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五章 淵源(2/2)
「等等,老人也就罷了,怎麼還會有那麼多的孩童?」江畋隨即注意到其中的關鍵問題:「就算是這些年在坊內陸續出生的,也不至於一下增加了如此之多吧?」
「啟稟上憲,此事其實還與您有所干係的。」徼巡尤正勛小心翼翼的看著江畋臉色,從旁解釋道:「當年您不是帶領金吾街使,破獲了為患日久的地下鬼市麼?後續從中所獲隱戶匿民數以萬計。」
「其中能夠遣散和安置的都已經編派出去了,剩下的還有千餘無處可去的婦孺之輩,就被安排到了右徒坊;權做日常的灑掃浣洗雜役;只要重新配人或是成年就釋出,也算是朝廷的一番恩德了。」
「原來如此,居然還是因為我的緣故麼?」江畋聞言點點頭,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,轉而繼續問道:「那如今坊內徒戶的主要營生是什麼,大概能夠創造多少產出,又得支出多少?」
「上憲明鑑,如今坊內依舊是百廢待興,許多地方都缺乏重建的財力物力,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像樣的營生。」押官宋文舉這才接過話頭道:「目前也就驅使做些清理搬運、平整疏通的力氣活。」
「每日要靡費豆麥兩百石、糙米一百石,此外柴米油鹽醬醋茶和尋醫問藥的雜支,每月還有七、八百緡的花銷。若說最迫切的困難倒沒有,只是最好能興建幾座工坊,也有個產出和穩定勞作處。」
「你這麼說,我就大致明白了。」江畋當即點點頭道:「接下來,我會以西京里行院的名義,撥付五千緡的特別開支;並且派出專門進行勘探和規劃,確定後續興建工坊的具體位置和所需人工。」
「當然這只是第一步;如果開工順利的話,我還會繼續申請追加投入,興建更多的作坊和工場,作為我西京里行院的配套產業,以供日常所需……這樣的話,也不虞右徒坊的重建和翻新問題吧?」
當然,這對江畋不過是舉手之勞,因為他早就想把地下本部,一些非要害的營造部門轉到地上。畢竟,隨著西京里行院的職能和規模的擴張,地下本部也需要騰出更多空間,存放和關押非常之物。
「我可不是要恢復過去那個積弊重重的右徒坊,而希望見到個次序井然,各得其所的全新面貌,堪稱朝廷典範所在。」然後就見江畋又似笑非笑道:「希望你們千萬不要給我,舊事重現的機會。」
「上官明鑑!」「多謝上官!」「願為上憲竭力以赴。」「豈有教上官失望之理!」在場眾人聞言不由紛紛欣然拜謝和正色表態道:
而在外間,此事帶來的餘波蕩漾還在持續擴散著;比如在隨後幾天例行上朝時,就有人開始注意到,在殿中朝臣和京官位列中已然出現若干缺位。一打聽都是剛剛告病在家,或是請求致仕的緣故。
又比如,剛剛被下令招還京城述職的河東分巡觀察使,突然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山崩的意外失蹤了。而另一位年事已高,形同半退養鳳翔府少尹游宣,居然在家連日酗酒過度,掉進池塘里淹死了。
甚至這場風風火火的波瀾起伏和暗流洶湧,多少也影響波及到了一直超然事外的宗藩院內。正當主持過一場內部例會的藩務卿裴務本,也滿臉表情複雜的接收到,從理藩院轉發過來的一紙堂貼。
因為,就在這張政事堂和三省專用,看起來單薄異常的專用白麻紙上,赫然出現了好幾位國朝頗具分量的,在京諸侯/藩家主要成員的名字。按照朝廷的一貫體制,除非涉及造反之類的十惡大罪;
否則,任何想要對藩家諸侯當主,及其血親和直系家族成員,採取強制措施的行為;都必須由朝廷管理朝貢體制的理藩院下達,並且通過協理調劑諸侯外藩的宗藩院副署,才能最終生效執行……
然而,長年能夠常駐在京師的諸侯外藩代表,其實並不算多也缺乏存在感;因此除個別重大事項的表決,需要召齊在京代表大部之外;其他基本事務都在常任藩務卿主導的內部會議上就可以決定。
但是由政事堂而非內旨中出,直接逮捕或是羈押一位在京的諸侯大藩成員,同樣也不是很常見的事情。尤其是其中一個名字,還是裴務本從小相交甚密的故人、老友;就更讓他有些為難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