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三章 終至(2/2)
然而見到這道堤壩之後,藤維信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和解脫了的表情。因為,通過這一路七拐八彎的大費周章,他終於可以確信身後並沒有任何追蹤者的存在;而在堤壩背後則是坍塌的廢墟。
曾經作為水利傳動機關的碩大構件,橫七豎八的隨著建築坍倒一地,而淹沒在齊腰深深的荒藤野草灌叢之中。而在兩側的山壁上則是一個個幽深不明的礦洞。沒錯,這就是一處公室所屬廢棄礦場。
只是在多年開採的鐵砂礦脈徹底枯竭之後,就隨著礦場荒廢和道路坍塌、海岸的侵蝕變遷,成了一處無人問津的野地。現如今,這裡也是通往所有夷州的超凡之力和神秘起源的,第一道外圍防線。
只是,當他想要招呼身邊帶來的幾名親隨,射出作為身份驗證的煙箭;好讓蟄伏和隱藏在礦洞中的外圍警哨,解除掉一些預設的機關和伏擊手段。突然,就發現自己帶來的親隨們,已經橫到一地。
而一個渾身濕漉漉淌水的甲人,正不動聲色的站在他身後;瞬間用鐵護手捏住了他反撩的劍刃。霎那間肉眼可見的霜華和冰棱,順著來不及脫手的劍刃蔓延而至,凍結了他的手臂以及後續的聲音:
「你……」
下一刻,騰唯信只來得及全力咬破舌尖,用極端的痛楚再度激發體內秘藥的殘留效用。渾身血脈崩張鼓脹著,甩脫了體表上凝結的冰霜薄片,驟然倒退向後。然而另一隻鐵手毫不猶豫按在他臉上。
剎那間,他連喊都沒能再喊出一聲,就被黑鐵的指掌緊緊吸附住,又貼著臉頰一點點的凹陷進去;仿佛是將他全身鼓脹和燃燒起來的精氣神,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頭部;又不斷流失和汲取殆盡。
而在遠方的河岸下,騎在馬背上閉目養神狀的江畋,也突然睜開了眼睛道:「找到你們了。」作為引蛇出洞、順藤摸瓜的一點小手段,就是乘亂彈射在對方身上,一點自異類身上提取的特殊成分。
在目標沒有發覺,並將被滲透浸潤的後頸皮膚都割掉之前,無論是用任何手段清洗都沒用,就只有特定藥劑才能去除。然後,對方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頂著這個標記物,一路引領著甲人來到這裡。
但他的作用和使命也基本結束了。因為,通過甲人特有的灰白視野;已經可以看到那些荒草叢生的礦洞之中,相當隱蔽的硬化路面和車轍碾壓的往復痕跡;以及成群徘回遊曳在洞道中的異形活物。
「傳我令下,沿著河岸,全速進軍。」隨即他在馬背上斬釘截鐵的喝令到:「鬼集大量妖異的巢穴,就在前方不遠了。」隨著身側的旗牌官吹響了沉渾的螺號,無數披甲持盾捉槍的步騎洶湧奔出。
而在這些一馬當先的公室衛軍身後;又緊隨著成片成排,本地召集而來的團結、團練兵;以及打著五顏六色的家紋旗幟,來自附近藩家的各路藩兵;就這麼聲勢浩大碾過了荒草茜茜的河岸、山丘。
最終,又在河流盡頭的礦場坑洞中,遭遇到了被用投擲縱火物,所熏燒出來的成群凶獸和異類;既有大如牛馬的無毛恐狼,獒獸和人形的蝠首怪;也有宛如放大版的巨型蜈蚣,蚰蜒和斑斕的怪蛛。
就這麼嘶鳴不絕的爭相奔走橫竄在,鐵甲長槍、盾牆弓弩、投矛梭鏢如雨的大小軍陣中;又隨著號角聲聲中,渾身插滿利器的轟然倒地,或是在人仰馬翻的強行闖入軍陣後,被交錯釘死在地剁碎。
當作為攻城和城防利器的大木單弩和車弩,也被布置在堤壩上開始加入戰鬥後;這些被圍困住的異類結局,就已經被註定了。而被從藩邸中強令出兵,有幸見到這一幕的在場藩家,更是嘆息不已。
或者說,在親眼見到這場戰鬥之後,他們已經沒有任何的理由推脫和抗拒;來自這位公室世子的任何要求了。不然,就算是公室沒有懲罰他們的無能和不作為,治下的藩士和百姓也會暴起沸騰的。
到了那個時候,就不是島西的藩家、世臣,需要壯士斷腕而捨棄掉一些「腐壞」的枝幹,而是如何在自上而下的洶洶物議和非論中,如何保證家門傳續而不至於,被公室順理成章取締的問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