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一章 突如(1/2)
第729章 突如
然而,太子李弘這次倒下,卻是突然陷入了昏迷之中;持續神智不省了兩天一夜,經過了餵藥和針灸之後;才在第三天中午緩緩醒來,吐出了一些帶發黑血塊的穢物,總算能夠進食點粥湯和蜜水。
因此,在太子居所的華麗寢殿中,正瀰漫著濃重湯藥與其他嘔吐物、淡淡血腥的混雜氣味;富麗堂皇的器物陳設;華美的錦繡帷帳,與床榻上氣色異常慘白病弱的年輕人,形成了某種鮮明的對比。
靠坐在旁的太子妃裴氏,也是難掩形容憔悴與眼中的血色;卻又強打著精神聽取著一干,來自太常寺所屬的太醫署、殿中省所屬的尚藥局和太子東宮所屬的藥藏局,配屬醫官們的共同會診結論:
「殿下能夠醒來,便就是萬幸了。」「君上此番,乃是長期勞心竭慮,終至心神大損所至。」「主要是太子沉癘纏綿,造成體虧內虛,雖然經過長期溫養,但是依舊經不得勞累,或是心情激盪。」
雖然大多數依舊是老調重彈,滿臉疲態與倦色的裴氏,還是好聲細氣的寬撫和讚許了他們。直到這些醫官都相繼退下之後,她才轉頭對著不起眼角落,蹲伏的江畋道:「狸生,不知您是怎麼看。」
「芝柔,莫要……徒多生事,孤難道,還不曉……得自身的……狀況麼?」反而是在帳中假憩的李弘,小聲叫住了她;然後輕咳幾聲又對江畋道:「孤……此番得意忘形……倒叫……狸生見笑。」
「殿下真是天生的仁厚心善啊!都到了這個地步,你還有心事在乎這些麼?」江畋卻是擺動著尾巴,跳到他的床邊道:「只是我也未想到,你在朝會持續吹風是個時辰後,居然還接著熬夜理事?」
「要知道,眼下進行的所有一切,其實都是安危成敗繫於殿下一身;如果沒有了殿下這個核心和紐帶,又有誰人能夠將這些紛繁複雜的干係理順,並繼續推行下去呢?只怕又是人亡政息的憾事。」
「孤……的確……生出……僥倖之理。」太子李弘有些吃力的斷斷續續道:「實在……太多……想做之事,也……太多……期盼和寄望;可惜……此身不虞;……是以……也許,孤該早做準備。」
「……殿下,切莫作不詳之言,此番你定當能夠安然無事的,」聽到這話,在旁一聲不吭的裴氏卻不免臉色煞白起來,祈求的看向江畋道:「狸生不是說,還有大半年光景,可以爭取更多生機?」
「只是……以備萬一而已。」太子李弘勉強笑著,說著根本讓人無法信服的話語:「芝柔……孤要是……無法堅持……至少也要……給那些……追隨臣下……交代,更要為大唐國祚……有所為。」
「殿下……何至於此,何至於此啊!」這一刻,裴氏卻是突然站了起來,露出了淒婉哀絕的神色道:「難道,殿下就不能把這些煩勞,交給後來人,安心養病只求爭取那最後的一線生機和可能?」
「抱歉……芝柔,孤……放不下,也不能……放得下。」一氣說了許多話的太子李弘,再度咳喘起來:又在裴氏的順撫下,艱難的突出一口泛黑血痰,才道:「孤……只想臨終,見上母后一面。」
「殿下……」這一刻,裴氏臉色越發慘澹和煞白,連聲音都有所變調,而哀聲宛求道:「您……莫不是要,籍此死諫天后當面?萬萬不可以,萬萬不可以啊!也許,還有其他法子和出路可想……」
「母后……自然是……心志極其堅毅……難以動搖,坦若,孤死諫無果呢?」然而,越發氣若遊絲的太子李弘,勉強說出來的話語,卻讓她全身發冷如墜冰窖;「孤……也要考慮……萬不得已。」
「只是,不免要……牽累到你了,芝柔。」然而,李弘卻滿眼無限溫柔與遺憾的,怔怔看著她道:「是以,為了……身後計……,還請……時候你在事後,前往父皇面前,舉告……孤忤逆不孝。」
「……殿下,當以為臣妾如何!」然而聽到這話,裴氏卻是越發的淚如泉湧,嘶聲嗚咽起來:「承蒙殿下納為大婦,一直恩遇禮帶如親,夫妻本為共生連枝,又怎敢捨棄殿下,而事後苟活於世?」
「坦若,殿下,真有那麼不忍言的一刻,又怎生離得開臣妾的協力呢!」下一刻,她的表情也慢慢變得堅毅了起來:「臣妾不才,最少也可以替殿下,打個下手,遮掩一二才是……」
「夠了!」江畋卻有些受不了,這副宛如生離死別的告白。「你們可曾想好了,萬一天後不在其位,又當如何應對朝堂合格國家的後續局面?天后是如何走到這一步,殿下可曾想過其中的根源。」
「而當太子以不足為人道之故暴亡,聖上因此病痛不起難以視事,又靠誰來收拾朝堂局面,穩定大唐的天下呢?難道靠那位從未受過儲君教導,也未嘗接觸國政的六郎(李賢),只會悲劇重演。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