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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五章 北辰峰只手摘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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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圓圈就是太玄祖師為東來立下的道。

跳不出去,便永遠在太玄祖師的道統裡面打轉。

但先後有赤淵道派、兩閣祖師、四宮仙人跳了出去。

如今又來一個妖孽。

再觀九頁造化玉書,天樞子神情鄭重幾分。

不論天書能否完成,僅憑伏衡華跳出太玄道統藩籬,便值得認真對待。

第二頁的五行境,當看到靈台修煉五行山,演化天授道法時,天樞子眉頭深鎖,苦苦思索起來。

衡華道:「前輩在意的,是我的五行山能打散龍炎火河吧?」

念頭一動,玉書隱去功法,浮現五行山法的道術解析。

「你願意交出來?」

「我修煉太玄道統的『太玄逆命術』,還太玄道統一個天級道法又何妨?」

伏衡華是家族出身,對道統門戶看得很澹。

修行我道,入我門牆,難道是什麼壞事嗎?

只要不跟我定下師徒名分,未來出事闖禍不牽扯我這位「菩提老祖」,我管你們怎麼修煉。

天樞子作為一派之長,自不肯隨便拿後輩的東西。

天授道法,天道所傳。若仔細參悟,就是一門足以鎮壓門派氣數的天級道法。

他思考後,將天乙宗珍藏的「太玄定星逆命術」傳給伏衡華。

那是一幅圖畫,一位道人站在伏衡華目前所在的北辰峰頂,對天遙遙一指,滿天星斗為之而動。

「當年幾位祖師來不及隨太玄宗飛升,各自傳下道統,並留有天級道法。玄微派把持最核心的『顛倒陰陽法』。而我家祖師對星辰道法最為精通。」

圖畫上的人便是天乙宗祖師,天京子的師兄天辰子。

他對天一指,便是將自己施展「太玄定星逆命術」的烙印銘刻下來,留於後世研習。

但他的逆命術是太玄宗傳功長老借用天書,專為天辰子量身定做的道法。

旁人研習,難免失真,不得門道。

「你將『靈感通神法』交給玄微派,後來玄微派傳給我們各派。我與幾位同門研究後才明白。師祖天生靈感,又身具天目。他的逆命術固然是正版,卻也因為自身的特殊性,少了幾個步驟。」

天辰子觀星,不用測算。他感應星辰,不用通靈。

後輩學他操作,才不得其門而入。

縱使天辰子自己清楚,可因為對「太玄感應法」了解不多,無法重新補全「逆命術」。

「這是我們天乙宗改良後的。」

天樞子又把一篇全新的「逆命術」打入伏衡華泥丸宮。

密密麻麻的先天赤文在泥丸宮涌動,伏衡華連忙操縱悟空化身,將諸多赤文梳理為一篇秘術文書。

再對照眼前的「逆命星圖」,伏衡華閉目凝思,體悟這門天級道法。

天樞子趁此時,又把「造化玉書」後面兩頁翻看。

「煉心猿,修意馬。藉此壓制躁念,還本我清淨。類似師祖提及過的斬三屍法。

「前三重心法十分紮實,我也看不到破綻。但第四重……」

伏衡華的參合境尚處於推演階段,自己才將將邁入築基第七層,後面兩層心法仍處於預演期,未能實踐。

天樞子看罷,試著以自己的經驗幫忙推敲,寫在玉書一角。

然後是第五頁——結丹篇。

這裡就是伏衡華的各種草稿思路了。

密密麻麻,成百上千種思緒湧入大腦。

天樞子花了一點時間,才摸清楚伏衡華的思路。

「盜取大道靈機?

「湊齊先天五行本源?

「藉助某個特定時機?

「修煉假丹,一點點升華?

「將人造法相視作爐鼎,借爐鼎孕養靈丹?」

伏衡華為自己結丹,苦思種種手段。

天樞子揉著腦門,對比伏衡華前面幾篇,一一將這些爛七八糟的想法否決,寫下自己對《造化會元功》的解讀,和自己構想中的造化一炁金丹。

「我身為天地,金丹即為天地根本。如胎中之胎,是另一個孕育生機,自成乾坤的元胎。」

嘗試寫了一些煉丹門竅,但天樞子清楚。自己寫的東西,肯定不適合伏衡華。但對他,應該有借鑑意義。

忽然,他看到漫天星華蜂擁至伏衡華體內。

少年雙目緊閉,抬手指向天空。

察覺對方所指,天樞子看向二人腳下的一顆青草。

隨著伏衡華扭轉星命,寸許青苗陡然化作一顆樹苗。

物種改變!

「太玄逆命術還能這麼幹?」

天樞子一怔。

他認知中,逆命術是起死回生、窺探天機的手段。

不想,也能做這等造化之事?

「是啊,逆天改命,扭轉一個人的命格可以,扭轉一個生命的本質也可以。」

天級道法,自然要有天級道法的層次。

「生命來自星天,借星辰之理,自然可以扭轉生命,乃至改寫命運。」

明白這一點,天樞子也對自家的天級道法有更深一層的感悟。

看著小榆苗冉冉成長,他也對天空一點。

腳下另一顆青芽瘋狂生長,亦作榆木而起。

兩顆榆樹流轉星華,在二人身邊亭亭而立。

「多好的孩子,多好的天分。可惜,非我太玄傳人。」

如今來天乙宗,未免招眼,衡華已經把那套兩儀道袍換下,重新穿上平日的法衣。

天樞子頗有些遺憾。

見伏衡華還需一些功夫,他便主動出手,再度凝練星華。

銀礫星光如江河流淌,盡數注入雲軸。

靈元顏彩!

天樞子以宗師法力引動群星,雲軸發出陣陣鳴動,將遺洲中失去的星神圖像一一復原。

一炷香後,雲軸掛在榆樹枝冠,星圖上的北斗諸君,天罡星神盡數歸位。

「多謝前輩!」

衡華睜開眼,喜形於色。

「可惜,我天乙宗能幫你的,只是星神部。你要容納天地萬神,接下來的材料,要靠自己了。」

衡華笑容一僵,苦笑:「我對外一直宣稱,自己在凝練星圖。怎麼是個人都清楚,我的萬神圖實質上包羅天地萬象?」

「修行千年,看得多了,自然懂得就多。更遑論你的造化道法自成天地?只有天星,沒有山河,哪裡算天地一體?」

天樞子笑道:「你躲在天乙宗的日子,我們可以助你完善星圖。唔……我家尚存著一些星華凝練的顏料。往日沒什麼人用,便予你一些吧。不過,要按照我家規矩來。我家弟子得宗門物品,要記錄星軌,手畫稿圖。你之後每日,也要如此。」

記錄星辰變化,才能感應星天流轉,進一步深造天乙宗道法,有助精進太玄逆命術。衡華對此一清二楚,自然不會否決。

「說起星圖手稿,我手頭倒是有一份稿子。」

衡華收回神洛天書,變化為玉板,顯現一副周天星辰圖。

天樞子只看一眼,立刻道:「圖上群星軌跡,和我們東來所見不同。是外域的星圖?」

「我和赤淵傳人交談,所書畫的南洲星圖。」

天樞子掐指推算。

「晚輩從兩個大洲的不同星圖測算,發現了一點十分詭異的事。」

他在地上挖泥,捏出兩個大洲的模型。

雖然十分微小,但天樞子能察覺,兩個大洲並非水平立於同一平面,而是存在十分細微的弧度。

「嗯,就是這樣。只有這樣的結構,才能把兩個大洲的星圖數據完全套進來。」

而這意味著什麼?

伏衡華炯炯有神看向天樞子。

天樞子沉吟不語。

古來對天地結構,的確有種種推論,但——

「這種事,你眼下操心不來,安心推演你的結丹篇吧。」

東來風帶封閉內外,元氣自成一體。

了解這些,對他們修行無用。

「待你日後道行精深,去外域大洲時,才研究這玩意。」

他隨意一指,將泥塑沒入二榆之下。

見衡華還想追問,天樞子看向夜色,岔開話題:

「你看我家道場如何?」

「有生以來,我見過最美的夜色,便是這裡。」

北辰峰巍峨高聳,擎天而立,仿佛只手便可摘取星辰。

「那就在這裡好好練功。過幾日,我讓丹泉子來陪你。」

天樞子右手輕托,顯化一尊法相。

「你瞧。」

又是一個明鏡尊?

衡華打量真人手持的人造法相。

與李如心、東墨陽的更加不同。這尊人造法相連人形都沒了,如同一面矩形銀鏡,表面不斷流轉星光。

望著門扉兩側的南斗、北斗,衡華頓悟:「南斗注生,北斗主死。這是生死法度,可增幅生死一系的道術?」

「不錯,折返生死之道,扭曲陰陽之理。你讓恆宇他們研究的『陰陽鏡術』,我家也有備份。他東墨陽可以研究天級道法,以應對赤淵挑戰。我那徒兒為何不可?」

丹泉子,論修為法力,不如李如心、東墨陽多矣。但論道行感悟,推演占卜,比二人強出一個檔次。

天樞子認為自家孩兒最好,自然希望丹泉子能擊敗楊岱,維護太玄道統的名譽。

「丹泉子道兄來尋我修行,我自會在這方面教導他。不過,陰陽鏡術能否完善,需要諸位前輩多多努力啊。」

「那就讓恆宇去折騰吧。」

衡華打算占便宜,拿「陰陽鏡術」的完成版,天樞子也在等。

沒辦法,他家雖精通占卜天機,但對咒術研究,比不上恆宇。

畢竟他的師尊,可是太玄宗都赫赫有名的道咒師。

……

遺洲,赤淵遺址。

紅光從每一寸土壤下方升騰。

「他們終於把陣盤修好了啊?」

伏白民看到這一幕,不禁發出感嘆。

「從八門陣布置開始,到妖禍結束又三日,他們竟然才完成。還不如讓六哥幫忙呢!」

伏向風站在旁邊,斜眼看了他一眼。

伏蓬明一巴掌拍中他的後腦勺。

「這種宗門隱秘,誰肯外傳?咱們家的扶風仙經,也萬萬不會隨便示人啊。」

驀地,大地深處冒出一股力量。

厚重如山,沉穩如岳。

三兄弟差點被重力壓爬到地面。

伏向風連忙催動風力,神風捲起三人,抵消下方的引力。

「這是什麼?」

紅光不斷在赤淵遺址擴散。八門陣崩塌,那道劍符失去依託,當即化為烏有。

伏向風想到了什麼,吩咐伏蓬明:「記得把悟空道友那份戰利品留出來。」

「我早準備好,已經送去荒古林海了。」

伏蓬明看著地面。

突然,一口無鋒石劍沖霄而起。

於小磊和鍾離子涵同時色變。

「萬川歸流」、「紫電驚芒」隨之暴起,同時斬向那口石劍。

「哈哈——」

楊岱現身,伸手握住石劍,對下面雷、水二劍隨意一掃。

重若萬鈞的巨力再度將兩口仙劍逼退。

武正新和宇文春秋忙從宮殿出來。

宇文春秋突然聽到師叔破口罵出聲:「赤淵道派怎麼沒把五嶽劍帶走?」

五嶽劍?

沙金閶等紫皇閣弟子臉色劇變。

洪昌乙忙問洪璇璣:「曾叔祖,這……這五嶽重峰劍不是已經斷了嗎?」

「我怎麼知道?」

洪璇璣沒好氣道:「或許,那些仙人預見未來,得知楊岱打不過鍾離子涵,特意把這口石劍留下來了。」

萬川歸流能克制離卦的天級道法。

同理,五嶽重峰號稱神州地劍第一,盡得萬山真諦,也能克制萬川歸流。

「楊岱拿著這把劍,回頭接下來的人怎麼打?」

洪璇璣滴咕道:「紫皇閣好意思把排名第四的鎮閣之寶拿出來?」

鍾離子涵收回水劍,默默仰望天空中的楊岱。

「道友,你我這一戰是去你們紫皇閣,還是就在此刻?」

「三日後,紫皇閣靜候尊駕。」

說完,鍾離子涵招呼同門,迅速返還道明殿福地。

……

「五嶽重峰也出世了?」

赤淵遺址北方,一隻青蛙默默看著天空中的三劍爭鋒。

「十劍出而邪皇生,但願這個預言沒有成真的一天。」

縱然是邪修,也不願意讓邪皇歸來。

「不過,眼下最要緊的,是設法將我的身體復原。」

蛙人王很倒霉。

他算到仙道,算到妖族,連地龍一族可能造成的意外都計算在內。唯獨沒想到那群逐古人會突然蹦躂出來。更沒想到,那群逐古人里竟然有兩位宗師。

在伏丹維等人到來之前,他們依靠玉仙文明遺留的咒劍,把蛙人王留在邪王殿內的邪術密咒統統毀去。在他晉升「天邪子」的那一霎,把一顆充斥仙家真元的丹珠送入體內。

他的失敗,是敗在自己走火入魔,而不是被那群逐古人打死。

最後一刻,他當機立斷,把自己的神識藏在一隻青蛙身上,藉助殘存的太陰靈力,把青蛙送到遺洲地表。

南方,兩個黃袍人觀測「五嶽重峰劍」的修復。

待楊岱收起石劍,二人返還法界。

一大群白衣修士正在千丈高塔周圍修復地基。

恆天塔,煉器文明的最高成就之一,也是逐古人們的基地。此塔具備溝通天道,自開乾坤的能力。只是在歲月流轉、幾度浩劫後,恆天塔損毀嚴重。

目前,它只有支撐法界,隱瞞天機的功用。

二人回到千層高塔的最頂層。

六個黃袍人正坐在一起測算天機。殷彥青正站在一位黃袍人的身後。

殷賢正問二人道:「情況如何?」

「赤淵派僅僅留下一把劍,沒什麼稀奇的。」

「那劍呢?」

「面目全非,通體是赤淵道法的痕跡。」

五嶽重峰劍本是煉器文明殘留的神兵,逐古人自然想把這件神兵收回。

但赤淵道派的仙人留有後手。在楊岱把劍匣帶回陣盤時,斷刃與劍柄共鳴,強行破去邪咒,讓仙劍借遺洲地脈之力,滋養修復。

「那就給他吧。我們只管把昊靈神劍找到,其他

仙劍皆非一合之敵。」

這時,第九位黃袍人來到這裡。

「我在白瑲安排妥當,可以開始我們的下一步了。」

剛回來的兩位黃袍人皺起眉頭:「確定是電塔體系了?玉仙文明的咒靈碑,其實更加靈便。」

「咒靈碑的研究,沒有雷迅塔完全。想要跟天玄道台爭鋒,我們需要這個已經完善的技術。」

煉器文明中,通過雷電之力研發了一種快速通訊的手段。

逐古人從地下遺蹟挖掘出來,修繕出一種名叫「雷迅塔」的修真建築。

按照他們的設計,在各大雲城樹立雷塔,就能完成白瑲通訊一體化。

等白瑲修士習慣這種高效率的通訊,再慢慢向三大水域推行。最終,顛覆那群高高在上的劫仙,把天玄道台踩在腳下。

「對了,我們去抓妖獸時,見到元道那孩子了,」殷賢正道,「和遺洲傳聞一樣,那小子的確在修煉天書。而且,成就不小。」

幾人聽了頻頻皺眉。

殷彥青則一臉好奇。

他對伏衡華的印象,還是兒時一起爬樹捉蟲,時不時拿一本書坐在石上閱讀的世交小弟。

「罷了,也是個人的緣法。他走天書道就走吧,我們繼續干我們的。」

一位黃袍人道:「我們勘古朔往,本意是挖掘古老文明的遺蹟,添加到現有的文明,進行文明的更新換代。天書道統和我們,是平行而非敵對。若非天玄道台那群傢伙太過分,我們又何必現在就跟他們針對上?」

封號之仇,不能不報!

……

鍾離子涵等人返還道明殿福地。

有一隻飛蟲悄然貼在一位同門衣角。借著眾人的光,飛蟲回到水面。

看到紫皇閣境地,他嚇得不敢停留,連忙催動自己新學會的「寂冥魔光」,從中天不動洲逃走。

待回到水上,飛蟲變回天魔之相,袁岳這才鬆了口氣。

「終於逃出來了。」

望著手中的樹皮,袁岳難掩心中狂喜。

雖然沒有得到萬霞宮的機緣,但自己得到一部天書殘篇,收穫更大。

遙想當年,玄帝陛下依仗天書殘篇創立玄宮。如今我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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