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四章 各方(2/2)
畢竟以國朝之大,海內諸候藩家之眾,相互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厲害和恩怨情仇;也同樣催生了這種見不得光的產業和行當,得以蓬勃發展一時。尤其一些還牽涉到高門甲地、諸侯外藩的背景。
而這個名為「驚蟄」的刺客團伙,便是其中頗具名氣之一。河南府關於他們的事跡和記錄很少,只有幾個疑似的案例。但是幾乎每次出手都鮮有落空,最近是三年前致仕的東宮要員在家遇害。
而且不要小看他們人數不多,且一波就被江畋給幾乎全滅;但是私底下活動能量卻是不小。不但在東都擁有端平樓包廂,這樣高端據點, 還擁有多處的正當產業和相應明面上的掩護身份。
按照那位已經喪膽的唯一倖存者口供。那名女刺客正是因為湯池裡刺殺不果,而籍故躲在樓中養傷,卻冷不防再度遇到了江畋這個殺星。因此昨日一整夜,金吾衛都在抄家捉人大有所獲。
這一方面是破獲了,危害官民百姓多年的刺客團伙, 妥妥官面上的功勞;另一方面通過查獲和追拿這些, 刺客團伙相關的產業和牽涉人等;同樣是具有相應的直接或是間接的收益、進項。
「受人邀買?這麼說是專門針對我來了,恐怕還不止一伙人?」江畋聞言卻注意到了其中幾處關節而詫異道:「那究竟是誰人不惜代價,在暗中找我的麻煩,街使可曾有所線索了?」
「那人也所知不多,只說是在上京有位大貴人,捨出了一萬五千緡的天價懸紅。」說到這裡,朱街使卻是有些擔憂兼佩服的看著江畋;要知道他身為街使,每年各種私下進項也就三五百緡。
而在兩京城下坊當中,那些見不得光又切實存在,城狐灶鼠和惡少年、浪蕩閒子相關的幫會團伙社黨,買一條命也就數百錢。但是他們也有上限,就是絕對不接任何與在任官員,相關的生意。
因此,歷代官府也不是沒有破獲或是剿滅過,類似的刺客結社和中人組織。只是官面上的統一口徑,都當做殺人越貨的大盜、銷贓團伙來處置而已。涉及官員的命案,也更多與政治或恩怨相關。
像是這種不顧一切舍下巨萬資財,直接買一個朝廷官員的地下懸賞;卻還是本朝以來鱗毛鳳角一般,尤為罕見的事情。所以落到了朱街使的手中,也是一個大案要案的功勞和重大幹系了。
「上京的大貴人?」然而聽到這個關鍵字眼,江畋腦中頓時轉過了好幾個嫌疑對象。在具體財力和行動力、動機,等方面的交叉對比之後,卻是落在了一個顯而易見的懷疑對象身上。
他隨即要來紙筆,直接給長安方面的裴府去信一封。畢竟,這件事情怕是與之有所重要干係;接下來,對方只要不是太過愚鈍的話,自然會做出合適的對策來。
這時候,外間再度傳來了通報聲;卻是昨夜同樣被留在街使衙門,以為問話的辛公平和成士廉,也籍此過來拜見了。只是成士廉甫見面,就當即拜求在地,大聲道:「還請貴官救我一命。」
與此同時,洛陽城南另一輛馬車上。再度死裡逃生的那名女子,貼身擰斷了那個想要乘人之危,在馬車上現場直播的富商脖子;卻又在被馭手和伴當發現之前,換上對方的衫袍,悄然一躍而出。
小半時辰之後,當她在幾條街之外重新現身,卻已然形容大變;成了一個面色皸黑肩背略顯佝僂,而有些愁眉苦臉的中年婦人;挎著一隻兜售乾癟花卉的破籃子,步履蹣跚的行走在喧鬧街市中。
然而,當她穿街過巷走到了,靠近小西市而商賈雲集廣利坊;一處藏在街巷深處的無名小庵堂緊閉門前。卻是身體微微一頓後,突然就腳步不停的繼續向前走去。片刻之後,她卻是繞到庵堂後牆。
靜悄悄的靠著牆根聽了聽,卻沒有聽到內里例行的經文唱誦聲。下一刻,她輕輕咬牙忍者傷痛,攀上牆隙微微探看去;不由的眼神驚悚一縮。因為在狹小後院裡,有人正乾枯池塘中填埋屍體。
這一幕不由驚得的她,一時站不穩身形,頓時蹭下些許沙土來;也驚動了內里正在善後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