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三章 居中(2/2)
因此導致七十二連環塢在一片恐慌中,大量塢眾紛紛外逃。要僅僅這樣也就罷了,但是就連其中十幾個大小塢主也私下串聯起來,試圖攜家帶口逃出雲夢大澤,並且還暗中聯絡官府中人謀求招安。
但是正所謂是人多事不密的道理,很快就有人走漏了風聲,也觸動到了那些新頭領們的底線了;由此,雲夢澤內也再度爆發了,比起之前上層權力更迭的過程,更加殘酷、血腥的清洗和激烈內亂。
然後為了阻止這些外逃的塢眾,導致與外圍州縣的官軍,最初的衝突和亂戰。結果由此發現當地的官軍,是如此懈怠和疏於防備,一鼓作氣之下,連好幾個縣城被打下來;也讓事情鬧得不可收拾。
於是就迎來江陵府為首的數路官軍會剿,也有了後來被誘敵深入雲夢大澤的官軍慘重大敗;至少上百隻戰船被遺棄了一路,數以萬計的官兵葬身水澤,或是被俘後成為飼餵和轉化那些異類的血食。
但更讓史良棟的心驚的是,隨著這場出乎意料的勝利,雲夢大澤內也陸陸續續出現了,更多的糧草物資和軍械,甚至成群結隊前來投奔的各路生力軍。雖然他們都打著山棚或是江盜、游寇的旗號。
但就在這個緊要關頭上,已經被逐漸邊緣化的史良棟,卻再度被委派了一個重要的任務。就是與剛剛喪師大敗的江陵府內某些人,進行私底下的秘密交涉和談判;謀求可能存在的招安和妥協條件。
這就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了,要知道朝廷的官軍在前前後後,已經陸續折損了兩三萬人;怎麼還會有人幻想著,可以籍此息事寧人,將這場變亂給壓下去?因此,史良棟其實對這次的任務相當悲觀。
在他私下想來或許就連自己在內,都是如今雀占鳩巢雲夢澤的那些人,推出來迷惑和欺騙官府,以為爭取時間生聚力量的棋子。但史良棟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這麼做,因為對方的手段讓他無法抗拒。
不然,他早就拋下那些留在雲夢澤內的妻妾子女,帶著自己掌握的渠道和金錢設法逃往別處,如同先祖一般的改頭換面重新開始了。想到這裡,他忍不住看一眼身邊的護衛,也是實質上的監視者。
「不對?」卻見一身黑衣,面無表情、惜字如金的對方,突然就開口道:「我感受不到水裡豬婆龍的動靜了。」史良棟卻是不以為意道:「會不會是又出去覓食了,畢竟是缺少靈智的畜生……」
「血味!」然而這名黑衣護衛只是瞪了他一眼,突然就臉色大變:「有人偷襲……小心戒備」。下一刻,就聽到輕輕的幾聲冬冬響,外間警戒的武裝護衛,也頓時爆發出悽厲的叫喊和激烈格擊聲。
然後,又接二連三的重歸沉寂。「回來,全力守護此處!」黑衣護衛當即喝住那些艙內,捉刀持劍想要衝出去的同伴;同時一腳將桌桉踢飛起來,狠狠頂撞在艙門處,其他人也推到柜子頂住外窗。
然而下一刻,他們的頭頂上就轟然崩碎開來;碎片木屑四濺向下打在,這些毫無防備的武裝護衛身上;血粼粼的嵌在大多數人的頭面上,而嘶聲慘叫著滾倒了一地。但也有人貼壁躲過了濺射範圍。
隨後,相繼踩著滿地狼藉一躍而起,揮舞著雙刀、鐵鞭和分水刺,撲上上方出現的艙頂空洞;然後又在電光火石的驚呼、怒罵和慘叫聲中,手腳摧折、脖頸歪斜的如同一團爛肉,摔滾在漏頂艙內。
緊隨其後是一個紅黑色的身影,勐然飛墜而下;落地霎那的激烈震擊,再度將那些受傷撲地的護衛,連橫倒一地的陳設吹開撞向兩側,紛紛吐出一口血來;就在塵埃碎屑飛舞之間,突然晶瑩閃現。
那是唯一整好以暇的黑衣頭目,如毒蛇吐信一般悄然刺出的曲刃短劍;輕易的貫穿了紅黑身影橫當的手臂,又順勢透入胸膛一寸。然而對方不為所動也毫無影響的,一拳砸中他拼命躲閃的半邊臉。
剎那間口齒血末飛濺、眼球迸裂的脆裂聲響起,這名乘機偷襲的黑衣頭目,搗撞在牆當場昏死過去。最後,就只剩下躲在牆角渾身顫顫,偷偷挪移著腳步,試圖逃入內室的史良棟了……
僅僅過了片刻之後,重新收回了意念的江畋,對著被召集而來的部下道:「你們馬上撐船前往西面數里外的葦盪中,接管藏匿其中的數條河船,並拿下船上的人,我已經給你們留下指引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