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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二十章 我是兇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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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幻境出來,看到自己被野獸吃掉的腿完好無損,那孩童十分驚詫。但還是急匆匆跟著一群兄弟們離開。

傅靈珊隨意看了看:「是天異村的人。那幾位堂兄也是,平白生這麼些子孫,盡給自己添麻煩。」

修真者生子嗣,說容易也容易,說麻煩也麻煩。

生出伏衡華這樣的靈人後裔很難,天時地利人和與種種靈藥,缺一不可。

但想要隨便一點,生一些資質差的凡人後裔,再輕便不過。

傅家崇尚多生,讓子嗣們競爭。脫穎而出的,得重點培養。天異村便是這一類,其村長便是天異閣之主,一位金丹修士。他學著父親的模樣,在天異閣邊上建立村落,繁衍自己的後裔。

而天慧閣主想法不同,他和蟠龍島一脈相似,貴精而不貴多。如今他膝下只有子女五人。自然,對五個兒女十分寶貝。

傅霓裳帶衡華三人前往玉微水榭。

古香古韻的丹台碧屋藏身青山秀水間。環境雅致,綠意盎然,充斥自然意境。僅她一人占據的住所,就比傅玄星故居大三倍。

見蒼木突盤,山泉若虹,衡華滿意點頭。

「此處風水不錯,又合乎自然風光。布局之人,大有品味。」

傅霓裳喜笑道:「多謝先生誇讚。」

領三人入屋,看到傅霓裳向自己請教的「技藝」時,衡華頓時笑了。

「你竟喜歡這個?」

屋內除一些常用物品外,竟擺放十八個大大小小的缸箱。每一個缸箱內都是一處微型景觀。在這些景觀襯托下,屋內亦是一副自然風光。

「我自小喜歡這些,但家裡人都反對。直到得先生的技藝,我才從中窺見自然之道。」

倒是一個有趣的姑娘。

衡華對傅霓裳十分滿意。

這可是遵從自己的道,研究「微觀造景」並有所成就的修士。

她之所以能在恆壽、嘯魚聯手之下苦苦支撐,就是靠著屋子裡面的十八個造景。

每一個造景中,都有她的一縷頭髮。通過咒術,十八造景不斷傳遞力量給傅霓裳,並形成種種道法。

而對傅霓裳,伏衡華是猶如恩公一樣的存在。

她自小不喜歡刺繡貼花,偏好坐在自然風光中品茗看景。家裡擔心對此十分擔心,生怕她有什麼痴病。

大一些,她接觸一本神州的園藝書籍,開始自己侍弄花草。再後來,為將花草搬入屋內,她無師自通一般,在屋裡放置水缸。裡面不養魚龜,而專門養水草。

再然後,於缸內製作迷你山林。

這種樂趣讓她十分歡喜。每每沉浸於自己的興趣,便會忘記時間流逝。

難免,她荒怠了修行。

父母對此自然不滿,族裡其他人也傳出「泥巴姑娘」「青草痴童」的稱呼,對其頗為輕蔑。

可隨著伏衡華在遺洲施展「微觀造景」。有一位修士偶然間看到傅霓裳的舉動,便隨口講述這一種修真技藝。

聽聞微觀造景也能充作福地,傅霓裳這幾年專門翻找陣書苦讀,總算小有成就,修為迅速提高到真火境中期。

傅靈珊跑去旁邊沏茶:「姐姐,請先生坐下再請教吧。」

「不必。」衡華踱步走到一個草缸前。

蒼翠的琉璃缸內種滿水草,盎然綠意宛如一座小型的原始林海。

這裡寄存的陣法咒術,正是傅霓裳不久前施展過的綠藻護身咒。

「有些單調了。水草不止這幾類。你可以多挑選一些。唔……你看沒看過《水行圖》,裡面記錄三百種水草。裡面就有幾種有意思的玩意,有一種紅褐色球藻叫做『笑笑藻』。可以發出笑聲,用手一戳,還能變成哭臉。很有意思。」

「還有一種澹黃色的金枝,可以淨化水質。適合種在草缸里。回頭有空,讓你來我家看看我的草缸。」

「先生還懂這個?」

傅霓裳本以為,伏衡華只是研究修真技術,創造一門微型福地之術。她想要討教的,也是這方面的技巧。增加自己的微觀造景技術,用來堵住父親的嘴。

沒成想,竟是個同道?

「我近些年已經不怎麼玩這些了。但早年……我五歲就開始收集各種草本,拿回來養盆栽,做造景。」

是啊,你很早就研究過。

但那時候都是我們出力,你抱著枕頭趴在邊上指揮啊。

恆壽心中默默複議。

衡華兒時在母親跟前扮演乖巧兒子,自然不會把自己弄得渾身泥巴,免得天天被訓。

如何培土,如何挪缸,那都是恆壽、嘯魚的活。他負責指揮,並在每一個造景盆栽上面,冠以自己的名字。陳光芯、劉伯欽、寇洪等化名,也俱是用過的。

恆壽聽衡華與傅霓裳討論草缸技巧。說著說著,又聊到菌草培植。

……

「咦?這些玉孤芝草竟然不是草,是菌?」

「對,是菌類。這是修真界最新劃定的。回頭,你去白瑲找,應該有一些這方面的最新刊物。或者等下一次天央論道,到時候會提及。」

……

二人聊得火熱,傅霓裳滿臉欽佩,遠不復初見時的煞氣。

「先生才學,不愧是未來的演道宗師。」

「哎——哪裡哪裡。姑娘在這方面的堅持,才讓我佩服。這些小玩意,多次被家人罵玩物喪志。我最近都很少碰,技藝早就荒怠。真比較起來,還不如你——哎,你可知……我創造微觀造景,就是為了堵他們的嘴。他們哪知道陶冶情操,觀摩自然的妙處。」

傅霓裳聞言,默默點頭。

頗有些感同身受。

是啊,我玩弄這些東西,沒少被父親和母親訓斥。

無形間,對伏衡華的距離又拉近一些。

……

嘯魚、恆壽在後面旁聽,心中很是不屑。

嘯魚:家裡有誰說道你,不會被你轉頭懟回來?不務正業,玩物喪志?老爺子巴不得你侍弄這些花花草草,而不是研究魔法邪術。

恆壽:什麼叫一直沒研究,早就荒怠了?你最近沒弄過?

你那乾坤四十九缸,不就是天底下規模最宏大,最強力的微觀造景?

四十九缸完成之日,足以模擬整個東來修真界運行。衡華可以隨意在內九水域傳送。甚至通過對水缸進行操作,干涉現實,在九域任意掀起風浪,沉沒島嶼。

這哪裡是普通人玩得造景?

這是要把整個修真界裝入自己的水缸里,把整個東來視作自己掌上觀賞的玩物。

恆壽每每想到自家少爺的異想天開,就倍感頭疼。

很多次想指著伏衡華鼻尖大喝:你敢?你再敢?你再敢胡來,蟠龍大殿上的七星鞭,正盯著你呢!

然而,正經對上衡華眼神,恆壽默默敗退。

而伏瑤軫在得知伏衡華的「乾坤缸計劃」,也是幾天幾夜睡不著覺。

什麼乾坤缸?這跟魔圖容納東來,有什麼區別?

無非是東來山河萬島變成一張畫,還是一缸盆景的區別。

……

傅玄星和方東源在修繕房屋,順帶在隔壁添了幾間屋。

「以六哥的脾氣,這幾間房子不定夠不夠他禍害。」

「他要研究道法,回頭讓他去別處。豈能在家裡胡鬧?」

方東源說著,讓幾座房屋拔地而起。

「幼——這是誰啊。」

聽到外面陰陽怪氣的聲音,方東源手一顫,咒術直接失控,房屋盡數坍塌。

他扭頭望去,幾個人高馬大的傅家族人結伴而來。

瞥向旁邊傅玄星,他臉色直接變了。

方東源眉頭一皺,明白是傅玄星舊日的仇家。

索性袖袍一卷,烈焰混同紫氣將這群人打下山。

「滾出去!這裡輪不到你們這些廢物撒野!」

……

衡華挑揀各種草木知識,時不時說一些神州逸聞,很快就跟傅霓裳混熟,順帶也得知傅家最近的情況,以及傅玄星的一些往事。

頓時,心中對一切有譜了。

待天慧閣主夫婦歸來,衡華不欲和他們相見,免得他們誤會。便在傅霓裳帶妹妹請安時,起身告辭,返還傅玄星故居,並約定明日再去向衡華請教。

……

仨人歸來,傅玄星和方東源已將故居修繕妥當。

「怎麼,你這麼快就回來了?」

「要聊的東西多著呢。趕明兒再尋機會,也讓玄星去跟叔父走動走動。在傅家多些人面。」

「不用。」

自打那幾個人來,傅玄星就有些悶。

他不喜歡傅家氛圍。

打算過了傅家操持的這一次「瓊天大禮」,便火速返還玄微派。

方東源看了看他,對伏衡華道:「眼下,我打算陪這小子去見他祖父,你要不要去?」

「自然。」

衡華清楚傅玄星在傅家會有一些麻煩,便與二人同往,留下恆壽、嘯魚看守故居,免得有人搗亂,順帶準備晚膳。

……

伏瑤軫與伏桐君來天微閣安頓,很快與這邊的女修閣主混熟。

就在幾人相約晚上一起賞曇時,兩個僕從慌忙跑進來。

「閣主,不好了,出大事了!」

天微閣主見僕從慌張,在外客面前丟人,不悅道:「什麼事如此驚慌?慢慢說。」

「家主被害了!」

傅雲瑤有些沒反應過來。

「你說誰?」

「是……是家主。老太爺被人發現,死在天魁閣里。」

傅雲瑤不假思索,立刻衝出去。

伏家姐妹對視,連忙追上去。

等她們趕到天魁閣,現場已經徹底被封鎖。天罡星禁外面里三層外三層圍了許多人。

二女看到禁制裡面的伏衡華、傅玄星以及方東源三人,頓時大驚,心中湧起不祥預感。

伏桐君手指一勾,蠱蟲悄然離開。

傅雲瑤施法走入禁法內,此時已有不少閣主趕來。伏瑤軫二女跟著她進入禁法,發現不少人站位奇特,隱隱以陣法格局牽制伏衡華。

傅雲瑤火速看向桌子上的屍體。

傅老家主左手下托,右手扣還陽印,雙目緊閉,脖子上有一道血跡尚未乾涸的傷口。胸前也破損一大塊,甚至露出半個心臟。

看到如此悽慘模樣,傅雲瑤臉色劇變。

「父親怎麼死了?」

「我們怎麼知道?」

剛來的天劍(漸)閣主、天雄閣主黑著臉。

「誰是最後一個見老爺子的人?」

「大哥,是你嗎?」

天閒閣主看向旁邊的伏衡華。

衡華慢悠悠站出來:「我最後一個見傅老爺子。」

幾十號人的金丹氣機同時展開。

衡華不慌不忙,拂袖坐下來,仿佛十分隨意的,將靈劫洞主的密匙擱置在手邊。

「諸位不會認為,我是兇手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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