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四章 弘願4(2/2)
然而惡意的揣摩和捕風捉影的抹黑,也不可避免的從庭掖宮那頭;隨著對那一夜在場當事人的處置,所引起的波瀾和震盪;慢慢傳到少陽院的新家這邊。但這一次無論鄭娘子和婉兒都要堅強的多。
或者說是經過那一夜之後,都讓她們發生了某種潛在蛻變。隨之秘密轉移到少陽院內的江畋,也得到更多的活躍空間;或者說,可以這副形態公開活動在少陽院內,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往來門禁。
因為,基本沒有人會戒備和警惕,一隻掛著玉牌的疑似寵物貓咪。所以在教導女孩兒的閒暇;江畋偶爾也會主動遊走在前朝或是後苑;聆聽那些宮人、女史之間的閒談,或是觀摩朝堂官署的運作。
偶爾還能見到那位太子李弘,在前朝嘉德殿內親自主持的小朝會;或又是在後方的崇教殿內,接受臣屬、下僚的覲見和請命;或又是在弘文殿內查看集文編撰的進度;在麗正殿內與妃子看書手談。
因為身體長期抱恙之故,太子李弘膝下無子,身邊也唯有一個太子妃裴氏相伴;她出身河東大族的聞喜裴氏,父親乃是右金吾衛將軍裴居道。江畋懷疑她似乎也察覺到點什麼,只是甚有城府婦德。
但不管怎麼說,自從會面的那一夜開始,原本病懨懨的太子李弘,就變的更加活躍起來;或者說更加積極主動的參與到,東宮事務和監國的職分中來。就像是在盡情燃燒著,生命的最後時光一般。
光是在這段時間裡,他就發下了十幾道不同內容的內旨;包括大舉提拔了一批低品的東宮侍臣和屬官,貶斥和責罰了多名不稱職的內侍;甚至還破天荒的駁回了,輔理監國重臣之一蕭德昭的請文。
在與江畋第三次會面後,他又以修繕典籍故,向朝野徵辟人才和有識之士;其中甚至具體指名一些人。比如某位顯慶年間明經科進士,由河南道黜陟使閻立本推薦,升任并州都督府法曹的狄某人。
想到這裡牆頭上的江畋,再度在秋風颯颯的暖陽中打了個哈欠。這副狸貓化身的最主要不足之處,就是白天裡容易犯困;時不時的就忍不住想要打個盹兒。就在這間隙,女孩兒的動作也遲緩下來。
然後,就被江畋拋出的一個紙團,給啪的一聲砸在頭上;女孩兒不由苦著小臉,抱頭低聲道:「狸奴先生,為什麼奴一定要操習這八段錦、五禽戲呢,您不是說奴日後可是流傳千古的絕代才女。」
「流傳千古絕代才女,也要能夠掌握強身健體和防身自衛的本事啊!」江畋再度拋出一個紙團,砸的她連忙做抱頭蹲防狀:「不然,你還沒有挪揚開名聲,就在別人的暗算手段中,中道夭折了。」
「狸奴先生是說,奴將來可能遭受的劫難當中,還有那位女帝身邊的私寵親臣?」女孩兒當即反應過來:「可是,這又與強身健體的有什麼干係,奴就算鍛鍊的再強,難道還能強過禁內的衛士?」
「當然有用,」江畋點頭道:「足夠強健的體魄和技藝,可以成為你平時秘而不宣,關鍵時刻逃出生天的憑仗啊!比如日後宮中有人慾對你圖謀不軌,或是強作糾纏不清;就可以將他打翻脫身。」
「這樣事後被牽扯起來,最多也就是一個弱女子的竭力反抗;難道還能比被構陷私通女帝的面首,更加嚴重的後果麼?比如未來的妖僧薛懷義,蓮花六郎張氏兄弟,或奸惡或陰毒,皆非善於輩。」
「當然了,將來你還有另外一個死劫。不過可以在相王妃劉氏、竇孺人,被宮婢韋團兒誣告行巫蠱之術,而由女帝秘密處死,埋在宮中時;記下具體的位置。待新君即位後,至少可以換條活路。」
「但是,這一切的前提是,你得在宮禁中獨善其身,廣結善緣和維持名聲,好好的活到那個時候啊!」正在說話間,江畋就見一名黃門小使,行色匆匆走進院內喊道:「奉太子妃命,賜食鄭氏。」
看著對方留下來的漆畫食盒,及其上面雕刻的寒梅霜松圖,江畋不由的喟然一嘆;因為,這正是他與那位太子李弘,所約定好的一個記號;代表著對方臨時有事,想要私下約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