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六章 居家(2/2)
因此,在易手之後也基本不會留下任何的手尾,理論上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。但是從另一方面說這兩處水力工坊,屬於什麼都可以沾點邊的典型營造工坊,雖然還維持著數百人的生計,但也盈利微薄。
因為,在失去了原本軍器南北監的淵源和人脈之後,維持工坊經營的產出,主要就只能面向附近的軍屯莊和民間市場。因此從性價比上來所,甚至還不如長安城內外那幾處,只要坐收食利的坊間物業。
但是對於江畋來說,這個反而不是什麼大問題。他只要確保這兩處工坊,能夠繼續維持運營下去就好,哪怕是小幅虧本的倒貼錢也行。因為他要的只是工坊本身產出,所提供名義上的掩護和行事之便。
這就是他知道了另一個時空和世界線的存在之後,所進行的未雨綢繆式準備。現如今,隨著「時空孔徑」逐步成形,這種準備工作也將迎來了新的契機;還有什麼比在兩個時空中互通有無的利益更大?
也許,所謂的最難辜負美人恩,莫過於如此了。想到另一個時空,自己和阿姐可能存在於海東之地的後裔;江畋也因此有了更多的規劃和想法。首先,他要想辦法畫出幾份設計圖,並將其變成實物再說。
在這個太平盛世的浮華外表之下,所隱藏大變時代的暗潮面前,自己也要想方設法一邊在體制內積累力量,一邊嘗試著攀一攀科技樹,來作為自己本身力量之外拓展影響力,和保護身邊人的輔助手段了。
正在慢慢的思量和規劃之間,江畋忽然就見到了最新文抄上刊載的一條見聞,或者說是一條訃告:「東都畿觀察都防禦使高文泰,突發急症歿於家宅,蔭補乃子高師秀為營膳郎,於乙亥日扶靈出殯……」
他本以為將高文泰的屍體帶走,製造一個失蹤或是潛逃、出走的假象;就能夠讓官方的後續追查;在歪路上多費一些功夫。但沒有想到朝廷中有人,已經迫不及待要對此下定論,或者說瓜分其政治遺產了。
這時候,外間老顧再度前來通報;卻是身為錄事的令狐小慕也帶著一包公文,前來交代公務了。江畋聞言不由無奈的笑了笑,對著在旁垂手恭立的舜卿道:「看來,你要多收拾出一間偏房來,以備萬一了。」
然而出乎江畋意料的是,在以下屬身份進入聽流小築的令狐小慕,開始與舜卿面面向覦之際。緊接著外間又有一張拜帖,被投送到清奇園來;卻在有些熟悉的粉色金花箋上,娟秀駢體書寫著:「願為監司到任賀,憶盈樓掃席以待。」
而落款也沒有任何的文字,只有一團精美亦然的流雲花劍相輝的圖鑑。居然是可達鴨口中始終沒能去成,大名鼎鼎平康三曲的總靠山和支柱般的存在,來自憶盈樓的主動邀約。只是江畋見狀卻是冷笑了一聲:
「讓人把東西退回去吧,順便把先前送來的那張錢票也給附上了;就說我和憶盈樓中某些人的糾葛,還有沒得結之前,實在不敢接受她們的盛情邀約。小慕,就由你去辦理這件事情好了」
「是」看起來心情甚好而始終笑眯眯的令狐小慕,點頭應承道:下一刻,她又像是變戲法一般的,從外間拿進來一件器物,而開聲道:「官長,這是屬下們在清點那些鬼市遺留中,發現的一件舊物。」
隨著令狐小慕輕輕撥彈了下那件器物,一貫平靜淡然的盲眼阿雲,卻是突然站了起來面露激動之色。因為那赫然是她曾經日夜終不離手,聊以慰藉殘生的白檀琵琶;本以為被埋葬在了鬼市大火之中了。
片刻之後,聽流小築當中就傳揚了抑揚頓挫,卻又如泣如訴的琵琶聲聲;又像是主人失而復得的激盪心情,化作了高山流泉、激流飛瀑一般的,坎坷跌宕的直落而下,又波瀾飛揚的繞樑直上,讓每一個聽到的人,都不由停手駐足沉浸其中。
與此同時,在長安朱雀門左內門的通政司內,也有人放下同樣的一份官報,而對著代表大內的海公嘆息道:「洛都那邊還真是等不及了啊,這位高連帥好歹也是,這些年一步步輟升的少壯新晉典範啊!」
「因為,通過睦國公府那邊的干係,在這位高連帥背後牽扯出來的淵源,實在是令人觸目驚心啊!」然而在場另一人解釋道:「因為早年上皇顧念老臣之故,是以臣下多有隱惡,代為遮掩了許多勾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