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交代(2/2)
就像是後世的GG街車,又像是政府發布通知的喇叭宣傳車,乃至是政客街頭競選的廣播車。當然了,這也是這個時代的一大特色,屬於那位穿越者前輩留下的遺澤之一,也是京兆府的一大進項。
長安作為一座高度商業發達的大都會,光是東市一處就有二百二十行;數以萬計的店鋪行棧。因此,只要有合法的商家身份,或是行會出具的背景,理論上就可以申領對應街市和時段的聲聞巡遊。
也就是街頭上遊動宣傳的商業GG行為;於是到了後來,聲聞巡遊也不再限於尋常的商家行為,而擴展到了其他行業和階層當中去。比如京師的賽馬會、馬球和蹴鞠聯會、京華社組織的鬥劍等等。
乃至是平康里的社團會首,為每一榜的新科進士,所舉辦的夸街巡禮;或又是京中的大小寺院庵堂,道館館閣,宣傳自家舉辦的各種游苑、庭會和佳節觀覽活動;定期舉辦的水陸法事、羅天大醮。
因此哪怕是隔得老遠,騎馬等候的江畋很快就聽到了,由此在街頭上引發熱議一時的話題:「朝廷提前召開天下第一競技大會,」「遴選寰宇海內、四夷九邊,諸侯屏藩的勇士健兒……」
然而,再度聽到了這個確切消息之後,江畋不由的心中再度一動。看起來朝廷中的那些大老,已經不滿足於當下窮於應付的局面,而要更多聚攬天下俊傑?或者乾脆就是有人籍此想要做點什麼?
江畋又看著這熱鬧如故的街市上,那些忙於生計的販夫走卒,或是正在享受生活的各色人等,彷若根本沒有受到秋狩大營事變的多少影響;忽而感受到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的基本道理。
下一刻,他的思緒就被人給打斷了。因為人群中有人通過跟隨的慊從之一短暫接觸,給江畋送來了一張寫著特定符號的紙條。隨後,江畋就根據字條的提示,轉過兩條小巷來到附近一條里坊小街。
而後看了幾眼環境,就走進了一處路邊茶棚下;在這裡碎石拼成的地面,還殘留著低洼處的積水;簡單而粗陋的炭爐、燒黑的鐵皮壺、磨光的木盤和斑紋陶碗的幾樣陳設,顯得「乾淨又衛生」。
而在其中稀稀拉拉的土壇「雅座」上,只有一個矮胖敦實的身影,背對著江畋有聲有色的咕嚕嚕喝著茶湯;雖然對方穿著下九流行當的短衣和敞口胯,但是江畋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人的身份。
隨著幾名便裝慊從四散開來,正好占據了這處茶棚的邊角;保持了基本的警戒。江畋這才端坐下來,舀起一大勺粗茶梗舉到嘴邊,側對著依舊沒有回頭的那人,開聲問道:「章親事,有何見教?」
沒錯,他就是最早與江畋搭上關係,也是令狐小慕養父的武德司親事官章俞;只是後來有了令狐小慕居中傳達,就再也沒有怎麼見面了。如今看起來,他比過去更黑一些,也像是曬脫了一層皮。
「倒叫貴官見笑了,我這個位置,怕是做不了多久了。」背對而坐的章俞,卻是放下茶盞自嘲道:「既然如此,我也沒有什麼好忌諱的,正好講一個無意打聽到的消息,向您討個小小人情……」
「章親事請說?」江畋澹然道:「雖然我從不輕易欠下他人的人情,但如果你的這個消息足夠重要的話,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的。」
「其實,這個消息是關於貴屬的。」章俞聞言也不由嵴背和肩膀,都明顯鬆弛下來:「我從一個本司的故舊偶然得知,由鄭專知提調的親從官上三指揮處,暗中秘密羈押了若干疑似里行院的人。」
「里行院的人?你確信?」江畋聞言卻是皺起眉頭來:「要知道,如今西京分部的所有人員,都在我的點集之下,並沒有什麼缺員?不會是他人假冒,或是……」下一刻,他突然就噤聲不語。
因為江畋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性;既然不是自己管轄下的西京里行院/暗行部的人,那無疑就是前天夜裡出現在了禁苑中,作為那位逃亡當中的監國殿下,暗中接應和支援,那隻來自東都的隊伍了。
「你這消息對我很重要,可以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了。」江天隨即當機立斷道:「或者,你想要就此變現成為怎樣的條件也行。但是,我需要更多詳細而確切的情形……」
隨即,得到准信的章俞,就毫不猶豫的從腳下,掏出一折被汗漬和茶水浸過的便箋。同時口中說道:「我只想要能夠安安生生的回鄉下養老,你知道咱武德司出身的,牽扯的干係和是非太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