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九章 魔獸(1/2)
第749章 魔獸
張岳面色一僵。
沒錯,這就是他力主請江德遠歸來的緣由。
我作為江德遠的「家臣」,伏衡華好意思繼續折騰我嘛?
好歹瞧著我家主人的面子,別把我變成半獸人啊。
江德遠又是惆悵一嘆:「你們這些年犯下多少惡事,有多少仇家?我主魔宮,自當庇護爾等。可你等自身血債纍纍,我的面子再大,也無法阻攔所有人。」
所以,群魔向善,改造贖罪是必須的。
「首先一點,戒濫殺。不得染指和邪術有關的所有血祭類魔功——唯一可以破例的,只有『捨身解體法』。」
天魔解體這類以自身生命為祭獻的保命法術,容許使用。
至於其他的,全數禁掉。
「當年與仙道簽訂的條款,一切以人為對象的實驗,必須全部禁止。」
這是江德遠的底線,也是仙道的底線。
「如果我們不答應呢!」
江德遠表情認真,一一掃過下面的殿主們:「那就只能請你們離開玄明魔宮,我以宮主身份把你們驅逐。」
驅逐我們?
你怕是還沒睡醒?
你不知道這些年,是誰在掌管魔宮嗎?
你就算姓江,可你剛回來就要拿捏我們?你以為你是伏衡華嗎?
就算是張岳,面對江德遠這般目中無人的態度,也憤怒了。
「按照你的規矩?不會是紫皇閣那一套吧?這樣的生活,老子才不過!」
仇文書大怒,當即展現地魔法相,一頭三丈高的七臂魔怪撲向帝座。
「給老子下來!」
江德遠面色不改,隨手將道力吞吐,法相本源立刻被他吞噬,然後道力化作虛相五行山把仇文書壓在地上。
「你們是不是忘了我的家傳心法?你們的魔功道法,只要逃不出玄明魔策樊籬,便無法對我造成威脅。」
眼下又何止是東萊各魔殿。南閆或者其他地方的魔功,只要被江德遠解析,便難逃奴役。
不得不說,伏衡華在魔功的造詣過於恐怖。
江德遠刻意沒有掃去自己去往石窟的痕跡,就是希望孟晨察覺後,毀滅魔窟內的石刻。
這邪門玩意,可不能隨便傳播害人啊。
江德遠輕描淡寫的威脅,讓在場群魔臉色大變。
他們再度回想起,被玄明魔策支配的恐懼。
江德遠看向天魔殿主等三位劫仙。
「你們修行有成,我眼下尚未邁入天壽境,難以拿捏你們。若你三人打算脫離魔宮,我絕不阻攔。」
朱宇神情變幻不定,雖有這份心思,卻不敢真正站出來。
他和張岳一樣,都畏懼伏衡華。甚至他比張岳更擔心。
伏衡華對天聖一脈獨有的青睞,仿如無形的夢魘糾纏他的每一天。
每次入定中驚醒,他都免不了痛罵劉裕利。
若非這混蛋,伏衡華為何會將天聖真法看做玄宮第一道統?
那血魔一脈,不比我們差啊!
陰母盯著江德遠,神情從最初的驚喜、狂熱也逐漸冷靜下來。
似乎陛下沒有奪舍成功?
只是脫離魔宮的想法,她萬萬沒有。
見眾人不說話,江德遠繼續講述自己的規矩。
「人的血祭全面禁止。獸類的,也要酌情限制。」
此言一出,眾人紛紛看向陰母。
這位當下魔宮最有權勢的女人。
獸魔憑什麼壯大,憑什麼在魔宮占據一座殿宇?
自然是當年滅邪之戰後,魔道礙於太玄道聖的壓力,不得不退讓,轉而把修煉材料鎖定在妖獸。
陰母此時也坐不住了:「殿下要禁止獸魔一脈的研究?」
「正常研究,我不會幹涉。但過於邪門的,能解救的就解救,解救不了的全數銷毀。」
江德遠目光看向殿外的青年和兩頭魔獸。
他自然明白,這些人的獸化是陰母傑作。
他們獸化後的力量,竟堪比宗師!
看著陰母,江德遠輕輕一嘆:「前輩對我家的忠心,晚輩心知肚明。可即便是我,也只能保全您的一命。免除一死。待我那弟弟出關,與你了斷父輩恩怨,我也難以周旋。」
行善事,做好人。
是陰母以及一大批魔修的唯一出路。
伏衡華?
陰母眼中閃過殺機。
可她清楚,伏衡華眼中根本沒有她。
伏衡華早就放出話了。
陰母要留給恆壽、嘯魚解決。他二人某種意義上,是賀雲卿的傳人。
自己難道連讓伏衡華認真動手,都不配?
——他渡劫時,我一定要出手弄死他!
只是看向江德遠,陰母突然又明白他入魔宮的另一重意義了。
確保伏衡華完全成道嗎?
血魔殿主頻頻示意陰母,卻見她不作任何回應。
最終,血魔殿主繃不住,主動站出來。
「血魔一脈的功法,仰仗血液練功。如果沒有從百獸身上提取血液,如何修行?」
本來,血魔一脈的對象是人類。
礙於仙道干涉,他們已經把目標轉移到獸類。
難道這還不夠嗎?
「練功喝血,又未必需要全部殺了,定時鮮血即可——再者……」
江德遠掏出包裹,取出裡面的一個青色長頸瓶。
隨著倒向地板,殷紅血液緩緩流淌。
充沛的靈氣與生命氣息讓血魔殿主雙目放光。
「你能看出,這是什麼血液?」
「是一種強大的靈獸?不,仙人?神龍?這道血液蘊含的生命力好強!」
「對你修行如何?」
「很有幫助。」
頓了下,殿主忍不住道:「少主可以定時為我們供給這種生物的血液?」
「這不是生物體內的血,而是體外造血。或者說,人工血液。」
妙生齋出品,模擬伏衡華的血液本質,所製造的一類血液。
這類血液蘊含充沛的生命力,卻不攜帶一丁點的「生命烙印」。
生命烙印,類似衡華前世的基因。
具備傳承與繁衍的特性。
在血魔一脈,因為大量吞噬其他生靈的血,導致自身生命烙印駁雜不堪,會有各種血液病爆發。唯有一次次洗鍊血液,歷經天劫,才能保持自身的純粹。
但眼下這種人造血液,完美祛除血魔一脈的弊病。
血魔殿主反應過來,立刻火熱的看向江德遠。
「您能製造這種東西?」
「我辦不到。但我知道類似技術起源在哪。」
他畫了一個華麗的蟠龍印記。
血魔殿主頓時沉默了。
也對,這些玩意出自伏衡華,反倒是情理之中。
那麼,伏衡華會對自己提供類似的東西嗎?
「這個技術靈感來自伏衡華,卻經過另一位仙道天才完善。我可以幫忙購買,但我需要血魔一脈替我在白瑲水域經營商鋪。」
「經營商鋪?」
經商?
不少殿主露出惡意的笑容。
血魔一脈比起經商,更擅長殺人奪寶。
「是的,我需要錢,大量的錢。」
江德遠掏出自己攜帶的東西。
人工製造的骨骼、機關偶人、靈魂元液……
各式各樣由妙生齋出品,來自于丹青、雲夢音、伏衡華在南洲的實驗技術。
當然,即便是伏衡華,眼下也不敢觸犯仙道雷區。
他創造的俑偶技術,雖然與活人相類,卻絕對不蘊含生命烙印,相似度只有百分之九十九。
因為完美偶人,也意味著具備生殖能力,具備生命印記傳承。
那已經是造人的領域。
俑偶技術,本身就是替代活人進行實驗。東萊最高檔的玉偶,也只是仿照經絡、骨骼、大腦,從不在基因層面、靈魂層面打轉。
真正完成造人,那樣的作品反而無法進行耗材實驗。
「這些東西,可以替代你們對生靈的需求。但是,需要拿錢買。」
看出這些人眼神中的貪婪,江德遠再度輕飄飄壓下一句話。
「你們打算從伏衡華手中搶東西?」
一群殿主再度沉默。
「另外,賺錢也是為了你們著想。當年仙魔大戰死的人太多了。他們的親屬還活著,恩怨記在你們和我的頭上。有錢,就有辦法堵嘴。」
「您打算給他們補償?可僅僅用錢補償,他們就會放棄對我們的追究?」
「不肯罷休,只是因為錢不夠多,沒用在合適的地方。在他們即將渡劫的時候及時送上活命之物,救命之恩可以化解部分仇怨。」
江德遠對這些老頭子留下的臣子,著實是花了不少心思,想了很多。
他清楚仙道的態度。
死,多死幾次,才能化解這些人和仙道的恩怨。
唯有行善積德,棄惡從善,才能給他們製作一枚枚「免死金牌」,設法活下去。
「我的要求,你們可以慢慢想。不過有一點,你們要明白。我是魔宮的繼承人,哪怕沒有取回最高控制權,我依舊有辦法把你們驅逐出去。
「如果你們想要頂著玄明宮人的身份,就必須按照我的規矩。」
江德遠揮揮手,給眾人留下思考的時間。
末了,在諸位殿主打算離開時,他特意把玄牝殿主留下。
看到這位美妙多姿的女性殿主,不少人露出玩味的神情。
食色,性也。
莫非這位少主也……
玄牝殿主默默轉身,重新回到大殿。
對於留下來的意圖,她也有種種思考。
如果這位打算對自己……自己要不要答應?
或許,玄後的位置也可以肖想一二?
當其他人離開後,她見江德遠從帝座走下來,客氣說了一句話。
「替我向計閣下問好。」
說完,他走到門口,將那頭魔獸和陰鬱青年、魁梧男子招呼進來。
這就完了?
玄牝殿主瞪大眼。
可江德遠此刻已經示意請她離開。
不得已,她默默向外走去。
其他殿主並未走遠,紛紛圍上來詢問。
「你怎麼這麼快出來?」
「眨眼功夫啊?怎麼可能這麼快?」
玄牝殿主一臉羞惱,掃視在場群魔。
「你們胡想什麼呢?他只是問我幾句話。行了,趕緊回去商議,我們要如何應對。反正我這一脈不在乎那些禁令。」
她這一脈精通採補術,可如今魔道大衰,她們這些魔女也沒多少活動空間。頂多和群魔勾搭一下,聯絡聯絡人脈。
倘若真能正大光明走在太陽底下,她這一脈反而有好處。
只是那句問候……
這位小少主不好糊弄啊。
……
江德遠對青年二人笑道。
「你不用害怕,我對你們沒惡意。我試試,能不能把她變回去。對了,兩位如何稱呼?」
陰鬱青年:「殷璇。」
魁梧大漢:「殷璜。」
殷?
江德遠面色一頓,若有所思:「兩位是陰母的兒子?」
「正是。」
「那這位……」
那魔獸突然掙紮起來,向外面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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