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四章 遊子歸家（2/2）
如今這麼多賓客，不怕人傳閒話嗎？
「流徽可回來了？她若回來，李道友住碧霞樓，也合乎規矩。」
「她若歸來，我又何必如此安排呢？」
「就讓李道友隨我居住，二叔你們就別操心了。」伏瑤軫笑著走過來。
「我倆正好討論些東西。」
「去丹龍園？去阿姐那邊的確清淨，且只有姐姐在。只是，會不會妨礙阿姐清修？」
伏瑤軫含笑搖頭，拉著李如心詢問。
李如心自然不會反對，笑著和伏瑤軫牽手而去。
「至於這位小兄弟。」
伏應谷看向姜小黎。
衡華嫌棄道：「來尋我蹭飯的，回頭跟傅玄星住，不用多做安排。」
也就是住你弘文閣那邊？
伏應谷向來不插手弘文閣那邊的事，便不再多言。
……
姜小黎上島後，便左看看，右看看，對一切充滿好奇。
見伏衡華招呼，傅玄星摁著他後脖：「行了，趕緊走，先收拾東西歇息，明日我帶你在島上逛逛。」
他清楚，如今的姜小黎跟當年的自己一樣，甚至還不如自己。
自己當年除玉庭山外，還能在金方各個地方亂跑著玩。可姜小黎打生下來，金方三洲百島只去過三五處。
「改天，我再帶你去風門島。那邊的小吃不少。」
「真的？也不用改日，明天吧！」
「明天不行，後天。」
「哎——」
二人隨伏衡華三人來弘文閣，有兩個僕人在門口候著半響。
見伏衡華歸來，直接跪下請安。
借著棲霞昏光，衡華辨認二人：「宏桂？玉堂？你倆怎麼在這？」
「少爺百歲誕辰，我二人當然要回來道喜。」
這兩個僕人是伏衡華管家時提拔的。後來修行有成，就送去各島商鋪歷練。雖然柏皇堂這邊沒有派系爭鬥，但歸根究底算起來，是伏衡華的人。
伏衡華拿鑰匙開門，院落滿滿當當擺著十幾個箱子。
他凝眉瞧了瞧，玉堂忙上來道：「這是老太爺命人，將各路賓客的賀禮先送過來。」
這是一位紅唇粉面的美青年，他笑嘻嘻道：「小的留心，早就幫您將清單記下。你瞧……」
他從袖裡掏出清單。
伏衡華見上面分門別類，寫著族親、客卿、外友、前輩、宗門等分類。
「你小子倒是會來事。」
衡華拿起清單翻看，隨口問：「你倆近日生活如何？」
「托您的福，我倆在風門島發展還好。就是念著您，總想回您這邊聆聽教導。」
嘯魚忍不住笑了：「你在風門島做派，我在家裡時都聽聞過。莫拿你追姐姐妹妹那套搬出來糊弄人。少爺可不聽這些軟綿話。你想念？你在少爺這邊，可沒那些姐姐妹妹陪你耍弄。」
「嘯魚妹子，這你可不能亂說。我在風門島是作風肅正的君子，誰人不知？你問問去？」
瞥見伏衡華翻閱清單，他又諂笑道：「我在外面，代表的是少爺臉面。我還能隨便胡來不成？」
宏桂站在一旁，一本正經道：「就是納了五個小妾，生下兩個大胖小子。」
「你有孩子了？」
衡華這時突然抬頭，往玉堂身上仔細看了看。
「兩個。大的沒什麼資質，但是小的可以好好培養，有望築基。」
玉堂大喜：「小的正有此意，打算把那小子送來島上，陪……陪少爺您。」
「我可不需要。你家少爺我多年不曾添人。至於咱們島上……」
衡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長長一嘆：我們這輩也就這樣了，添不來人了。
上一代死的死、守寡的守寡，唯一一位健全的，就是二伯和二娘。但那兩位這些年，也沒傳出什麼喜訊。
但玉堂的孩子……
「回頭，等你兒子大一點，就送來島上當花匠，幫我看顧百花。」
「是。」
玉堂、宏桂這樣從蟠龍島出去的築基修士，有客卿門客身份。他們把孩子送來蟠龍島，一是為求取庇護，二則是為求島上靈脈和功法。
伏衡華仗著家學、天賦，從不把修行功法當一回事。這些年跟宗門修士廝混多了，對仙書都有視如糞土都感覺。
可回到延龍，在修真界的底層，依舊是玄級道法都難尋覓。
玉堂、宏桂這樣的人，當年借著伏衡華指點突破築基，尚不清楚自家福緣多大。可在外面摸爬打滾久了，越發感念伏衡華的恩情。
這也是為何，伏衡華只在洛龜島講道幾次，便把名頭宣揚出去。這次生日，來了不少人祝賀的緣由。
授道之恩，在修真界堪比活命。
「咦？」
伏衡華突然翻看到玉堂二人送來的賀禮。
「瑞華萬壽木兩株，並萬壽果二十顆。」
「瑞華萬壽木？千年香？」
衡華眼睛亮了：「二十顆，你們這是從某處仙府得到的？」
「是。我倆偶遇一位修士急於脫手，便設法買下，送來做賀禮。」
「哪呢！快帶我去看。」
見伏衡華喜形於色，二人心中大定。
不枉費他們特意花心思準備這樣的禮物啊！
他倆連忙帶路，去後面花園。
傅玄星等人自然也跟上去。
姜小黎嘀咕著：「萬壽果？聽起來，似乎是吃的？」
「這可不是吃的。」
伏衡華回頭笑了一聲：「你在藏經樓待著，平日真該多看看書。這東西都不知道，小心你祖父抽你。」
來到花園，眾人聞到一陣香氣，仿佛置身香海一般。
觀其來源，竟是兩顆纏繞紅帶，青葉紅蕊的盆景樹。
二樹高一丈半，樹上結出一枚枚青果，還有一些已經成熟的，被貼上一個個壽字。
伏衡華不假思索，上前摘下一顆青果，聞著香氣，點頭道：「就是這個味道，當年老爹手頭的千年香，就是這個味道。」
衡華吩咐嘯魚：「記下，回頭重賞他們。」
「是。」
二人聞言，連忙自謙，不敢居功。
宏桂道：「當年聽您提及過，我們正巧又碰上了，便尋來送您祝生。實是您福緣深厚，才有此二木借我二人之手送來。」
打量眼前的紅花果樹，伏衡華喜不自勝，對二人說法也很受用。
「難得你們還記得我當年隨口之言。」
他盤玩手中的千年香，聞著香氣陶醉不已。
傅玄星和姜小黎上前，打量這兩顆大樹。
姜小黎咂巴嘴：「這不就是兩顆木瓜嗎？萬壽木？你們倒是會喊。」
「小兄弟不知。在我們延龍，年歲長的木瓜枝可以拿來作杖。老人佩之，宜養氣。故稱作萬壽，其果實便是萬壽果。香氣盈室，百年而不散。」
「等等，你家的木瓜不能吃？」
姜小黎伸到果葉的手默默收回來。
「我們這邊流行的木瓜，都是觀賞用的，聞香之物。」
衡華拍著千年香，笑道：「此寶可是四品靈果。聞一聞，就神清氣爽，對修行有助。千年香，是木瓜靈果中的珍品，香氣能歷經千年而不散，果實千年而不腐。所謂的萬壽果，是古來真曾出土過一枚萬年前的果實——」
突然，衡華想到了什麼，低頭琢磨一會兒，臉上笑意淡去幾分。
真有萬壽木瓜果，也應是父親他們當年挖出來，估計就在逐古人那邊吧？
算了，不考慮那些，反正我又不指望他們來給我過生日。
「說起木瓜的用處，除卻聞香外，還有一個，你們可知木瓜書？」
「木瓜書？那是何物？」
姜小黎眨眼睛：「我只聽祖父提及，古代修士若彼此情投意合，會交換木瓜、美玉，以作信物。」
「木瓜書是從古修仙府考證出來的東西。在千年香於神州遍地生長時，諸仙府皆有此物。修士以此薰香府邸，於手中盤玩。」
「久而久之，成為修士隨身之物。若修士靈感來了，便在千年香上書寫記錄，就有所謂的木瓜書。」
這是勘古的一個重要線索。
通過木瓜附著的文字，可以尋找到一些十分有用的線索。
萬年前的萬壽果，自然是上一個文明遺留的線索了。
衡華想了想，講一個顯形咒語交給眾人。
「這是父親曾經教我。可以顯現千年香上的字跡。你們日後若在仙府碰到了，興許能用得上。」
眾人所不明伏衡華之意，但還是將咒語記下。
「恆壽，打兩顆木瓜送去祖廟，再給祖父、祖母送去四個薰香大殿。二娘那裡送兩個，阿姐那裡送去兩個，給碧霞樓留兩個。七步居……送去兩個吧。給桐君和七嬸留著。
衡華摘下樹上已成熟的木瓜，嘯魚趕緊拿金盤接著。
「我留兩個，剩下四個，那三個丫頭分一分。最後一枚，嘯魚，你留著。」
嘯魚略作遲疑，點頭應下。
衡華都盤算好了，一枚留著熏琅環館，另一枚揣手裡盤玩。
再看樹上其他尚未成熟的千年香，衡華嘆氣道：「最快的，還要再等百年，可有的耗了。」
千年香，這玩意是真正需要一千年才能開花成熟的靈果。
然後香氣千年不散，果實千年不腐。若以秘術延長，可以保存更久。
伏衡華懷疑，父親當年提及過的那枚萬年之果，既有可能是神脈文明的特殊保存方式。
但縱然裡面有線索，逐古人掌握了，也跟自己無關。
難不成，他們會主動請自己一起去探索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