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五章 略變(1/2)
而在洛都的皇城大內(紫薇城),一身深紫大科(大團花)綾衫,折上頭巾,九環帶,六合靴,顯得端重清逸的當朝太子;也在一眾陪臣的簇擁之下,西向穿過飛香殿、流杯殿、大儀殿等宮殿群落。
只是當他最終來到了皇城西北,陶光園內九州池畔的山齋院時;身邊就只剩下了最後兩名隨侍的宦臣。而在內官輕柔的傳報聲中,太子殿下也獨自踏上了長台階梯,來到了院內最大的宮殿建築中。
而在燈華璀璨的殿堂之中,只有一個略顯矮胖卻氣度巍峨的身影;靜靜的背手肅立在高大的長幅人物壁畫面前。只見太子恭恭敬敬的並手鞠身行禮道:「父皇,夜深露重,還請千萬御體保重……」
「……」然而,大唐天子卻是頭也沒回的呵呵一笑,笑的太子有些後背發麻才道:「吾兒真是孝心可嘉啊!不過朕已在位二十七八載了,保重不保重其實也無傷大雅了;不是還有你這好大兒麼?」
「父皇言重了……父皇嚴重了。」然而太子聞言卻是越發汗流浹背:「您正是春秋正盛之際,萬事大有可為之際;何況勿論國家法度,歷代祖宗自有例制,兒臣怎敢僭越分毫;唯有以孝事親爾。」
「好個國家法度,歷代祖宗自有例制。」大唐天子依舊沒有轉過身來,自然也看不到他真實的表情,卻突然盯著面前一副先代君王,起居生活的大幅壁畫道:「其實寡人最敬佩的,還是玄廟啊!」
在這副高達兩丈有餘的群像和場景壁畫上,赫然是創造了開元盛世的堂唐玄宗(李隆基),在南內(興慶宮)的勤政務本樓上,接受群臣及廣大士民朝拜的時代風貌。然而,天子又繼續開口道:
「當初玄廟,也不過是區區一介宗室閒王之身,卻以王府數百親從、家奴和內苑工匠,輕易翻覆了獨斷朝綱,一手遮天的韋後/武氏一黨;將睿廟推上了尊位,這是何等令人神往的膽魄和心懷啊!」
「……」太子聞言卻是面露困惑和不明所以的連忙應聲道:「兒臣惶恐,兒臣亦是以列祖列宗的功業為念,願輔左君父……」
「三郎也無需惶恐,朕也沒有苛責之意;只是老來夜裡越發難寐,正好幸游至此突有所感。」然而天子卻是背對著他輕輕擺了擺手:「畢竟,玄廟能夠成事,終究還是應了天時地利人和之故;」
「無非是韋氏一黨專權亂國不得人心,早已眾叛親離、內外鼎沸了;因此,玄廟乘勢而起時,勿論羽林屯門,還是萬騎飛健,或是南衙諸衛;要麼景從,要麼做了壁上觀;這才成就了景龍易鼎。」
「寡人已經老了,不免也面對列祖列宗,要胡亂想的多了。」說到這裡,大唐天子突然就轉身過來:「倒是我的好大兒啊,日後維繫帝統傳續和天家權威不墮,就要指望你了啊……」
然而,當滿臉悲傷與恭順的太子,退出了山齋院之後;卻在九州池畔的一處空曠處,突然間停了下來。隨即,從附近的水榭中冒出一名摺衣宦者,而身邊跟隨的內侍,則是自發走到兩旁權做警戒。
「陳闔門,你是田公最得力的假子,也當下有幸侍奉御前的側近人,孤就問你一句話。」太子滿臉清冷微凜的問道:「聖上的身體近況如何,難道真的已經到了,無法再長時間視事的地步了麼?」
「回君上的話。」全身消瘦而眉眼細長的陳闔門,低眉順眼的小心回答道:「根據幾次例行的內診,聖上始終只是小恙而已;只是有好些日子,都不再臨幸妃嬪,說是要按照養生法節慾修身……」
與此同時,連夜沿著直道一路長馳的江畋,也回到了長安城西南角的地下本部。然而,在時隔一個多月(另一個世界的數年)之後,位於地下空洞的本部內顯得更加忙碌,也更加的熱鬧非凡了;
不但作為模擬訓練的城坊廢墟內,又多了好些個新建的建築和設施;就連四壁上同行的廊道和開口,也明顯增加了一些。這也代表著昔日被封閉起來的地下空間,又因需要得以陸續啟封了一部分。
在被擴建的訓練場內人聲鼎沸,正在訓練著數以千計的新兵;這些僅有少數皮甲和布面甲的士卒,時不時被隱藏在複雜建築和廢墟中,剪除爪牙並栓上束縛器具的異獸,給相繼撞翻、撲倒在地上。
但是,同樣也有一些渾身肌肉泵張,或是體型精壯的士兵,站在高處監視著現場;一旦被當做訓練素材和對抗目標的異獸;有所失控或掙脫束縛跡象,就會飛身而下將其輕易的擊倒和重新壓制住。
而石壁上的廊道和開口中,也在不斷出入著工匠和雜役,用手推車和吊裝平台,裝運著大量的物料和器械。而穿著灰色蛛殼甲和特製護目鏡頭盔的甲兵,端持著火銃和短管手炮,穿梭往來期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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