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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不能給外人瞧見的畫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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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他們陸陸續續走下車前,還不忘回頭多看幾眼。

落了地的專家團,剛出站就又乘上了幾輛麵包車。

大約又顛簸了三個鐘頭,麵包車們才開進了目的地。

這一會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
走下車的江山,扶了把剛睡醒的黃永鈺。

兩人的目光,穿過黑夜向四周打量。

只隱約看清這家招待所,好像是由十來座小樓組合而成。

大多只有兩層,順著邊分布。

中間圍了個花園,種得花木多為果樹。

走在身後的張路,悶悶的說了一句:「看門外!」

幾位立刻齊齊轉頭。

夜色中,大門兩邊站著的解放軍,仍然看得清清楚楚。

「這是什麼地方?」江山輕聲問了一句。

黃永鈺也不清楚:「先進去再說!」

最後,進去一打聽,原來這是家名叫「寧臥莊」的招待所。

兩人住一屋,江山自然和張路分在了一塊。

「我去,」江山進門就上床:「坐了兩天的火車,都沒剛才三小時的麵包車累。」

「一個能睡能跑,一個蜷在車上,能比嗎?」

「剛剛路上你看見了沒?」江山靠在床上:「都有背槍的了。」

歪在沙發上的張路,點點頭:「你也看見了,看來的確是發過大水了,街角還堆著厚厚的泥呢!」

二人正說著話,屋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
張路走過去打開一看,一位女服務員拿著兩隻暖水瓶走了進來:「領導們好,這是給你們準備的熱水。」

江山和張路相視一笑,還真當上領導了。

「同志,」江山逮著機會就問:「你們這剛走過洪水?」

「是的,」服務員站的筆直:「上個月的事,不過現在城裡還有些地方的水沒完全退掉。」

1979年7月末,古城敦煌遭遇了一場特大水災。

據當地的縣誌記載,這樣的水災在敦煌的歷史上從沒有發生過。

幾個月後,終於有新聞報導了這場水災。

【凌晨一點,山洪漫過了黨河水庫,再往後就是水庫決堤。

如脫韁野馬般的洪水,立刻湧向了城區。】

「到處都能聽見水來了,趕緊跑的呼喊聲,」服務員越說越開:

「當天正好輪到我在這值夜班,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?」

「你們所也淹了?」

「鞋都飄起來了,」服務員的普通話逐漸消失:

「大半夜的街上到處是驢車和駱駝,我們這院裡也是巧了,油田勘探所剛買了幾十輛福特小汽車,停在我們這好幾輛,就靠它拉著我們逃了。」

「那還真是巧了,」江山特想見見這個年代的福特車:「車呢?還在你們院嗎?」

「早開走了。」

「來的路上,怎麼還見到有人背槍了?」

「據說房屋倒了上千間,商場也倒了半邊,縫紉機、自行車就堆在空地上,可不就要人來站崗了。」

「原來是這樣,」江幹部點點頭:「還真是辛苦你們了。」

「沒事的,謝謝領導關心,」女服務員笑道:「幸虧有油田的同志,第二天他們就帶著物資過來了。」

「很好,」江山看向張路:「張路同志,把這些都記下來,過陣子登報表揚一下。」

「好的,」張路一本正經:「電視台那邊需要安排一下嗎?」

「可以,」張路同志果然是個好搭檔,江山點頭道:「也把這位同志的名字記上。」

「我叫令狐梅,」女服務員站得更直了:「兩位領導,趕了一天路累了吧?我再去給你們準備些點心。」

「不用麻煩了,令狐同志。」

「不麻煩,」服務員笑著往門外走:「廚房都是現成的。」

門輕輕合上了。

二位領導全身心的躺了下去。

「還是當領導好呀,」張路發自肺腑:「不然,你那些鐵罐餅乾今晚肯定保不住了。」

「瞧你那沒出息的樣,」江山最護食:「一路都在打它們的注意吧?」

「吃一罐又能怎樣?」

「你懂個屁,我江山是那小氣的人嗎?等回浦江後,我請你吃個夠。」

「都回去了,還用你請?」張路看了門口一眼:「關鍵就是在這吃不上啊!」

「你知道就好,」江山細說:「知道這些都是給誰帶得嗎?」

「誰?」

「敦煌研究所的副所長。」

「嘶,」張路著實沒想到:「你當真在這有熟人?」

「不熟,只知道她現在挺不容易的……」

後世,為了幫助宣傳「數字敦煌全景漫遊」的工作,江山與敦煌研究所的所長樊錦詩有過幾面之緣。

沒曾想,穿來之後也能續上前緣。

從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,到一位垂暮老人,樊錦詩的一生幾乎都獻給了敦煌。

江山還記得上輩子樊所長對自己提過的一段往事:

「1979年,所里的空缺一直沒人補上。

放心不下的我帶著5歲的小兒子,再次回到了這片土地。

我即是一位研究人員,也是一位媽媽,不能再讓孩子哭著跑出門了……」

在這之前,居住在親戚家的小兒子,已經跑丟了兩回。

「所里的條件一直不咋地,」江山繼續道:

「她和孩子的營養都跟不上,全靠他愛人每半年挑著擔子送些過來。」

「他愛人是農民?」

「正牌大學教師!」

「看來敦煌研究所的經費沒給足啊。」

「關鍵在她們那,上哪買去?」

「我明白了,」張路點了點頭:「你放心,我包里還有包防暈車的山楂片,到時候一起交給孩子。」

「嘖嘖嘖,這麼些天也沒看你拿出來一片!」

「呵呵,幸虧沒拿出來。」

兩人正商量著山楂片,令狐梅的敲門聲響了起來。

當房門再次合上後,茶几上多了一盤大漠風沙雞和一盤點心。

「這個是……月餅?」張路沒見過這麼大個的。

「人令狐同志不是說了嘛,」江山看著沒比盤子小多少的月餅:「這是當地的特色棗泥月餅,嘗嘗吧。」

「咱們別吃了,」張路同志是個有心的:「一塊帶給所長的兒子吧。」

「這是當地的土特產,」江山已經掰下了一塊:「她們肯定不差這口。」

江山話音剛落,張路掰了塊更大個的。

第二日上午,頂著一路星星點點的小雨,專家團的車隊終於向莫高窟邁進了。

快要見到鳴沙山的時候,雨漸漸停了。

「快看那邊,」

車上的江山忽然指著窗外喊了一句。

原本已經迷迷糊糊的黃永鈺,趕緊睜開了眼睛:「那是什麼……金山?」

遠處的鳴沙山上,披著一層閃閃發亮的金光,隱隱約約間還有一道彩虹架在山上。

「神了,」黃永鈺感嘆了一句:「趕緊拍下來。」

「正拍著呢。」

江山手裡的萊卡相機,別提有多好使了。

據說,早在公元336年,樂尊和尚就是被鳴沙山上的金光異像所震撼。

之後,便遵照佛祖的提示,留下來開始鑿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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