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五章 真尋(2/2)
「看來,內樞應該是誤會了什麼,如今顯然是口說無憑。」江畋卻是笑了起來道:「既然如此,接下來何不隨我親眼見證一二如何?」
不久之後,被重重甲兵包圍起來的御溝邊上。楊國觀滿臉凝重的看著,靠近御溝底部的一個僅能容單人擠出的缺口;心情卻是一下子彷若沉到了深澗中去,而又全身有些發冷起來。下一刻,他毫不猶豫的當即開口道:「來人,給我拿下夏中候各人,押入慎刑處,回頭我要親審問訊……」
因為,在這看似森嚴周密的宮禁體系中,居然出現了這麼一個暗道/破綻;並已經存在多年之後才被發現,這又代表和意味著什麼?。也許此前已有不知道多少人和事物,從這裡偷偷闖入和混進宮闈當中,又造成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後果和代價了。
因此,任何具有阻撓、破壞的傾向和可能性,無疑也都具備了重大的嫌疑和干係。然而,隨著被迅速拓寬的出口,以及出入往來其中的人等。來自這條密道的更多新發現,也讓楊國觀再也坐不住。
不久之後,這條被拓寬的通風道的進口處,已然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大工地。隨著多處進水口被相繼封堵起來,而數丈寬的沉澱池中積水,也隨著數條不斷抽取的皮管逐漸下降,直到露出厚厚淤積。
然後,隨著相繼攀爬降下的軍士,將各種撈掘的器物,被爭相探挖入其中;又變成了一筐筐、一桶桶,烏黑渾濁的稀泥;一路轉送到了就近開口的地面上;而在地面上也早有專人和工具等候在此。
只見他們用各種大小不同的篩網和濾子,又淤積日久的稀泥層層過篩;也將埋藏混雜在其中的各種殘留物件給,逐一而過濾和挑揀出來。然後,又有在旁的槓桿式水車,噴出一道道激流進行沖洗。
最終,變成呈現在露天桌桉上的大大小小展示品。而其中最為顯眼的,無疑就是一掛白帛上,正在由專業的醫官所拼湊成型,若干青綠泛黑的骸骨殘餘;還有一些就近發現的疑似隨身物件和織物。
不久之後,一枚扭曲嚴重卻依稀可看出式樣的臂釧,被送到楊國觀的面前。見到此物的剎那,楊國觀卻是心頭激烈一跳,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,以免眼眶中的濕潤,當場不可遏制的溢流而出。
瞬間記憶中被努力忘卻的種種塵封往事,都在剎那間紛沓而至了。那既有他被「女中堯舜」的太皇太后青眼所中,而成為京城中最受羨慕的,也有他見到對方的怦然心動和憧憬、期許……
因此,這枚臂釧正是當初定下婚約之後,欣然若喜的楊國觀,所親手挑選並送出禮物之一。因為專門打聽過對方,並不喜歡太過張揚和繁複的款式;他才特地去奇珍眾多的南海社,專門定製一套。
「內樞,您受傷了。」此刻在旁的失聲卻打斷了他的思緒。原來不知何時,楊國觀已經捏碎慣常把玩的隨身玉環,而手掌都被碎片割破,鮮血淋漓的自寬袖中低落而下,卻猶自渾然不覺一般的。
然而這一刻, . 他卻沒有感覺到多少疼痛,只有往事重現的滿心哀痛與悲嗆;就像是又回到那個讓無數人徹夜無眠的上元夜。尚且年輕的楊國觀毫不避嫌的帶人,發瘋般搜查過天街上的每一寸角落;
卻沒有想到,他所要尋獲的那個可人兒,也許就被人挾制和控制著,絕望無比的被藏匿在了,只有一牆之隔的御溝內的密道中。然後就此天人兩隔,留下永遠的恨事和遺憾,也讓他耿耿於懷至今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終於在反覆沉浮的情緒和回憶當中,慢慢平復下來的楊國觀;卻是有些滿心複雜的看著,已經淪為在旁見證/看客的江畋,而忍不住開口道:「這,難道也是你的本事麼?」
「……」江畋聞言愣了下才明白過來,顯然是對方誤會了什麼;但是這樣也好,至少省下了另外編造一番說辭,來自圓其說的口舌:「嚴格是說,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才會將我指引到這裡吧。」
「既然如此,我還想再拜託江生一件事情。」楊國觀聞言瞬間轉念過數想,頓時有些釋然,又有些凝重的開聲道:「與當下的朝廷無關,純粹是我私人的托請。涉及多年的一番心愿未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