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四章 啟行(1/2)
且不提負責善後的令狐小慕,一夜無話到日上三桿之後。江畋一行也在驛館內,接到了一個好消息;原本需要等待一兩天的官船,如今已經有另一條更好的替代之選,可以就此啟程了前往長安了。
因此,江畋也很快在帆幅往來、繁鬧依稀的港市當中;登上了一條船舷較低帶著碩大水輪的車船。而這艘車船上赫然是插著東都漕營的旗幟,顯然是隸屬於本地的轉運司, 又被差遣過來的官輸船。
整條船看起來還蠻新,水輪上的水草和泥沙也被重新清理過;只是因為剛剛卸下貨物而處於空載狀態。在低矮的舷干和平坦甲板上,還有一層半的樓式建築,顯然也是運貨同時,專供人居的場所。
因此,一行當中官身級別最高的江畋,直接被恭恭敬敬的引到了;空氣流通最好也最為涼爽的第二層。這層雖然只有一半的建築,卻像是洢水上營業的畫舫一般,被分隔成了幾個斜對門的大單間。
而內里的各種日用陳設和家私, 也一如陸地上的館舍里一般,相當的齊備。而最內里靠近船尾位置,甚至還有一個內外大小重的套間;以及竹棚下帶有花紋雕欄的小露台,正對著船尾水輪翻滾處。
因此可以想像一旦全力行駛起來,水花翻滾之間是如何的涼爽濕潤了。相比之下,樓下甲板一層的房間,就要狹促多了;被用輕便的竹木壁板,隔出飯堂、伙廚等功能區之外,就剩下十幾個小間。
每個狹促的小間裡只有三張,剛好能夠伸展開身體的板床或是竹榻;和釘在壁板上的一個小小櫥櫃或是擱架。如果行禮不塞到床下的話;那就連舒展手腳的空間都沒有了;在夜裡的燈燭也是限量。
而到了甲板下半層的底艙之後,甚至連象徵性的隔板都沒有了。只有空蕩蕩的通層大間當中,位於倉壁兩側的掛架上,疊著原木釘成的長條凳,還有頂上用來懸掛吊床,或是固定貨物繩網的掛鉤。
顯然兼具過運貨、運兵的雙重功能。而船上除了例行操使航行的船工、水夫和管頭之外,還有一名負責同行監押的漕吏和數名漕兵而已。只是相對於黝黑精健的船工,他們看起來就是膘肥體壯。
也十分符合「窮路富漕」民諺。也就是說, 作為地方所屬的護路兵, 其實是一個相當辛苦的差事;因為他們要頂著四季寒暑,風霜雨雪,確保巡視路段妥當,不然就會失去這足以養活全家的職位。
但是作為負責水上船運安全和河道疏通的漕營,在具體工作環境上就要相對舒服的多了。基本上是船上、岸上兩線走,沒那麼辛苦費事;雖然在外時間長,但通過與過往客商接觸,油水甚為豐厚。
而在底船之下其實還有一層底倉,既是那些船工、水夫的生活起居之處;也是隨船物料、備件,乃至私人物品的臨時貯存之所。因為按照不成文慣例,船上所有人都可以攜帶一定重量的私貨上船。
因此,雖然朝廷有所例制,禁止本鄉本土出漕,而分別按照緊、要、望的差別,規定了三百里、五百里和八百里的異地巡漕管轄。但還是擋不住趨之若鶩的社會底層,打算以此為傳家世業的熱情。
而對於上船之後,就事無巨細把各處給檢查了一遍的江畋一行;無論是管頭、漕吏和漕兵, 也表現出了足夠的知趣和恭敬。甚至把正在使用的上層艙房, 都給退讓了出來;而主動跑到下層去住。
既然如此, 江畋也不是不通人情之輩;隨即命人就地採買了一大批的肉菜米麵;以為這段水上行程中的額外補充。因為是空載轉程直達,而且基本不在沿岸的港市過多停泊,所以船上消耗不可少。
只是當這條水輪車船,即將離開港市之前;卻又有人登船上來,親手送來了城內通政司下屬,各處官印局和書坊,最新印出來的文抄、邸報和內聞。卻是在塔窟之變中,有過短暫合作的宋副押官。
只是,當時唉聲嘆氣和愁眉苦臉,口口聲聲說本該貶放外地的他;如今看起來卻有幾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味道。只是當江畋問道這個問題的時,宋副押官卻是坦然笑道:「這還要多虧江監司了。」
「此話怎講?」江畋不由略微詫異道:「無論如何,我可管不到你武德司的事情把,怎麼又能歸到我的頭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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