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五章 略變(2/2)
而石壁上的廊道和開口中,也在不斷出入著工匠和雜役,用手推車和吊裝平台,裝運著大量的物料和器械。而穿著灰色蛛殼甲和特製護目鏡頭盔的甲兵,端持著火銃和短管手炮,穿梭往來期間。
再加上地下空間令一角,水輪驅動的大片機關工場;正熔煉和鍛造所冒出來的隱約火花和轟鳴聲,還有冷卻水管道間蒸騰的煙氣滾滾。看起來居然有些古典封建外皮下,縫合怪式的賽博朋克意味。
但在地下城坊的一座塔樓頂端,卻又放置著類似神龕一般的玩意,正在書寫著梵文的經幡籠罩下,時不時的散發出一種似有若無的波動;而讓周圍數百米範圍內,所有的生靈都感受到了平和安寧。
其中既有一些身體上明顯出現了,局部畸變和神情異常的外行士兵和內行隊員;也有一些專門用精鋼籠子裝載的異類。但無論是常見凶獸還是鬼人,或又是其他怪形怪狀的存在,都低伏在籠子裡。
就像是在這種無形光環的籠罩下,這些因異變而誕生的存在,都失去嗜血的欲望和狂暴的衝動,而只能懶洋洋的躺在籠子裡,對於近在遲尺的活體血食和動物器髒;不聞不問的失去了大多數興趣。
甚至還有一些嚴重畸變的鬼人,明顯正在逐步的重新逆向蛻變成人類的形態。另外一些局部畸變或是神情異常的士兵和隊員,在這種無形的影響下也得到緩解和消退,然後就被帶走進一步的調理。
當江畋在一幹部屬前呼後擁下,步入地下本部之後;所過之處赫然一片頓時失聲和靜默,然後又此起彼伏的行禮和爆發出聲浪如潮:「參見監司!」「監司萬安。」「見過上官。」「恭迎上憲。」
就像是一下子打破了之前,各個功能區域內某種涇渭分明的氣氛一般。緊接著,事先得到通報的副監於琮,也帶領著各個部門的主事,滿臉表情複雜又強制壓抑著某種情緒,迎上前來如釋重負道:
「只要監司回來,一切就都好辦了。」
事實上在江畋失聯的一個多月內,他身為留守本部的副監;儼然承受了來自各方面各種的壓力;乃至是層出不窮、應接無暇的試探手段。也讓他認清了一個事實,對方才是西京分部的真正主心骨。
畢竟,他既沒有打翻全場的強橫武力,也沒有殺戮異類如草芥的非凡本事;更沒有從無到有的一手締造和訓練出,那些精兵強卒,並裝備他們的威望。只是一個普通人兼科舉出身的合格官員而已;
因此,於琮固然可以憑藉體制的慣性和權威,驅使這些擁有特殊專長或是非凡手段的部屬;但卻沒有辦法將其指使如臂的,或是獲得他們打心底的信服和遵從。而這種情況也讓他有了某種危機感。
因為他發現相比那位主官,自己的位置並不是不可取代的存在;或者說以國朝之大,總能夠找到比他更加出色和優異,或是更具備權勢與背景的人選。隨著當江畋失聯之後,各種狀況也接踵而至。
包裹在主動提出更多的物料、預算撥付和名額編制之下,是各個衙門想要安插和伸手進西京里行院的陽謀;甚至讓他不能正面拒絕和對抗。而只能一邊籍此外部的壓力,曉以利害團結本部的人心。
一邊則是使出渾身的解數,在努力拖延和周旋的同時;也放出真真假假的消息和煙霧;來令這些衙門背後別有所圖的勢力,變相的相互牽制和攪擾在一起;以保住西京分部最為核心的班底為預期。
哪怕放棄了外行五營的指揮和控制權,以及糧料廳、訓作廳、工營廳等三個要害所在。但只要能保住最要緊的機務房,以及直屬的內保和機動隊,不被拆散或指派他處;那一切都尚有挽回的餘地。
為此於琮這一個月幾乎沒有回家,日夜都吃住在本部當中,殫精竭慮的幾乎頭髮都要掉了。現在,這一切都隨著江畋的歸來,而徹底得以迎刃而解了。那些人可以不在乎於琮區區一個東閣學士;
但卻沒有辦法忽略和無視,在如今妖異頻現的當世;一個可以憑藉非凡手段,無視朝廷體制的大多數束縛,將所過之處殺的屍山血海的「災星」和「活太歲」,被惹怒之後的後果和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