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0章 章二十 河中月(1/2)
不過,以這乾明界天的修士來看,似乎又要比玄門道修弱上許多。
僅是趙蓴遇到的這些心學文士,便因專於元魂一道的緣故,落下了不少弱處與缺漏,同階的玄門道修則往往不會讓自己留下破綻,二者道統不同,強弱自是有別。若再說得片面些,境界相仿的心學文士,一旦遇上玄門中人,怕是連個招架之力都沒有。
趙蓴有些意外,思及乾明界天之內,這位丹丘聖人的道統也不算惠澤天下,據司闕澹雲所言,寄居在雲上的白月大聖,就是此方界天萬眾妖邪的共主,其與丹丘聖人分庭抗禮,一個占據穹空,一個統御沃土,彼此之間互為制衡,倒也說不上什麼強弱高下。
除此以外,南邊理學大興之地,又奉有自然真理為聖,此說法雖不為心學門人所認可,但其既然存在,便也證明了理學道統的由來必有合理之處,不然心理相爭,如何能如火如荼地延續至今日?
可見這三家大聖,都不能說是宰執天地的主人。
既不能從心所欲,何談做界天之主呢?
寰垣曾求學於姑射學宮,便意味著三千世界的存在早已暴露了出去,乾明界天若對此有了爭奪之意,卻不該忍到這時還不出手。
又或許是拿了寰垣來做試探……
趙蓴不得而知,只以為三千世界自身難保,所面臨的最大危機,便還輪不到乾明界天這處。
是故當前要事,還須潛入姑射學宮去探打探一二。
至於這司闕澹雲,趙蓴若有意要將她瞞過,自也會有其它的應付之法,只都不如一個威逼利誘來得簡單罷了。司闕澹雲身為老祖,憑她之手自可堵住悠悠眾口,此外還能提前探聽一些學宮秘事,為自己謀取幾分先機。
比如那索圖羿之所以會受大祭酒的看重,便是因他擅於武御一道,恰好合了姑射學宮的弱項。若沒了他,金萊國的這座上院,就再難推舉出一位武御之才去參加丹丘論會,屆時問罪下來,要吃掛落的便是那位學宮大祭酒本尊了。
司闕澹雲又言,天下學宮共有四座,分別是那姑射、九嶷、少室與白於,所謂丹丘論會,就是要從四座學宮之內決出高下,以此來分割聖人筆墨的多少。
此論會三十六年一舉,學宮中人不得重複參與,上屆的頭名乃是九嶷學宮,姑射學宮位居第三,即是在武御一道敗給了次名的少室學宮,若非在文書、禮樂上頭取得連勝,甚至還可能跌落去末位。
索圖羿在武御一道上堪稱百年不遇的良才,姑射學宮要想在丹丘論會中更進一步,就不可能捨棄了他。
「雖不知道友實力如何,但在下以為,道友與那索圖羿之間,還是輕易不要撕破臉皮的好。」司闕澹雲斂下目光,自覺此番話語當中,試探的意味已大大超過了勸誡,若趙蓴是那嗜血好殺之輩,自己便要陷於進退兩難的境地。
只是她心裡實在好奇,太想知道索圖弘究竟是不是死在面前人的手上!
好在趙蓴沒有與她計較,等過片刻,才聽其語氣幽幽道:「此中關竅,司闕道友不必關心太過。但若那索圖羿識得時務,我都不會將他如何。」
若是不識時務,又待要如何處置?
司闕澹雲心中有數,只是默然端起茶碗,未敢多問。
此後再聽崇文長老要來進言,便一概閉門不見,安心念起了經文。
因而那得了另一個名額的司闕族人,也是到臨行之際才見了趙蓴的真容,卻未從中看出什麼特別之處,更不大明白此人為何得了老祖宗的青眼。
當日傍晚,顧忌著夜行有受妖邪侵擾的風險,司闕氏的車馬便選在了驛站停靠過夜,趁著僮僕上前打點客房的工夫,司闕玉津含笑與司闕儀做了聲招呼,二人談笑半晌,才見他抬手指向車廂,狀似好奇道:
「儀妹妹,愚兄還不曾與這位趙伴讀有過交談,現下來了驛站,怎不見她下車小憩,也好叫我等熟悉一番,來日到了學宮能夠守望相助,儘早站穩腳跟才是。」
司闕儀心想此話有理,只是對於趙蓴之事,她一向沒有什麼置喙的餘地,見此只能答道:「這些事情恩人自有成算,小妹也不好上去打擾,不過兄長放心,恩人她對我極好,有她在,學宮之行必定會順利無憂。」
司闕玉津目光一頓,心說上院當中滿是天才,各家勢力交織糾纏,便是索圖家的人來,也不敢說上一句必定順利,司闕儀這話,未免有些不實。
「如此,愚兄也就安心了。」
他興致缺缺,沒能從司闕儀口中探聽到更多消息,只得喚了人來,要對方盯緊了趙蓴所在的馬車,欲看之後有無異樣。
入夜之際,濃霧乍起,如同天上流雲傾瀉於地,逐漸交匯一片。
奴僕得了司闕玉津的吩咐,一直是立在窗內盯梢不動,倒不知車廂之上,一縷無形的神魂早已穿破實體,飄然游入雲天。
這是趙蓴早就有的打算,要瞧瞧那白月大聖和乾明界天的妖邪,究竟是怎樣一番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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