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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八章 餘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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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下來的日子裡。雖說「隱候」樂行達已經死的股渣子都不剩,但是樂府被金吾街使查抄的風波和餘響,卻是隨著朝堂中的上位者已經做出了取捨;而在短時間就醞釀出一場隱形的政治風潮來。

僅僅是在一旬之內,就有大大小小十多戶門第人家,或是官宦,因為管教和約束家人子弟無方,遭到官面上的訓戒、責罰和懲處, 而西市內亦有多位行東、會首,乃至頗具名氣的富商大賈被抄家;

甚至還有一位活躍在市井中的遊俠兒頭領,就此一夜之間成為了殺官潛逃的通緝重犯。連帶洛都好幾家新老武社、會館,也被官府查封乃至勒令閉門自省,其中門人弟子或逃散,或是身陷令圄。

至於河南府和洛陽縣, 雖然明面上還是風平浪靜,但在私底下更是成了被問責(黨爭)的重災區。宗室背景的現任河南府大尹, 李先成提前上書告老;日常真正管事的少尹安居政,貶放江陵府。

作為事實上的庶務次官,河南府的司錄參軍,則是直接免職為白身,發還原籍閉門自省。主管掌管刑法獄訟、督(捕)盜賊諸事的法曹參軍,先被火速下獄再判處遠流五千里的南平大都督府。

而洛陽縣令聞人舉,更是用裁紙刀捅穿自己的後頸,而自殺在了官廨當中。另一位最直接相關的洛陽縣尉,被判處即刻絞刑於西市外;也算是在這件風波當中,直接公開處刑的最高級別官員。

至於地下那些直接牽涉更多的流外品,乃至是不入流的長吏、吏目、吏員;更像是被拔蘿蔔帶泥一般,在失去直接靠山和保護人之後,拉出來一串串的,送上了刑場或是舉家流放域外的道路。

當然了,事情發展到了這麼一步;與其說是為了區區一個「隱候」樂行達, 而伸張正義什麼的;還不如說是朝堂上大人物們的政治派系鬥爭, 好容易找到由頭和突破口,而針對性的反攻倒算而已。

而在這一片人心惶惶的官場動盪當中。根據暗行御史部發出的扎子, 被金吾子弟給迅速帶走的個把人員, 就實在是無足輕重或者說是波瀾不驚了。甚至都沒能夠引起各自社交圈子的注目和留意。

而在後續的秘密訊問過程當中,作為此桉首當其中的本地苦主,兼帶新任監司成員成士廉,充分發揮了數倍的主觀能動性。幾乎不休不眠的陪著,這些被秘密逮捕的嫌疑人,互相折磨三天三夜;

這才趕在他們各自的家人、部屬、同伴,終於發現不對而開始私下尋找之前;拿出了好些讓江畋有些意外,或又是不怎麼意外的多種口供;作為他進入暗行御史部之後,第一份的業績和投名狀。

這就體現出高度中央集權和專制封建王朝「好處」。有時候不需要太多的證據和前置條件,想要查辦你只要一個理由/相對的嫌疑,就足以名正言順的採取多方面調查手段,乃至是私下強制措施。

而一旦取得了突破和明顯成果之後,那之前那些可能明顯違規或是越界的擦邊球行為,都將成為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了。畢竟,盛世百年的安居樂業,也不能改變其維護王朝統治的暴力機器本色。

於是,當新的一天太陽即將升起來之際。方才在自己所組織的上流女性結社中, 宴遊狂歡、笙歌達旦了一整夜後,驅車回到自己府邸的安陽長公主,有些意外的看著已經大開, 卻無人值守的中門。

隨即,她就在前庭看見了,正在廊下錦墊靠椅端坐的一名鬚髮斑白的老年中官;而她平時的奴僕和屬官,都被按倒在了地上,或是拘押在側房內。而滿臉惶然和驚懼的看著,她這位府邸的主人。

一時間,形貌姣好卻難掩倦容的安陽長公主,不由的豎眉憤聲道:「楊老倌,你這是什麼意思!吃了什麼虎狼藥,竟然到予家府上來放肆了!」。

然而那名中官卻是不以為意的挑挑白眉,慢條斯理的細聲道:「安陽殿這是好大的威風,老奴怎敢到府上來放肆啊!實在是大內人主的意思,這才不得不來替您,跑上這一番腿啊!」
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!」安陽長公主整夜飲酒遊樂,又熏了許多異域合香,頭腦略有些昏沉和倦怠,但還是聽出對方的言下之意,不由面沉寒霜道:「那裴氏又給了你多少好處?竟來尋予的不是?」

「安陽殿錯了,完全錯了。」被稱為楊老倌的老宦,卻是輕輕的搖頭道:「這次,卻是您越界了,偏生還被人給捉了個正著呢?不但鬧得皇家臉上難看,連帶雜家這般老骨頭,也要為之奔波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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