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何止是百兩黃金(2/2)
另一位也是一樣:「哪裡瞧著奇怪了?」
謝稚柳一句話也沒回,貼著畫看了一會後,猛的起身快步走向桌子的另一邊。
二位專家一見這動靜,趕緊也跟了過去。
換邊後,三位老先生整齊劃一的彎下了腰。
生平第一次,他們倒著看起了這幅《雪竹圖》。
不同的是,相比另二位漫無目的的四處撒網,
謝稚柳手裡的放大鏡,卻始終停留在畫面右側的一根竹節之上。
嗒、嗒、嗒……
當這個熟悉的聲音,再次在腦海里響起時……
謝稚柳忽然雙瞳一顫,眼前嘭、嘭、嘭的綻開了朵朵禮花。
「嗚嗚嗚,」
按在嘴上的手雖已顫抖,但老先生依然沒撒開。
身旁二位見他如此激動,趕緊捂著嘴問道:
「嗯?」
「伍嗚晤?」
謝稚柳:「嗯嗯,」
一見他拼命點頭、雙眼放光,
懸在古畫上方的兩隻放大鏡,迅速向右側的一根竹節靠攏。
一再聚焦後,畫中竹節上的紋路,竟在放大鏡的加持下產生了物理反應。
漸漸地,原本狀似紋路的畫面,開始重新組合排列。
六目睽睽之下,灰黃色的竹節上,隱約顯出了八個深藏千年的黑墨篆書。
嗒嗒嗒……
三隻放大鏡,碰在一塊顫抖了起來。
接著,實在抑制不住的三位老先生同時直起了腰杆。
謝稚柳顫著聲:「都瞧見了?」
一位專家不比他平靜多少:「此竹價重……」
另一位激動的朗誦了起來:「黃……金……百……兩!」
此時,已經老淚縱橫的謝稚柳,仰天發問:「我不是在做夢吧?」
一位轉身掩面:「不是!」
另一位重重點頭:「向MZX保證,我們都不是在做夢。」
片刻後,當三位老先生,再次確認過畫面後,紛紛感慨的搖了搖頭。
「真是活得越久怪事越多,之前咱們看了那麼久,怎麼就沒發現呢?」
「這還不明白,咱們沒倒著瞧啊。」
「也是,」一位老先生就奇怪了:「老謝啊,今天你是怎麼了?怎麼就忽然想到變個方向看了?」
「呵呵,」
謝稚柳自己還奇怪呢:「還不是因為不死心嘛,再聽剛剛那位年輕人一說,便更不甘心了。」
也不知怎的?
那位報社總編不經意點過的地方,他是越瞧越覺得彆扭。
總覺得那一段竹節的深淺,比其它地方看著要複雜。
像謝稚柳這級別的眼力,天生就自帶網格。
之前沒重點關注還好,一旦被劃入重點。
畫面自然就進入了格式化。
「這麼說的話,咱們還真要感謝《東方都市報》的總編了。」
「可不是嘛,」另一位越想越覺得應該:「他不但幫咱們館提高了參觀人數,還鼓勵我們重新瞧畫?」
「確實是應該好好謝謝他,」謝稚柳好久沒笑得如此愜意了,但很快:「此竹價重百兩黃金?你們說,它究竟是什麼意思?」
「是呀,如果這畫確實是徐熙所作,那他費盡心機寫這幾個字的意義又是何為?」
「此竹價重百兩黃金,」謝稚柳慢慢踱著腳步:「難道……這竹子裡藏了百兩黃金?」
「藏寶圖?」
一位專家驚了:「很有可能呀,在那樣兵荒馬亂的世道,要想藏點黃金真一點都不奇怪。」
「哎呀,這就不是你我能想通的事了,」
另一位老先生看著謝稚柳笑道:「老謝啊,今日你這個發現,明日定是要轟動整個畫壇了。」
「絕對的,不僅如此,我們浦江博物館終於也有一件可以媲美對岸的古畫了。」
「此話不假,恭喜了老謝。」
「這的確是件值得慶賀的事,」雙手背後的謝稚柳,飽含笑意的看著《雪竹圖》:「沒想到啊沒想到,你還真對我說話了!」
下一秒,春風得意的謝館長,左叉腰右撥號:「對了,你倆誰知道東方都市報的電話?」
……
東方都市報的江總編,一路在和車上的幕後推手聊著天。
「老三,改天你真該去好好瞧瞧,」江海依然難忘那道古韻:「真是半個字也沒留啊,也不知這畫家圖什麼?」
「古人的生活比較單調,」江山一向善解人意:「我估摸著吧,還是閒的太無聊了,他就不想順順噹噹的告訴你他是誰。」
江海:「也是,畢竟連個電都沒通。」
「其實這也不是壞事,」江山道:「他要不整點行業漏洞,怎麼能顯出後世專家的水平呢?」
「那你覺得,」江海早就想問了:「《雪竹圖》究竟是誰畫得?」
「我上哪知道去,」江山枕著胳膊靠在座椅上:「年代都沒搞清的事,就更別提作者了。」
別說作者,連是否雙絹相拼都眾說紛紜的畫,註定是個永遠的謎!
「就像我之前說得那樣,」江山道:「歷史這門課永遠沒有盡頭,說不準哪天幾鍬土一挖,又掘出個改變歷史的文物來了。」
胡嘯點點頭:「江山這話說的在理,除了史冊、出土文物也是一種很好的參考。」
「這麼說,」同車的王潔實問道:「鑒畫大師還必須要學好歷史了。」
「精通歷史不僅能幫自己鑒畫,還能從古畫中受益,」坐在前排的江山,回頭說道:
「二百多年前,清代揚州八怪之一的畫家高鳳翰出城去郊遊。
途中見一老農手裡的罐子造型奇怪,便好奇的湊了過去。
高鳳翰越看越喜歡,就掏錢把罐子買了回去。
也許是太喜歡的緣故,回去後的高鳳翰便將這隻造型奇特的罐子給畫了下來。
就這樣,一幅款識齊全的博古圖誕生了。
時間來到了1960年,山東大學歷史系的一位教授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見到了這幅博古圖。
不過只是偶爾的一眼,畫中那隻造型奇特的罐子便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經教授仔細辨認,他斷定畫中的罐子不簡單。
之後經他建議,有關部門依據畫中落款里提到的:『介子城邊老瓦窯,田夫掘出說前朝。』
開挖出了一片新時器時代的遺址,它就是位於膠州的三里河遺址。
特別有意思的是,山大的這位教授也在發掘過程中,挖出了一隻與畫中一模一樣的罐子。」
「這什麼新石器時代?」王潔實一點概念也沒有:「很早嗎?」
江山點頭:「它屬於史前文明,距今有4300多年之久。」
胡嘯:「史前文明,那的確是不新了。」
江海:「4000多年過來都沒碎?這罐子還真是結實!」
夜幕下,兩輛小汽車在浦江城一路走著。
等車上的客人陸續下車後,東方都市報的大門也近在咫尺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