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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四十八章 黃幡豹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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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小子修為是不高,但有劍鞘護身,天然規避萬邪。又擅長陣法之道,如果借群星之力加持,鎮壓一個祟靈並不難。

可那小子不難,不代表我們現在不麻煩。

他二人對視,又轉向五陰樓主。

「你修煉天鬼道,對付祟靈如何?」

「不知對方跟腳,很難尋找破解之策。他到底是詛咒所成,怨念所生,還是數百年的怪談念力幻化?不明白其本質,便無法尋得破解之法。兩個小子,你家長輩當年沒有提過?」

二小默默搖頭。

什麼宗師被殺,他倆心有靈犀,說出來的胡話罷了。

不過,祟靈可能的確存在。

歐陽子銘看向伏衡華,衡華微微動了動下巴,仿佛在贊同他的想法。

祟靈可能存在,但可能實力沒有那麼強,而是藉助七夜山莊的地利優勢跟他們為難。

只要離開七夜山莊,祟靈不足為懼。

「你們快出來!」

山莊外面,忽然傳來殷彥青的呼喊,眾人想到剛才火焚之人,急忙再度趕往山莊門口。

只見山莊外面充斥大量迷霧,將整座山莊圍攏起來。

眾人不假思索,神識向迷霧掃去。

無邊無際,無法估量的迷濛感,徹底遮蔽眾人的神識。

歐陽子銘:「青哥,用繩子。」

「已經試過了。」殷彥青臉色難看,指著地上斷掉的繩子。

「我們察覺神識被阻礙後,就用繩子綁著人,摸著地面往渡口走,但最前面的人消失了。」

迷霧茫茫,迴蕩在山莊周圍,仿如一頭噬人的魔獸。

「根據測算,是三十丈。」

一百米?衡華眯眼觀察迷霧,他手指輕輕一抖,地上有兩塊石子飛起。

在空中輕輕一撞,變成兩隻色彩斑斕的大公雞。

二公雞叼著繩索,再度進入迷霧。

等了一會兒,見繩索不再伸展,天陰童子抬頭問伏衡華:「小子,如何了?」

衡華閉目凝神,一言不發。

天陰童子見狀,也不敢催促。

再等了好一會兒,衡華悶哼一聲,將繩子收回來。

「就是三十丈。三十丈外的迷霧有問題,你們看。」

繩索末端,仿佛被利刃斬斷,平面十分整齊。

「在公雞邁出三十丈後,突然從我的控制中消失。」

「劍罡壁壘?」

「乾坤挪移?」

「被魔獸吃了?」

眾人提出好幾種猜測,卻無法在迷霧中得以證實。

張香楹看著眾人,提出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。

「既然迷霧在周圍飄蕩,那麼我們要住在哪?總不能在七夜山莊裡面吧?」

一個可能存在的祟靈,外加一片仿佛要把他們留在豹尾島上的迷霧。

誰會傻到居住在七夜山莊裡面,去體驗那所謂的七夜詛咒?

衡華不假思索,對旁邊幾位宗師道:「諸位搭把手,我們把這座山莊給燒了。」

「有道理。」

「這個法子好,如果真有祟靈在側,他的主場必然是這座山莊。燒了這裡,看他如何使壞。」

三位宗師合力出手,王丹本來也想出手,卻被西俠攔住。

「你姑且看著。」

三位宗師圍著山莊的東西北三方,伏衡華站在南方,四人合力催動神火烈焰。

衡華持有玄火雀翎扇,催動昔年父親慣用的南明離火。在他想來,父親當年既然可以鎮壓七夜山莊,或許南明離火有所克制?

火焰在山莊內燃燒,眾人看著每一寸土地被烈焰吞噬,看到濃煙與迷霧爭鋒。

然而——

一個時辰後,宛如水墨畫卷倒轉。

被火海吞沒的山莊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,完好無損。

反倒是四人合力催動的火焰,徹底消失不見。

衡華似有所覺,望向其他三人:「我沒有收功。」

「老夫也沒有。」

火海不是他們自行散去,而是被某種力量挪走了。

乾坤樓主果斷道:「涉及空間之理。我確信,是某種力量將火海挪移到另一個空間去了。還有,七夜山莊和豹尾島目前的空間也很古怪。這裡好像是一個天然構成的陣法領域!」

明白七夜山莊的古怪,眾人更不敢在裡面居住。

張香楹張羅部下在山莊門口搭建帳篷,一行人準備在外面過夜。

衡華則帶著保鏢「玄劍真人」,在山莊周圍溜達。

「剛才,你為何不讓我跟他們三人一起催動真火?」

「你?你身上有多少法力?」

衡華嫌棄道:「老實裝出你修為還在的樣子,嚇唬一下得了。你眼下的法力,還沒我多呢。」

在伏衡華眼中,玄劍真人完全是一個能動會跑的「秘寶」,具備使用次數。用完就廢了,需要重新充能。指望他在平日幹活?算了吧。

指望不上。

「這裡有些麻煩,你可千萬別離開我太遠。太遠了,我身上的替命術生效,你可就倒霉了。」

衡華一邊說,一邊在山莊角落翻找東西。

「你在找什麼?」

嫌棄伏衡華的效率,玄劍真人忍不住開口。

「我在找七政山莊以前的資料。在早前,七政山莊是不是還有別的名字?比如龍頭、黃幡、蝕神頭之類的?」

「什麼玩意?」

玄劍真人有些跟不上伏衡華的思路。

「既然是豹尾島,我覺得有一座黃幡村啊、龍頭村啊、或者蝕神頭村之類的,比較貼切。」

「其他兩個我沒聽說,但黃幡這個地方,我認識。」

不遠處,灰衣猿面的人踱步而來。

「五百年前,西海某座水島上有個地方名叫黃幡村。後來因為一些事,被海嘯吞沒了。」

衡華轉過身,拍拍手。

「您老知道?」

「我近些年在西海修行,對此處地誌涉獵了一些。怎麼,你要找黃幡村嗎?」

「七政即為七曜。我再尋豹尾、黃幡這類地方,不是情理之中?」

西俠緩緩搖頭:「我不明白你小子在說什麼。但我知道,當年黃幡村被海嘯覆滅時,有一個遺民得以倖存。豹尾島上的七政山莊可能跟他有關。」

……

伏瑤軫悠悠醒來。

看到自己躺在一件破敗的茅屋,她連忙坐起來。

「你醒了?」

灶台那邊的傅玄星聽到動靜,趕緊放下柴火衝過來。

「你可算醒了!」

「我昏睡多久?」

「也就一個多時辰。」

少年抱著竹簍從外面走進來,笑道:「咦?伏家姐姐醒了嗎?」

他將竹簍放在灶台,對傅玄星招手:「我正巧釣來兩條魚,你給伏家姐姐補補身子。」

傅玄星應了一聲,又低聲對伏瑤軫道。

「我們從漩渦出來,被這位少年救到家裡。這裡就是黃幡村,你說是不是很巧?」

少年似乎沒聽到二人的低語。待傅玄星過來將竹簍拿去灶台時,他拉過木凳子坐在伏瑤軫跟前,滿臉好奇:「伏家姐姐可以跟我說說你們的經歷嗎?我在村里這麼久,從沒有人跟我講過外面的經歷。」

伏瑤軫看著黃臉少年,心中湧起一種異樣感。

「你說這裡是黃幡村?」

「對,這就是黃幡村。你看。」

少年指著窗外,在村落中央掛著一面高大的黃色神幡。

神幡正面有七政星圖案,背面則是蟠龍島的印記。

伏瑤軫通瞳孔收縮,拉著少年低聲喝問:「現在是什麼時間?」

「現在?是火曜日啊?」

火曜日?

伏瑤軫推算時間,心中湧起荒謬感。

按照他們的曆法和七政兌換,他們應該在日曜日,為什麼是火曜?

伏瑤軫閉目凝神,似乎在觀測什麼。

但她只能窺見一片詭異迷霧,卻看不到這座島的全貌。

「這個島叫什麼名字?」

少年看出伏瑤軫的困惑,眨巴眼睛:「這裡是計都島。伏家姐姐,你為什麼也問這個問題?前兩天,有個溺水的大叔在臨死前,也拉著我問這裡是哪?他還說什麼計都羅睺永不相見之類的話。羅睺是什麼?跟我們黃幡村有關嗎?」

「死了?你們村里死人了?」

「不是黃幡村的人,最近也不知為何,來了好幾批人到村子裡。村長很高興,但大家都不怎麼歡喜。前天有個外來的大叔溺死不久,又有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活活燒死。那個殺人的老先生,自稱……對,自稱什麼五毒教主。」

五毒教主?

那不是被妹妹貶去西海尋找某種傳說蠱蟲了嗎?

等等,他在黃幡島上?

「除了他之外,其他來島上的人都有誰?」

「還有一位姓裘的老先生。他帶來幾十個人,目前在島另一邊的山上探查。還有……還有一個自稱天女教的團體。教主好像姓敖?」

「敖德正?」

「對,對,就是這個名字。」

伏瑤軫抿著唇,看了一眼在灶台邊上忙碌做飯的傅玄星,心頭無比沉重。

都是麻煩啊。

不僅黃幡村本身有問題,還有一個更為麻煩的天女教。還有五毒教主,若得知我們的身份,恐怕也會刁難我二人,以報復伏桐君奪取五毒教之仇。

不過還好,既然另一人姓裘,我們可能還有一份助力。

……

日曜之夜。

伏衡華、天陰童子等人湊在殷彥青等人搭建的帳篷營地。

不是他們不能各自施法在外面建立據點,而是此時七政山莊的七夜詛咒生效,大家還是躲在一起更安全。而且殷彥青這邊管水管飯,還有專人巡邏,總比自己在外頭提心弔膽要強。

只是三位宗師關係不好,衡華坐在自己帳篷邊上,都能聽到不遠處的罵架。

五雷神君一張嘴難敵兩位樓主發難。加上王丹時不時煽風點火,差點氣得他用五雷法轟炸。

「怎麼,你還想跟我打啊?有那份能耐,有本事去把外頭的迷霧給炸了啊?」

「你——」

五雷神君黃昏時,就偷偷去試了過。他的五雷法也無法從迷霧穿出去。

「行了,都少說幾句。我們還是合計下,下一步怎麼做吧。這些小輩可都看著,你們都拿出點前輩風範來。」西俠很無奈,什麼時候輪到自己在這裡主持大局了?

以往在外用這個身份行俠,跟人交際的活都是推給伏丹維的。

看著王丹一副不滿的模樣,西俠心中又是一嘆。

換成本來面目,我早一巴掌扇過去了。

「這群逐古人自有章程,跟我們並非一路人。伏衡華那小子拉著玄劍道友,又不知道在鼓搗什麼,立場莫測。」

「他有什麼立場,他自然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。逐古人一脈跟他父親淵源深得很,而我們這邊又都是他的長輩。沒有親眼見過的,也能沾親帶故繞個圈子攀關係。」

五雷神君的弟子張大通和伏衡華在天罡島上,有患難的情分。

乾坤樓主的乾坤樓在白瑲水域,對伏衡華有過不小的幫助。而乾坤樓主作為五俠背後的七祖之一,和五俠關係親近。這次轉世重修就是劉陽師一手操辦的。

天陰童子更別提了,伏衡華的老熟人了,地煞神通都要仰賴人家。

西俠是祖父的友人,王丹是裘玉的義弟,白俠的「道場護法」。

這些人,伏衡華能看著哪個人去送死?

天陰童子:「開誠布公的談一談。我倆對寶藏之類的,欲求很低。此行就是為了尋找一個集會的場所。」

「哼,你倆轉世重修,當然不著急了。」

五雷神君悻悻然說了一句。

「這麼說,道友來此果有深意?」

「道友,此刻了,還是分享情報吧。我輩能走到今日,謹慎乃重中之重。」

「道友你下午嘗試過,五雷法打不穿迷霧。而我們的道法也無法破出迷霧。同時,我們也聯絡不上天玄道台求救。此刻,唯有聯手才是出路。」

五雷神君望著二樓主,無奈道:「我這情報是西海流傳出來的。下午那個傳聞故事,你們也都聽聞了。當年七政山莊爭奪家產,大打出手。你們可知,那份家產是什麼?」

「何物?」

「不死藥。」

「哪種不死藥?渡劫的?增壽的?復活的?」

「活命用的。第八人之所以能殺死七個兄弟姐妹,可能就是靠著這個東西復活了吧?」

五雷神君本來對這個傳聞將信將疑。

但看到眼前這一幕,才終於確信。

或許七政山莊的確藏有一副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不死藥。

「那玩意當年沒有用掉嗎?還有嗎?而且那個人不是化作邪靈作祟?你聽到的原話是什麼?」

王丹一連串疑問,五雷神君根本懶得回。

直到西俠再度發問,他才道:「白浪國主告訴我的,就是那個爭家產的故事。我也請高人測算過,豹尾島藏有起死回生之秘,這裡可以讓死人復活。」

五雷神君請的高人是劫仙。

劫仙以天道法占卜,絕然無錯。

二位樓主對視。

「用不死藥護身,先死一次後再活過來,躲過天雷劫數?倒是一個辦法——你放心,我們不跟你爭,我倆用不上呢。」

乾坤樓主歸來尚不足二百年,剛化嬰不久,攜故人五陰樓主來西海遊玩。他的天雷劫還在四百年後,急什麼?

天陰童子想法類似,他根本不急。

等他到時間了,積累也已足夠,何須藉助一份不知藥性,不知凶吉的不死藥?

也就五雷神君的時間差不多,不得不拼一把了。

「那麼你們兩位的目的又是什麼?」

「我?」王丹很直白道,「你們都知道了,我的目的就是白聖秘庫。」

西俠:「我在尋找突破用的道法。這裡可能有線索。」

他要找的,是早已失傳的混元天書。跟著逐古人一脈,自然是因為對方擅長挖掘古蹟了。

五人交底後,開始討論下一步行動。

首先,先從豹尾島出去。

只有確保後路,他們才能繼續自己的目的。

「叫衡華過來,這小子機靈的很,可能會有一些想法。」

「說到他……」五雷神君遲疑了下,「你們可知道,百餘年前他爹來過豹尾島?」

「你怎麼知道?」

「豹尾島上有死者復活之秘。」

五雷神君又重複了一遍。

兩位樓主神情不解,王丹迷糊看著他:「你到底要說什麼!」

猿猴面具後,男子徹底色變。

他跟伏家走得近,當然清楚弘文閣主的事跡。

百餘年前,伏家小子最後一次來西海,是帶著傅玄星回蟠龍島的,間接丟了劍鞘以及鳳來的伏龍劍。

而在傅玄星誕生之前……

起死回生?

那段時間,伏家小子身邊的人,只有一個生死之交故去!

他來豹尾島,難不成是復活那個姓江的小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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