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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二十一章 天魁疑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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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英閣主伸手一指,一道靈光罩住侍女。

隨後侍女身上浮現一個人影,緩緩脫離她的身體,來到養心堂門口。

衡華眉頭一動:「飛魄之術?」

天英閣主沒有說話。他將侍女一魄拉出,那道靈魄飄在門口好一會兒,然後緩緩往外面走。

「的確,在此之前她沒有入養心堂。」

天英閣主撤去法術,靈魄歸回體內。

但這一舉動讓侍女臉色蒼白,精神萎靡不振。

衡華屈指一彈,造化金光在侍女體內轉了一圈,問其鞏固魂魄。

「回頭好好睡一覺,這幾日少幹活,多養養。」

侍女躬身拜謝。

天微閣主卻不肯她離開,繼續追問:「你站在門口,能確定父親在裡面嗎?是通過聲音,還是……」

「我雖然沒有入內,但開門送茶壺、點心時。親眼看到家主和伏公子說笑論道。就連茶壺都是家主出手召過去。

「之所以家主不許我入內,就是怕我驚擾他們論道。把東西隔空拿去後,便打發我離開。」

天微閣主凝眉苦思。

的確,一切都看不出問題。

仿佛父親的確是在伏衡華打坐冥想時,突然出事的。

但她總覺得整件事透著詭異。

天閒閣主仍不死心,繼續問侍女:「你看屋裡和當時,有什麼變化?」

「變化……」

侍女冥思苦想,看著屋內一寸寸裝潢。

只是目光瞥見盤坐的屍體時,神情不免帶著一些畏懼。

天雄閣主:「你慌什麼!老爺子現在還能起來吃了你不成啊?趕緊瞧這邊——」

侍女瑟瑟發抖,默默走過去,苦苦回憶當時的情景。

天微閣主走到父親的屍首邊上,望著老者平靜的臉龐,內心湧起一絲絲悲涼。

雖然兄弟姐妹眾多,父親分在自己身上的關注並不多。但每次碰面,父親的教導總能讓自己受益良多。

甚至連自己的婚事,他都容許自己做主,否決族裡好幾次聯姻的提議。

傅雲瑤萬萬想不到,前幾日還樂呵呵與自己說笑的父親,今天突然就沒了。

雖然在人前,但她仍免不了掉淚。

就在這時,她瞥見傅家主右手的「還陽印。」

她勐然回頭:

「伏賢侄,父親的還陽印是他自己捏的?」

「是我擺的。倉促間,得傅前輩託付,我只來得及擺下這個手印。」

「等等——」

幾位閣主聽出不對勁。

「你醒來那會兒,父親還沒死?」

「當然,」衡華道,「他胸前的殺招足以斃命。但脖子上的那一道魔訣手刀是緩慢流失生命,反而保下他一點生機。魂魄強駐肉身,跟我囑咐了幾句。」

「這麼重要的事,你怎麼不早說?」

「父親沒有交代兇手?」

幾位閣主叫喊起來。

傅雲瑤初來乍到,根本不清楚前因後果,她掃視前面幾個趕來的兄長,眼神古怪。

你們剛才怎麼詢問的?

天閒閣主無奈解釋:「我們比你們也沒早多久。事情還沒開始問呢。只知道還陽印是這小子幫忙布置。」

還陽印,是修士為有朝一日「死而復活」,所準備的咒術。

效果極弱,多數「還陽印」只有安慰作用。但伏衡華締結的「還陽印」乃扶風仙宮所傳,的的確確是「起死回生法」的起手式。

可古往今來,東來神洲沒見幾個修士能自棺槨裡面活過來。

傅雲瑤:「父親都跟你說了些什麼?」

「在這裡說?」衡華環視眾人,「這裡人多口雜,恐怕……」

「無妨,三十六閣俱在。還有諸位同道作為見證。父親死前到底說了什麼?」

「周天星璇,氣動天罡……」

衡華立刻開始背誦口訣。

可剛念了一個開頭,傅家眾人色變。

「等等,別說了!」

天閒閣主趕緊攔住他。

「這是天罡星移術?你怎麼……」

他看向周圍眾人,強作鎮定道:「父親授給你的?」

「前輩奄奄一息,顧不得提及兇手。只希望我趕緊把這道口訣傳給下任家主。對了,這道口訣也是錦盒鑰匙。錦盒裡,放著下任家主的名諱。此乃防備不時之需、突發情況。」

「錦盒在哪?」

天雄閣主忍不住衝過來,死死捏著衡華肩膀。

衡華臉色一沉,在他出手之前傅玄星和方東源同時出手,把天雄閣主逼退。

方東源大喝:「先生,請自重。」

「放在閣西的……」

「閣西的什麼?」

「就是這個。」

衡華攤開手,很是無奈:「前輩沒說完,就咽氣了。」

「啊——我想起來了!當時,屋子裡面沒有這些果盤。」

侍女在另一邊喊出聲,幾位閣主望過去。

在另一旁的桌子上,擺放兩碟鮮果。

伏衡華道:「我醒來時,這些東西就在桌上。我為安置前輩,不得已將果盤挪開。」

天閒閣主看向管事,很快管事又帶進來一個僕人。

僕人:「我曾進來送了一次果盤。」

「你當時看到什麼?」

「伏公子在打坐。家主不許我入內,果盤隔空召走,便打發我離開。」

好吧,事情跟伏衡華無關。

傅家眾人此刻終於確信,同時他們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情上。

下任家主是誰?

伏桐君聽到這,怒瞪方東源二人:你們站在門口,就沒發現兩個僕人過來送東西?

方東源苦笑,不自覺摸了摸手中扳指。

傅玄星撓頭:「我現在記憶有些亂,沒想起來。對啊,當初我和方大哥站在門口聊天等六哥出來,的確見到兩個僕人過去送茶點、水果。」

然而更多的事,這倆人誰也不知道了。

方東源只是記憶模湖地記得:傅玄星進去,然後衡華進去——只少了兩人替換的一小段記憶。他隱約記得自己和伏衡華、傅玄星各自聊天的內容。

但傅玄星就慘了。

自打來天魁閣後,記憶幾乎全沒了。自己如何見祖父,如何出來,再如何找伏衡華進去,通通忘記。

只記得最後半個時辰和方東源說話的一些模湖內容。可記憶混亂,連這部分內容也很混亂。

伏桐君望著二人,眼神十分失望。

兩個廢物,連誰出手把你們記憶抹除,你們都沒有一點感知,警惕心太差了吧?

她走到屍體面前。

如今傅家人研究遺囑,屍體邊上的人紛紛散開,倒給了她時機。

伏桐君仔細觀察,除還陽印和兩個傷口外,屍體上根本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。

「能在伏衡華無察覺之際殺死一個元嬰宗師。這個宗師還沒有反抗的機會……甚至隨後能輕易離開,讓門口二人失憶。只可能是宗師或者劫仙吧?」

這樣的人物出手,為何不把伏衡華一併殺了?

因為他身上的秘寶?還是另有緣由?

這時,伏瑤軫輕輕推了一下,她扭頭看過去。

幾位傅家閣主邀請伏衡華前往他們的星閣做客,諸人正僵持著。

自伏衡華提及「下任家主」這個消息時,屋內氣氛頓時變了。閣主們彼此眼中戒備,似乎在提防著什麼。

「除錦盒外,父親交給衡華賢侄的,應該就是開啟錦盒的天罡星咒。賢侄如今得知這道口訣,難免會被宵小之輩窺視。不如來我天雄閣暫避,我來保護你。」

「算了吧,你那一脈才有幾個人?還是來我們天勇閣吧。」

「諸位別爭了,還是讓他來天閒閣比較安全。到底,我的修為比你們高,能保護賢侄不被『兇手』二次偷襲。」

雖然那個兇手沒有下殺手,肯定就沒打算針對伏衡華。但這不耽擱眾人拿此為藉口,來「保護」伏衡華安危。

畢竟,他得知的口訣關乎自己成為下一任家主。

「等一下——」洪昌乙終於忍不住了。

「你們就沒人關心傅前輩?不如,大家招魂一次看看?」

看到眾人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眼神,洪昌乙退後兩步。

「我們早就試過,父親魂魄失蹤,沒有回歸星天,但也無法召喚。所以,我們才以詢問的方式尋找兇手。」

最初進來的那幾位閣主之所以來不及詢問情況,就是因為他們忙著招魂。

可結果是魂魄了無音訊。

因此,伏衡華掌握的「臨終遺囑」,可能直接關乎下一任家主的傳承。

旁邊的賓客們瞧出氣氛不對:

「前輩這一走。傅家的瓊天大禮是不是就要終止?我們不如離開……」

「不,大禮繼續。我家有人要證道,但此人並不是父親,」天閒閣主道,「諸位依舊可以觀禮。」

不是傅家主?

傅家還有另一位宗師?

眾人露出驚容,唯獨衡華波瀾不驚,往天閒閣主身上看了看。

「前輩,你家要突破的那位,真的是『人』嗎?」

天閒閣主嘴角一抽,看向這個人精一樣的年輕人。

「那位現在是準備最後一搏,正在閉關嗎?家主出事,她有沒有反應?」

傅家是圖騰靈即將渡天雷劫?

圖騰靈還能渡劫成仙嗎?

賓客聽出衡華話語中的隱意,一個個神情震驚。

「已經聯繫過了,但眼下『木靈閣下』沒有回應,應該在閉關。」

「貴府上的圖騰靈,但願沒有出事。」

衡華沒頭沒尾說了一句,幾位閣主紛紛色變,低聲派人去某地查看。

只是衡華提及「圖騰靈」,幾位閣主似乎明白了什麼,不再糾纏兇手之事。

一面籌備父親的喪禮後事,一面繼續安排「瓊天大禮」。

至於伏衡華,他拒絕所有人的邀請,執意留在傅玄星故居等「瓊天大禮」。到底有靈劫洞的身份在,眾人不好逼迫,只能任由他隨傅玄星離開。

在天魁閣門口與五行道眾人、祝玉梅、蕭瓊道別。

伏家一行人急匆匆護著伏衡華趕回故居。

「我又不是琉璃捏的小人,何必如此謹慎?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?」

嘯魚二人在故居等消息,見眾人回來,趕緊迎上來。頓時,就聽到衡華對哥哥姐姐妹妹的抱怨。

「你捲入他家的繼承人之爭,太危險了。」

伏瑤軫神情肅然。

「他家的情況,你又不是不知道?」

伏向風憂心忡忡道:「傅家每次家主換代,必有一場內戰。上次死了十幾個金丹修士,再上一次連元嬰宗師都死了一位。如今你插手這件事,還有什麼遺囑。這擺明——哎——你倆跟祖父聯絡了嗎?」

「聯絡了。老太爺已托人趕來。」

「他老人家不親自來一趟?」

「老太爺去天素宮了。」

伏衡華、伏桐君異口同聲:「祖母要化嬰了?」

看到彼此眼神中的喜悅,伏衡華笑道:「行了,行了,一點小事,何必勞煩祖父親臨?傅家的事,我們自己解決吧。對了,嘯魚,先去給玄星準備衣服。他今夜開始,要去跟傅家人一起守孝。」

「哎?」

傅玄星記憶模湖,至今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。

自己出門一趟,怎麼祖父就沒了?

怎麼沒的,最後跟自己說了些什麼,自己根本記不得了。

「守孝?對啊,我該去守孝的。」

傅玄星喃喃自語。

方東源狠狠一拍他後背,對衡華道:「你眼下不方便外出,留在這裡比較安全,我陪他去。」

衡華:「有勞了。」

他也不樂意往別人家的靈堂上轉悠。

「我也去吧。」伏桐君忽然開口,「對於傅家主的死,我打算查一查。」

「查?查什麼,查兇手嗎?」衡華拿起茶杯,遞到嘯魚跟前。

看著本就在他手邊的茶壺,嘯魚嘆了口氣。走過去把茶壺提起,為他仔細倒茶。

「反正牽扯不到我,有什麼可查的?傅家內鬥,我們只管看著吧?」

「還是查一查吧,至少讓傅玄星安心。畢竟……」

畢竟是他祖父死了。

伏桐君不清楚傅玄星跟祖父的感情有多少。

但將心比心,若是自家那個倔老頭出事,自己真敢去殺人的。

傅玄星舒了口氣,重重點頭:「我雖然沒見過祖父幾面。但父親對他並無怨恨,言語間頗為敬重。就算……就算是為了父親……」

可想到那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父親,傅玄星重重一嘆。

「總之,如果他老人家死於非命。那我就有義務幫他報仇。」

「行吧,你們要去查,那就去查吧。」衡華滿臉無所謂的姿態。

「你這傢伙……你第一個接觸屍體,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?或者說,你認為兇手是誰?傅家人?那個圖騰靈?」

「兇手?唔……姑且這麼稱呼吧。我的確認為那個人是傅家人。我認為這是傅家內鬥,我們沒必要摻和。」

剛才試探一句,衡華立刻明白圖騰靈的處境。

眼下他考慮的,並不是如何找出兇手。而是滿腦子思考「圖騰靈」的本質。

如果自己能解剖或者解析一個圖騰靈,或許能更明白其核心本質吧?

自家河洛不能動,但眼下有一個機會……

伏桐君見他無所謂的模樣,氣急:「縱然傅家不追究,但你可知道,眼下嫌疑最大的人是誰?傳揚出去,你名聲還要嗎?」

「是我啊?還用問嗎?」衡華舉起手,再度亮出「血魔流光斬」。

「目前看,最後一個接觸的人是我。傅前輩身上的流血傷口,有可能是我乾的。屋子裡面的第一現場又是我破壞的。很明顯,這是掩人耳目嘛。

「再說殺人的可能性。我可以確信,那的的確確是傅前輩,是一位元嬰宗師。但能在我無知無覺間得手,幾乎不可能。加上身體被我觸碰,擺出還陽印。會讓人往另一個方向聯想。是我趁他不備,下手偷襲。所以他身上必然存在我的痕跡,為了避免被懷疑,我特意去擺弄還陽印。」

伏向風無語:「你既然知道,幹嘛還去碰屍體?」

「時間來不及啊。如果我不幫傅前輩締結『還陽印』,後續可麻煩了。」

伏向風等人啞然。

的確,復活之事虛無縹緲,對修真者也只是一個傳聞。

但做與不做,那是兩回事。

衡華輕嘆道:「修真家族乃至宗門師徒,但凡有條件的,在長輩壽終後,都會以種種秘術安置長輩遺體——

「若不這樣做,那傅前輩未免太悽慘了。

「懷疑對象之類的,我目前沒什麼可說的。思路嘛——或許可以再研究研究現場。」

衡華道:「傅家施展招魂術時,我也在施法進行現場還原,但無所得。有人提前在天魁閣布置。那裡面無法對過去發生的事進行回朔。我

認為,布置這個『禁場』的人,跟這件事的關係很大。」

伏桐君聽罷,心中有譜。

搖身一變,她換上素白男裝轉身出門。

可就在離開故居那一霎,她的面容逐漸開始變化。

這時,耳畔傳來細碎的風音。

「你敢拿我容貌出去招搖,回頭我就把你鎖銅棺里沉海。」

「——」

伏桐君頓足,氣急回應:「你當我傻嗎?這時候,你方便外出嗎?」

說完,她逕自離去。

衡華往伏向風處看了一眼。

伏向風正對伏瑤軫念叨。

「我回頭去打探消息,你在這裡看著這小子。這小子慣會作弄賣乖。你看好他,別被他湖弄了。」

伏向風清楚,伏衡華說出來的話,肯定遮掩了許多。

但眼下他攪和到傅家傳承上,傅家未必肯讓他安心在這裡躲清靜。

「必要時,把他鬧事畫面拍下來。回頭送去給老爺子看。」

好毒啊!

伏衡華看伏向風眼神變了,立刻歇了提醒他的念頭。

就讓伏桐君鬧去吧,最好再牽扯幾樁姻緣出來,讓他頭疼頭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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