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章 我是兇手(1/2)
叮——
空氣閃爍流光,一枚枚近乎透明的蓮紋在空中時隱時現。
雌雄陰陽寶劍受阻,飛旋著回到主人身邊。
伏衡華、方東源看向來人。
那是一個紅衣如火,面帶怒色的貌美女修。
「姑娘,」方東源面色一沉,「出手便是殺招,張口就是淫賊,未免有些過分吧?」
「廢話少說。你不如問問身邊這混帳都幹了些什麼!」
傅霓裳再度祭起飛劍,施展陰陽龍虎劍訣。
方東源情緒不滿,正要親自出手時,卻見衡華身邊的蓮紋徐徐擴大,也將自己保護在內。
「金鐘罩法?這小子的道術……有點意思。」
金鐘罩法。
修真界常見的低階道術,勝在方便簡易,任何修士、境界都可隨意施展。
而到高層次,修士施展「金鐘罩法」會攜帶自己的風格,不再是一個金色的靈力光罩。有的人可能會出現布滿雷霆的光罩,有人則是燃燒烈焰的火罩,還有人的金鐘罩響徹悅耳玉音,自帶音波殺傷。
這是讓自己的道融入道術,所形成的特殊異象。
到衡華手中,以他一貫的審美與做派。他的金鐘罩已升級為「寶蓮琉璃罩」。
靈力護罩呈透明狀,隨著吸收日月光彩,能澹澹反射一點七彩虹光,並顯現琉璃罩表面那一條條精美的蓮花紋路。
更難能可貴的,是這道琉璃罩無須衡華主動操持,且會自動吸收天地靈氣擴張。
只這幾個彈指功夫,寶蓮琉璃罩就從僅覆蓋伏衡華一人,擴張到方東源身上。隨後又將傅玄星、恆壽、嘯魚罩住。
光罩內,他們看著若隱若現的蓮紋運轉。翠綠光點如甘霖揮灑在他們身上。
旅途的疲憊在這一刻一掃而空。
傅玄星路上損耗的法力,也在這一刻回滿。
他撓頭說:「道域?六哥,你雖然已修成假丹。可……可這道術是不是……」
檔次太高了點?
一個普普通通的金鐘罩法,竟然也能形成道域?而且沒見你怎麼施法啊。
「你若修行天書,也有這份能耐。」
天書煉就先天道種,每一門道法施展都猶如天助,威能比仙門弟子的道術強出數籌,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功。
防禦道兵?恢復氣血、法力?
「這才哪到哪?我的金鐘罩法,真正妙處你們還沒看出來呢。」
衡華望著傅霓裳,面露期待。
不知道她這真火修為,築基五層,能否把自己的琉璃罩妙處一一施展。
傅霓裳望著金鐘罩,口中念念有詞,將雌雄陰陽劍合一,對天空一指。
「雷鳴風從!」
銀雷乍現,狂風隨雷霆而動,直直從天空噼向琉璃罩。
叮——
琉璃罩響動清脆悅耳的玉音,無數蓮紋吸收天地間的靈氣,在天空締結一朵五色蓮花。
花開之時,花瓣隨之散開,落在下面眾人身上。
雷霆噼開琉璃罩,可當攻擊下方幾人時,傷害全數消失。
「還能抵消各類元氣道術?」
「姑娘,凡陰陽五行之屬的道術,皆在防禦範圍內。換點別的手段。」
衡華興致勃勃看著傅霓裳,講述琉璃罩的功用。
嘯魚、恆壽仿佛也是第一次見,看到彼此眼神的困惑,最終歸結於少爺在靈劫洞參悟出來的手段。
確實如此。
衡華在靈劫洞研究諸位仙人的道痕,收穫極大。
「琉璃罩」除防禦外,還具備元氣加持的效果。這是從五行山引申而來,自身施展五行道術,威能提高一成。
可以說,寶蓮琉璃罩術是一個功用十分全面的輔助道法。
而且,這並非伏衡華倉促施法,而是早前就加持在腰間佩環上的咒術。只要有人攻擊,無須衡華出手,腰間寶蓮玉環自動激活,以琉璃罩進行抵抗。
當這一重攻擊被擊穿後,衡華身上的靈衣、腰帶、乃至脖子上的死鏡術晶墜會連鎖激活,逐一發動……
修真者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謹慎。這類預先準備的保命之物,屬於修士必備功課。哪一位得道多年的修士身上沒點這些玩意?
傅霓裳看出琉璃罩的玄妙,卻不信是衡華自行施展。
仔細觀察,發現這個咒術來自衡華腰間的玉環,冷笑兩聲:「又是從哪個女人身上討來的法寶嗎?你這淫賊,慣會如此。」
衡華眉頭微挑,顯然對此事有所揣度。
雖說是誤會認錯,但既然已經出手,那直接打倒便是。
衡華目光往身邊一瞥,恆壽迅疾出手,鋼鐵般的掌刀砍斷飛劍。隨後以另一隻手迫向女子。
他到底知曉分寸,從衣服看出來人是傅家姑娘。所以沒有下死手,只是以點金術進行控制。
那女子見恆壽出手,身上驀然閃現一片青光。
密密麻麻的柳葉從腳下捲起,恆壽的攻擊被颶風逼退。
這時,嘯魚的柳枝如千萬碧絛捲起,柳葉防禦隨之消散。然而沒等柳枝近身,又被另一道防禦擋下。
水光粼粼,無數蔓延的青藻形成一個個綠色氣泡,強行擠開還陽柳枝。
「姐姐——」
白衣女修慌張趕來:「你不要亂來。我和子元是真心相愛。他……他沒有騙我!」
聽到這話,紅衣女子怒火更勝。
「真心?你看這淫賊身上的法寶,再看他旁邊那個女子。哼,對你真心?他對每一個姑娘都真心,真心騙人!」
她手下攻擊越發強勢,可恆壽、嘯魚一攻一守,她的攻勢很快被二人逼退,並逐步被二人纏住,一點點落入下風。
之所以沒有被擒下,全靠身上一道道憑空出現的咒術支撐。
衡華盯著瞧了一會兒,往天空看了一眼,袖袍輕輕一掃。
天空中,為紅衣女子隔空傳力的幾道靈絲斷絕,紅衣女子臉色一白,驚恐看向伏衡華。
他竟然能發現?
恆壽趁機施展點金術。
「啊——」女子雙手雙腿金化,一下站不穩,直接倒在地上,再也無法反抗。
「姐姐——子元,你不要胡來。她只是為我——咦!你是誰?」
到底是曾經的枕邊人,雖然容貌相似,但傅靈珊敏銳發現伏衡華和情郎的不同。
「我姓伏,名衡華,字元道。」
伏衡華剛說完,地上的傅霓裳驚呼道:「你是伏衡華?不,伏先生?」
瞬間,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。
「你是那個誘騙妹妹的人?不對,時間對不上。那段時間你應該在玄微派修行呢。」
「姑娘知道我?」
衡華拂袖一揮,以「淨法化生咒」驅散傅霓裳身上的點金術。
傅霓裳只覺清風拂面,自己沉重的四肢重新復原。
「這——先生果然有大神通。」
看出傅霓裳態度,衡華頗為開心,順勢化解彼此間的誤會。而得知對方是伏衡華,自己因為容貌而認錯,傅霓裳連連道歉賠禮。
「無妨,那個畜生和我容貌相彷,外人確有可能認錯。」
衡華澹澹說著,心中把這事記上一筆。
到底,曾經設想過的事,還是發生了。
若這混帳在外胡來,回頭悉數栽贓在我身上,那可麻煩了。
雖說道行高深的修士注重氣機、道韻,但一些低檔次的修士仍以皮相認人,這就容易造成種種誤會。
「必須增加修真界辨人技術的普及。不然回頭,我不定要被誤會多少次。」
傅霓裳見對方不追究,心中有些慚愧。
倒是旁邊的傅靈珊聽出隱意:「等等……你認識玉郎?」
看她一副春心泛濫,元陰已失的模樣,衡華心中明白幾分。
如此不愛惜自己,難怪家人怒來尋仇。
又對那混帳記下一筆,衡華默默尋思起來:老爺子盯著,除非欺師滅祖、泯滅人倫的大罪過。否則我的身份不方便出手。
衡華出生沒幾年,伏家就跟那混帳斷了交情。伏衡華跟這位表哥自然沒感情,然而家裡長輩不同。
到底那混帳曾在老爺子跟前磕過頭,一群舅舅、姨母叫過的人。或許伏向風、伏瑤軫乃至伏邁遠都認識他,哥哥姐姐的喊過。還有老太太那邊……
自己若出手,這些人如何想?
人死萬事空,活人只會念著好處。
若鬧得老太太天天哭,指著自己鼻尖罵。
何苦來由?
衡華不同於伏桐君的戾氣。他明曉事理,懂得考慮全局。
長輩們對一個後輩再失望,可死在外人手裡,與死在自家子侄手裡,那感受能一樣嗎?
衡華的孝心,自然不會跑去老爺子和老太太跟前鬧事,弄出孫子殺外孫的傷心事。
伏瑤軫攔著伏桐君,亦是類似的打算。在外頭被妖獸打死,被仇家弄死,一切皆無妨。自家人,過去收個屍,走個過場便罷。
可親自下手,你讓一群長輩如何作想?
衡華思忖:想要對付那混帳。除非他真犯下大罪過,惹得老爺子親自清理門戶。再不然,就是偷偷弄死,別聲張,別讓人察覺。
哎——眼下弄死他,找不到機會。而且他也沒有正大光明假冒我,只是旁人不斷誤會。
衡華很無奈。
這讓自己教訓他,都尋不得藉口。
按照衡華心思,若有合適機會,對方膽敢假冒自己,那就把鼻子削掉,眼珠挖掉,嘴巴封上,耳朵剪掉。
讓他活生生當一個「無面人」。
若得罪自己狠了,那就再把人鎖入銅棺,用「絕陰釘」封死,扔到水底沉浸百年。
看他能不能屍化爬出來。
「伏先生跟那淫賊能認識什麼?」傅霓裳打斷妹妹的話。
無非是容貌相似,以前也發生過類似誤會罷了。
她再度賠禮道歉,請伏衡華移步她的「玉微水榭」。
「我前些年得先生流傳的技巧啟發,頗有收穫,能否請先生親自指點一番?」
衡華好為人師,自然不會拒絕。
傅霓裳看到傅玄星後,點頭以作招呼:「堂弟,你這裡多年未住。若不嫌棄,就去我們天慧閣歇息吧。」
天慧閣主,行序七十二,金丹中期,丹相三品,素日頗得父親看重。連帶傅霓裳、傅靈珊這些孫女的待遇,也比其他堂兄弟姐妹高出許多。
當年傅玄星和傅家一些人交惡打架,也和天慧閣無關。往年,只在大會典禮上見過面。
「不必,就讓他在此修建故居,也好緬懷父親,我隨你去。」
衡華對方東源打眼神,方東源立刻領悟。
於是,他和傅玄星留下修屋子。
伏衡華帶著嘯魚二人隨著二女前往天慧閣。
路上,眾人碰到一群哭嚎慘叫跑開的孩童。
「有鬼啊!」
「等等啊……」
「快回去告訴爺爺!」
「啊——我的腿,我的腿斷了。咦?竟然沒斷?」
從幻境出來,看到自己被野獸吃掉的腿完好無損,那孩童十分驚詫。但還是急匆匆跟著一群兄弟們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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