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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四十八章 黃幡豹尾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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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意思,竟然是你小子。」

堂內又有一人走出。

看到那人,衡華扶額發問:「白前輩也在?」

「切——那傢伙才沒來呢!」

王丹嬉笑道:「我是自己跑出來的。」

水賊王丹,盜天盟七賊首之五。

雖然他還是金丹修為,但以他的水法與盜術,在西海之上可謂來去自如。縱然面對三位宗師,也有把握自保。

「過來,過來,你是裘二哥的傳人,也算是咱們自己人。」

自己人?

看到乾坤樓主警惕的目光,衡華連忙擺手避嫌:「前輩別胡說。裘前輩只是指點過我一些道法,我跟盜天盟沒關係。」

隨後,他正色告誡王丹:「您在白前輩座下修行多年,切不可再行昔日之事。不然,白前輩亦難保你。」

「安心安心,老子有分寸。我此來……嘿嘿……」

看著乾坤樓主三人,王丹笑了:「反正我的目標,比這三位名正言順。」

「名正言順?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做那群盜仙的傳人,來這裡繼承白聖秘庫吧?」乾坤樓主不屑道,「你們這些賊匪的傳承,不過恰好得到那些盜仙的道法衣缽。可白聖秘庫裡面的東西,你們哪有什麼宣告權?」

「我沒有,難道你們就有了?姓吳的,你那乾坤樓怎麼發家的,難道比我們盜天盟乾淨?還有你,你散修出身,闖出五雷神君這個名頭之前,乾的那些事,要不要翻出來論論?至於某個奪自己徒兒身體的人,更沒資格指責我這個水賊。老子再不濟,也干不出殺徒弟的事——甭說什麼徒弟心性差,教不好徒弟,本就是你蠢。」

「你——」

王丹一口氣惹怒三位宗師,氣得三人直接出手。

衡華雖不樂得出手,但架不住王丹是裘玉義弟,白河子道場的人,算是和五俠關係親近之人。他連忙上前打圓場:

「諸位,我聽聞今天死人了?人死事大,不如我們先討論正事。王丹前輩的口舌利害,回頭我們再給他教訓。」

「不錯。此處既然有人死了,那可否讓老夫先進行查案?」

殷彥青帶來的人中,有一位老者站出來。他身形逐漸變幻,並帶上一個猿猴面具。

當面具上身的那一刻,他的氣息從眾人視野中消失。

灰衣猿面。

三位宗師同時一驚:「怎麼是你?」

西俠無名?

玄劍真人察覺那片空間的詭異,同樣慎重不已。

無名身上有秘寶,可以吞噬神識。

在沒有神識的情況下,玄劍真人就是一個瞎子,西俠無名就是最克制玄劍真人的修士。

沒有之一。

「諸位若信得過,可否先讓我看一看屍體?」

西俠出面,三位宗師面面相覷,默默退後幾步,讓出大堂。

大堂上,躺著一個渾身水腫的男子。

西俠走過去,低頭看了兩眼,問道:「此人是……」

「是我的人。」

坐在椅子上的文弱書生慢悠悠開口。

玄劍真人看其座位,不覺詫異。

方才三位宗師俱在,他竟坐在山莊大堂的主座上?

三位宗師沒有打起來,莫不是在顧忌他?

在書生身上,玄劍真人亦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危機。

衡華看到書生,眼睛頓時一亮。

歐陽子銘也對伏衡華笑了笑,然後繼續指著地上的人說:「今早,我請來幾位前輩一起吃茶,商討接下來事宜,也讓幾個下屬一併入座。然而,他只喝了一杯水,就突然捂著脖子倒地。經查證……」

「嗆死的。」衡華與西俠異口同聲。

二人對視一眼,衡華繼續打量屍體。

「沒錯,就是嗆死的。一個築基五層的修士,因為一杯熱茶被嗆死了。死後,還渾身水腫,宛如溺斃一般。」

歐陽子銘環視場上三位宗師。

「所以在諸位來之前,我們正在探究推演,到底是哪位宗師下手?」

五雷神君:「不是我。」

天陰童子:「與我何干?對了,小子,你試試,看看能招魂不。我試了,弄不來魂魄。可這些人不相信,愣說是我故意隱瞞。」

這話,是對伏衡華說的。

衡華當即出手,嘗試召聚魂魄。

乾坤樓主:「更不是我了,我閒著無聊,殺築基修士作甚?無名,你既然來了,定要幫老夫洗刷名聲。不然,老夫回頭定要去煦之、鳳來那邊告狀。」

三個宗師皆說和自己無關,且大家都是仙家宗師,頗有風度。一時間,歐陽子銘、張香楹也無法分辨。他倆心裡也不認為是這三位宗師所為。但手下人在側,他們必須給手下一個交代。只能通過威逼的方式,讓三位宗師自證清白。

衡華手捏北斗印,嘗試一番後果斷散去星力。

「魂魄被收走了——但我確信,這次絕對不是自殺。」

五雷神君低聲笑了,顯然想到天罡島上的事。

「小子,西俠名聲雖然大,但我信不過。你小子來查吧,看看這人到底是被誰殺的?」

他聽徒弟說過天罡島經歷,他的妹妹伏桐君能在三日內破案,而這小子更只用盞茶功夫,就能把傅家主之死的前因後果推算明白。

如此聰慧,想來這件事瞞不過他。

衡華見王丹、天陰童子等故人在側,自然不能作壁上觀。他正要答應時,眾人聽到山莊外面的慘叫聲。

殷彥青不做猶豫,連忙衝出去。

歐陽子銘臉色一變,也反應過來,急忙對張香楹道:「香楹姐,快去!是劉二叔!」

「什麼?」

張香楹施風遁趕出山莊。

天陰童子笑了:「遁法的神通?御風?小子,眼熟嗎?」

衡華點頭,這不就是自家的地煞神通嗎?

「自你傳播地煞小神通後,東萊修真界多了一批掌握神通法的修士。」五雷神君神情莫名,往歐陽子銘那邊看了一眼。

神通能心念瞬發,哪怕金丹、元嬰之輩也不敢大意。三十年前,大家對神通之法的防備,只會防備金丹以上的修士。可如今,碰到一個築基修士都不能大意。

衡華拉低神通術的下限,誰知道一個築基修士的底牌神通是什麼?

萬一是攝魄、定身那些瞬發的神通,他們這樣的宗師不慎中招,也是一場麻煩事。

天陰童子也是一嘆:「是啊,會神通的人多了。我們這樣的存在也不自在了。」

歐陽子銘質問他們三個宗師,他們不是沒想過給他一個教訓。

但歐陽子銘身上好像有著「東西」,讓三人心驚肉跳。如果真打起來,他們有可能會死。

於是,三位宗師疑神疑鬼,更在彼此僵持之下等來伏衡華一行。

「築基修士有神通,諸位前輩難道沒有嗎?您老的追魂、攝魄怕是已經修成,已經開始參悟自己獨有的大神通吧——快,我們也去看看。」

衡華伸手一指,用地煞神通捲起在場眾人,直接挪移到山莊門口。

在兩座石獅不遠,一個大漢正在火堆里打滾。

熊熊烈火在他身上燃燒,殷彥青和張香楹在旁邊施展好幾種滅火咒,卻無法將火勢破滅。

「子銘、衡華,你們來得正好,快來幫忙滅火!」

聽到殷彥青急呼,兩人趕緊施法。

同時,衡華瞥見旁邊的五雷神君、天陰童子、乾坤樓主也在作法。

到底都是仙家宗師,一個個胸襟寬闊。雖然歐陽子銘跟他們作難,但些許口角爭執,還不足以讓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個無冤無仇的修士後輩死在自己眼前。

還有西俠,和王丹聯手招來西海之水,意圖借海水滅火。

然而——

眾人合力作法,且伏衡華能明確感知到,眾人施展的道術沒有任何問題,也沒有引來彼此間的道咒衝突。

可就是沒辦法滅火。

最後,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大漢被烈焰焚死。

死前,劉二叔仿佛明白了什麼,用最後一點力氣對殷彥青道:「殷……少……快走,是七政……政詛……」

沒等他說完,便在一聲轟鳴中被火焰吞噬,屍骨無存。

等他死後,詭異的火焰憑空消失。

看著地上的灰燼,殷彥青帶來的部下里,有不少人開始哭。

殷彥青趕緊招呼人收拾骨灰,歐陽子銘則請幾位宗師、前輩重新回到大堂。

「衡華,你怎麼看?」

路上,西俠和伏衡華並肩而行。

「不是在場任何一位所為。」

西俠緩緩點頭:「但是跟堂上那個嗆死的人,是一種死法。」

衡華默默看向大堂上的死者。

因果咒殺!

並非在場某人施展道術,而是這片地界存在的某種奇異力量作祟。

劉二叔的遺言沒有說完,但幾位宗師都不蠢,已隱約猜到幾分。

天陰童子問歐陽子銘:「這座山莊到底是什麼來歷?」

「前輩不知道這裡有什麼,就跟乾坤樓主一起來了麼?」

「我倆在挑選下一次八大樓聚會的聚點。有人跟我們提及,豹尾島可能是一個不錯的位置,我們就過來考察了。」

衡華聞言,有些無語。

你們這些前輩是真有閒情逸緻啊。

不過也是,乾坤樓主和五陰樓主俱是劫滿過來,重證元嬰之輩。他們還有四五百年的時間可以籌備渡劫。

目前出來散散心,逍遙一番,也符合張弛有度的道理。

歐陽子銘:「七政山莊早年歸一個修真家族所有。家主有八個兒女——」

「八個,不是九個嗎?」伏衡華突然插口。

「是八個。我知道你想問什麼。但大概率是『二凶合一』的那種。在家主死後,八個兒女爭鬥家產,其中一人死亡,剩下七個兒女共同分享父親遺留的財產。但好景不長,七個兒女在七個夜晚接連死亡。他們的後人逃出山莊,懷疑是第八人的凶靈作祟。久而久之,七夜山莊的詛咒在西海流傳。」

往這裡居住的人,無法活滿七天七夜。

「直到二百年前,伏伯父來此將詛咒封印——可能是前幾天,幾位前輩大打出手,將鎮物破壞了吧?」

乾坤樓主翻白眼:「我們看起來很蠢嗎?伏家小子,你來說,如果僅破壞門口那倆石獅子,會影響整個山莊的風水鎮祟局嗎?」

衡華搖頭:「不會。諸位前輩都是得道的宗師,縱然彼此大打出手,也應該會有分寸。」

又不都是玄劍真人這樣的偏科怪胎。這幾位前輩,哪個不懂風水、封印術?

天陰童子笑道:「不錯。前幾日我三人雖進行切磋,但彼此可知分寸,哪曾打壞這裡的風水?」

他隨意招來陰鬼,往山莊各處探索。

只是很快,他神情微變,又召喚更多鬼怪往山莊各地搜查。

「這裡的密室共有九座?」

「是……是……」歐陽子銘反應過來,「密室裡面有伯父遺留的封印鎮物,難道出問題了?」

「老夫的陰鬼傳來消息,有三座密室里供奉的東西被燒掉了。」

他指明位置,一行人迅速趕過去勘察。

密室位於山莊幾個別院的地窖,陰冷、幽暗。眾人進來時,便感覺到一陣凶戾怨氣。

乾坤樓主詫異道:「那個一家人自相殘殺的傳聞,難道是真的?」

三處密室內,被毀去的東西恰好是三個骨灰罈。

歐陽子銘又帶眾人往接下來的六個密室。前四個密室亦是供奉骨灰的神龕,而最後兩個密室則鋪滿鎮靈符、天宿符。

「北辰洛星陣?」

衡華喃喃自語。

的確是老爹的手筆。對應北斗九星,前面的北斗七星安置骨灰,後面的兩個隱星作為輔弼之用。

「密室里的鎮物損毀,跟我們無關。神君?」

「我雖然帶了兩個童子,但他倆膽小怕鬼,見這個玩鬼的來,根本沒有離開屋子。」

五雷神君將兩個童兒叫過來,那倆童兒小心避開五陰樓主,低聲言語自己這幾日的經歷。

他們的確沒有來過密室。而這種陰冷幽暗之地,他們也不敢來啊。

「那麼……」

三位宗師看向王丹。

王丹當即叫屈:「你們不蠢,難道我像蠢物嗎?」

衡華將歐陽子銘叫到身邊,低聲問:「聽說,上個月這裡有兩批人打鬥?不是乾坤樓這些勢力?」

「那兩批人,我們並沒有看到,」歐陽子銘解釋說,「是香楹姐和我考察出來的。我們來時,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。我們設法修復陣法、鎮物——幾個密室,我一一勘測,確定沒有問題。而且我們居住一個月,也沒有出現意外。」

直到這幾位宗師到訪,就開始死人了。

「你沒找過那兩批人的蹤跡?」

「有必要嗎?」

衡華低下頭。

沒錯,既然他們破壞鎮物,且人沒了。大概率是死了吧?

「他們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物品?」

歐陽子銘看向插嘴的天陰童子。低頭對童子道:「沒有。除戰鬥痕跡外,沒有任何物品遺留。所以,我們無法探明其底細。我們甚至懷疑,三位前輩就是那倆勢力的幕後靠山。」

三位宗師紛紛嗤笑起來。

「我們這樣的身份,帶人來探險尋寶都是累贅,肯定都是自己行動了。再者,這裡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們興師動眾?」

來之前,兩位樓主真不清楚此處隱秘。真就是為了尋下一次聚會的會場,過來踩點的。

來之後,看到五雷神君到場,也看到王丹跟過來,更看到逐古人大批大批往這邊來。這才察覺此處可能有秘寶、仙府,這才打算爭一爭。

然而還沒討論出章程,人就死了兩個。

兩位樓主至今還有些不明所以,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模樣。

「神君此來,是為什麼?」

「……」

五雷神君看到歐陽子銘暗中施展的撼心雷咒,冷哼一聲,不作回應。

「你小子就別測了,沒看出來嗎?這人心虛的很!」王丹笑嘻嘻道,「這人還沒老子這個當賊的實在。老子明確告訴你們,此來就是為了尋找盜仙前輩可能遺留的寶藏線索。你們要爭,大家就各憑本事。你們拿走也無妨,回頭我們幾個再偷回來!」

在三位宗師怒視後,西俠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「你這番豪言壯志,回頭老夫幫你轉告白道兄。」

瞬間,得意洋洋的王丹泄氣。

「你這傢伙,就不能讓我嘴上過過癮?三個宗師在場,除非大哥、二哥趕來,否則我怎麼能從他們手中搶東西——哎,要是老白在,亦或者伏鳳來那廝在,我們還能爭一爭。」

如今五大賊首拜入白河子道場。王丹如果拉出白俠和東俠的名頭,倒也不是不能爭一爭。

只是那兩位未必肯下場啊。

瞧著諸位宗師、金丹大前輩輕鬆淡然的模樣,歐陽子銘忽然對伏衡華道。

「關於伯父在這處山莊的經過,他沒有寫入手札筆記嗎?」

「家裡的筆記缺了一些,應該在你們這裡吧?」

不就是靠著老爹的筆記,你們才來豹尾島的嗎?

「這麼說,你並不知道這個山莊的後續?」

「除卻八家人內鬥外,後面還有什麼?」

「七夜傳說傳開後,有修士不信邪,來此對抗詛咒,卻紛紛橫死,其中便有一位元嬰宗師。」

嗯?

宗師?

元嬰?

三位宗師豎起耳朵。

他們眼下輕鬆自如,自然是仗著修為高深,境界高遠。縱然扛不住詛咒,我們還不能逃嗎?

怕什麼!

「那個宗師來此暫居,妄圖破解詛咒。但第八天時,他的道童見他遲遲不出山莊,進來找人時。看到他正吊死在一顆老槐樹——對,就是院落里這顆。」

歐陽子銘指著庭院間的一株枯黃大樹。

衡華眨巴眼:「這個故事,我好像聽父親提及過。他教育我,不要仗著實力胡作非為,講過元嬰宗師也難以抗衡未知詛咒。難道原型就在這裡?」

假的,老爹才沒講過。

但伏衡華清楚,如果不震懾一下幾位宗師。回頭他們折騰起來,他們這些小身板可遭不住。

必須讓他們都老實、乖巧起來。

不過也幸好,我們這邊有一個玄劍真人,還能震懾下。

「針對元嬰宗師的詛咒?你在開玩笑?豹尾島的靈脈只有下等一品。這種靈脈層次運行的詛咒,怎麼可能咒殺一位宗師?」

「或許那個詛咒已成人形,化為祟靈了?宗師級別的存在無法咒殺,但強殺後吊起來,也能做出自殺的假象。

「這麼想。上個月那兩批人打碎封印,然後被祟靈殺害。我們雖然重新施加封印,但祟靈已通過血食躲在暗處恢復力量,並不在封印之中。今日,他恢復實力,重新跑出來跟我們為難,打算將我們逐一擊破。你說,如果吃了三個,不,四個元嬰宗師。」

衡華笑著接口:「東萊要迎來一位祟靈得道的劫魔呢。」

歐陽子銘與伏衡華一唱一和,三位宗師心中那點子傲慢隨之打消,紛紛警醒起來。

「你倆小兒就會空口說胡話,嚇唬他們作甚?」王丹,「你爹當年來此施加封印。如果真是元嬰級別的祟靈,他如何能封印了?我記得,他似乎還沒結丹吧?」

然而——

乾坤樓主和五雷神君表情都怪異起來。

那小子修為是不高,但有劍鞘護身,天然規避萬邪。又擅長陣法之道,如果借群星之力加持,鎮壓一個祟靈並不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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