍,或直接采煉五行之精,鍛造五行法寶……

總之,全五行而歸一,才能鑄就金丹。

在伏桐君這裡,便是對應五行屬性的蠱王。

她花費諸多精力,採種種天材地寶,將五毒蠱進化為「蠱王」,並全數達到第二次蛻變。

靈蠱有九蛻,九蛻後即為仙蠱。

伏桐君設想,自己用「地脈玄蓮」為根,可以讓五路蠱王完成第三蛻變,進而五毒蠱丹合一,可以為自己締造一品道丹。

但——

「你為我演練的合丹之法,竟只是一品金丹?」

伏桐君十分不悅:「一品金丹還需要你?我自己就能做!」

「哼——你這底氣倒是足。旁人羨慕一輩子的一品金丹,竟視作瓦礫?」

「你開創『道鼎術』,凡道心堅定、根基深厚者,都有望丹成一品。我若丹成一品,如何能彰顯自身手段?」

伏桐君冒險去星宿海盜寶,目的是丹成無上!

唯有無上結丹之秘,才是她辦不到,需要求助伏衡華的。

衡華白眼:「無上等金丹是何等機緣?你這點道行豈能成功?」

「須知,天地浩博,劫難無窮。你以蠱道成仙,本就違背天地之理,劫難重重。還妄想丹成無上?在南洲這地界,能丹成一品就不錯了。畢竟,這裡不是東萊那等自閉的小天地。」

東萊的天劫和南洲的天劫,可不是一碼事。

傅玄星在南洲丹成無上,簡直是奇蹟。

伏桐君沉吟道:「那我回東萊,有幾分把握?」

衡華緩緩搖頭。

「旁人或有幾分把握。但你回東萊,結丹把握也不會增加——別忘了,你身上的殺戮有多少。」

「……」

伏衡華輕嘆道:「祖父時常勸說我輩,立殺戒恪守道心。這並非是婦人之仁,而是讓我輩少行殺戮,以減天劫之害。

「我知道你性子倔強,不肯服輸。前面瞧著傅玄星締結無上金丹,修煉『超級仙書』,也打算依樣畫葫蘆。但你想沒想過,傅玄星的案例豈能照搬?」

鍾離子涵、龍道人得頂級宗門支持,尚未企及無上金丹。

伏桐君竟敢有此狂念?

衡華繼續道:「東萊千年以來,傅玄星只有一個。」

「我竟不知,你對他的評價有這麼高?」

衡華哂然一笑。

兄長對弟弟的嫌棄,自不是真正的嫌棄。

縱觀年輕一輩(排除天書傳人們),能入伏衡華慧眼的人少之又少。而在這許多人中,伏衡華認為傅玄星未來成就最大!

當然,依舊不如自己。

「你記不記得,玄星這輩子殺過幾個人?

「人家是真正的仙道俊秀,行俠仗義。每一個殺的人都有說法,且殺人數量並不多。」

在與伏衡華等人認識之前,傅玄星根本沒有殺過人。

伏衡華是親眼看著傅玄星一步步走過來的,從稚嫩到成熟,見證他的一次次殺戮。

每一次殺人都有理有據,絕無濫殺。

反觀伏桐君。

伏桐君到底殺過多少人?

旁的不說,單說當年離家出走,獨自在元明水域闖蕩。那邊修士是什麼風氣?

殺人奪寶,盜墓掘府。

在那等地方,哪怕伏桐君從未主動圖謀他人,可被動殺人的次數絕對不少。

若與人結仇,以伏桐君的性格,會留下餘孽,日後給自己添麻煩?

殺伐果決,斬草除根,殺孽自然漸漸匯聚。

還有她手頭那些人形蠱、血螢蠱……

死後都不曾放過屍骸,更積累種種怨念。

「你天劫之惡,比玄明魔宮的蠱魔一脈都不遑多讓。

「就這,你還指望和傅玄星比?」

衡華掰著指頭給伏桐君計算。

「這還只是殺戮孽債,沒算你二人身上的氣數。

「玄星秉承東萊氣數,斬殺二孽龍。」

東海龍王、西海龍王行覆洲之舉,受東萊天道所惡。傅玄星阻止二龍復活,便是順天行道。

而他受真仙們操控,攜屠龍命格,自不是伏桐君可比。

伏桐君被伏衡華這番對比數落,臉色越發難看。

「大哥說,秉仁心持惡術,此言不假。你若能以蠱術匡扶正道,以惡術持公理,倒也能積攢一些功德。可你這些年捫心自問,自己攢了多少善功?」

伏衡華厲色道:「天劫之嚴,我尚不敢魯莽行事。這些年來與人為善、講道,為自己積累善功,以期削減劫數,順利行道。你呢?

「你可曾真正把積累善功放在心上?

「不說我,嘯魚修習醫術。在東萊時便經常幫人醫病,她積累的善功尚在你之上!

「醫毒一家,你的蠱法難道不能治病救人嗎?你若學她一般,如今也不會善功寡少,招惹九天厲火之劫。」

衡華修行一日千里,越發貼合天心奧妙。加上神洛天書相助,他已測算伏桐君的天劫眉目。

伏桐君的天劫之重,伏家千年以來唯此一例。

「蠱道、鬼道同為外道,但五陰樓的天陰前輩,昔年化嬰之前也曾在各大水域遊歷,行善積德,懲戒惡人。我那商行的善財鬼王,不就是他昔年制點金杖而來?」

鬼術又如何,亦能懲戒惡人,匡扶善道。

「往近了說,滄瀾子前輩遊歷諸水,固然是為滿足口腹之慾。可他一路行走,增進見聞,行善積德也沒落下。」

伏宣和聞言,補充道:「尋常修士不明天心,只按著前輩教導,在結丹之前修一些善事。我輩聰慧睿穎,豈能不明白此行目的?一是削減外劫,二是清淨道心。」

積善功,增氣運,才能削減天劫之厄。

清道心,明靈神,才能抵禦外魔之難。

伏桐君修行百年,對照東萊其他修士,可謂年輕一輩的英才。但她一心忙著煉蠱,哪有什麼行善積德?

而蠱毒本為祟物,反會增加戾氣、凶念,對渡劫更無幫助。

「你整治五毒教,約束他們倒算是行善。

「可彼等惡習難改,還真能被你一番手段洗心革面,此後正義凜然,一個個成了俠義之輩?

「行善不全,何以為功?」

伏桐君被兩位兄長數落,面紅耳赤,羞臊不已。

良久後,她方道:「我身上善功的確不多。但東萊金丹道亦有『以力成道法』。劍仙之中不就有『一力破劫,立地成仙』的說法?」

聞言,衡華嗤笑起來,他對伏宣和道:「大哥,你瞧。這丫頭性情頑倔,豈是我輩能勸說的?」

然後他正經回答:

「誠然,劍仙有這等說法。其他修行體系也有類似說法。但你怕不是忘了,祖父當年法力通天,都差點被一場劫火燒死。」

伏衡華在築基度七難之劫,那業火焚身可是伏丹維在金丹時才經歷的。

若非伏衡華克制本心,但凡當年七難之時鬧出一點事端,那業火早就把他燒死了。

「流傳這類話語,本是有前人如此,形成前例。但後人流傳之廣,只是給自己尋一個藉口罷了。以力證道?有多少人辦到了?」

不就是想要偷懶,給自己尋一個偷懶的理由?

啊,積累善功?不用,不用,我打算以力證道。

然後轟的一聲,天劫之下粉身碎骨。

「神洲時代以來,死在天劫下的劍仙幾何?以力破劫的劍仙幾何?百一?千一?萬一?你憑什麼認為,自己是萬一中的那個一?」

伏宣和附和道:「渡劫,本就是清算過往。業果孽債紛紛而來。以力破之,難也!」

伏衡華拿起茶盞輕輕一抿,繼續訓誡:「你莫忘記,昔日韋家那人的遭遇,你是親眼所見。」

多少人劫上門,多少金丹大修士合力下手。甚至紫軒冤魂不肯返天,非要等韋家覆滅之後再回返星天。

伏桐君面色仍有不甘,取來一朵五色彩蓮。

「我冒險入星宿海,取得這一朵蓮花……這可是地脈真寶,難道不足以助我?」

東萊將島嶼、神洲分為諸多等級。

不動礁、迴風嶼、藏靈島、步仙洲、東萊神洲。

將靈脈劃定三等九品,步仙洲能孕養第四品(中等一品)、第五品(中等二品)靈脈。

而上等靈脈,唯有神洲方可孕育。

上等一品靈脈,又稱祖脈,東萊神洲群山靈脈之祖。

介乎神洲與步仙洲之間,南洲三大陸孕有上等二品,三品靈脈。

伏桐君所謂的「地脈真寶」,是上等三品靈脈「玄斗」所出。此乃星羅魔洲的洲陸之根,諸山靈脈由此而生。

香氣霎時撲面而來,雲霞滾滾。

伏宣和眼皮一跳。

「好嘛,這是把萬年一締的地心玄蓮取來了?」

他聽聞過此物,在南閆福洲與赤淵九陽神實,赤綾丹心碧月花,蒲河玄水幽神芝齊名。

「你這丫頭,該不會把金煥玉妃的寢宮給盜了吧?」

聯想周天星鏡、九地輿圖,顯然不是尋常真傳星魔持有。

不是星羅魔帝,就是金煥玉妃的宮殿了。

衡華見此物,臉色也有變化。

這因果可結大了!

「此物,可否助我渡劫?」

見二人神情,伏桐君再度發問。

自身劫數重,她如何不知?

但她思來,自己有這朵天材地寶護持,度一場金丹劫數何難?

這可是神妃渡魔劫的秘寶!

伏衡華神情快速恢復:「我方才的話,你是真沒聽進去啊?你差的,又豈是外物?而是自身不足。

「你的道行法力比之玄星尚有差距。大半實力在蠱,如何和人家從小打熬的先天陰陽罡力比?

「沒錯,你很聰慧,而他表面上看起來比較笨——但那只是赤子心性,他的性格樂觀通達,很適合修煉仙法。

「而且人家的身體是什麼?那是龍王嫡系的龍裔,一身龍血龍骨,純陽無漏。還有仙劍在手。

「就這樣,他歷劫無上品也兇險萬分,需反覆結丹。

「你這朵蓮花固然奇妙,但也只勉強比得上南明離火劍鞘。

「其他幾項,你哪裡比得上他?」

伏桐君幾次想要還嘴。

但思及傅玄星修行,卻一個字也反駁不了。

的確,傅玄星平日傻樂呵。但人家的確法力渾厚,道基紮實。不然,祖父為何獨獨青睞於他,把自家劍道傾囊相授?

「行了,小六兒……」

伏宣和此刻緩緩開口。

「你訓斥也訓斥了,把真正的推演道法拿出來吧?她若真沒指望,你何必大費口舌說這麼多?」

「我是要勸說她,這不是兄長您的意思?希望七妹日後行事能穩重一些?」

伏衡華一臉無辜道:「我說這麼多,就是希望她日後行事能少一些殺戮。」

這不是兄妹間的調笑之言,而是伏衡華真心實意如此想。

伏桐君身上背著多少人命?

百條?千條?

遠遠不止!

用慧眼關照,雖然怨念黑氣被七絕道氣鎮壓,但伏桐君身上的殺戮不下十萬。

伏家上下,數伏桐君身上的怨念最重。

衡華鄭重其事道:「我可以傳授真正的無上結丹之法,但你需要向我保證。日後行事需慎思斟酌,不可再肆意妄為。」

伏桐君道:「我身上亦有殺戒,唯有觸及殺戒,我才會殺生。」

「你那殺戒——」

衡華嗤之以鼻。

伏桐君的殺戒,阻道者殺之。

什麼算是阻呢?

兩個人面對面行走,不小心撞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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