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一章 突如(2/2)
「而當太子以不足為人道之故暴亡,聖上因此病痛不起難以視事,又靠誰來收拾朝堂局面,穩定大唐的天下呢?難道靠那位從未受過儲君教導,也未嘗接觸國政的六郎(李賢),只會悲劇重演。」
「我縱觀歷史長河,似乎總有人以為,只要剷除了某某個在位權臣,就可以挽救國家;改變天下大勢,卻將局面弄得不可收拾的反例。因為,他們既看不清楚時勢的根源,也不明自身能力上限;」
「治理國家是一個及其龐雜紛繁的過程,君王只是位於頂端的一員而已;堅信自己所擁有的一切,乃是天生該有的,那不是痴傻就是愚頑;坦若血脈能夠決定一切,那又何來歷朝歷代更替變遷。」
「其他的不說,倘若漢高身後,呂后遇刺,又是怎樣後果?有多少概率是煌煌大漢繼續興起,又有多少機會就因為主少國疑,功臣做大難治,相互攻殺爭鬥的崩解離析,乃至就此胎死腹中了……」
「多謝……狸生點醒,卻是孤執泥魔怔了。」聽完這番話,有些情緒上頭而沉浸其中的太子李弘,也似乎悚然一驚頓然平靜下來,而對著江畋滿是歉意的苦笑道:「有您為鑑。真乃孤之大幸……」
「殿下能夠明白就好。」江畋這才放下習慣添的爪子:「您可是我在這世上,為數不多的樂子來源。只是我的樂子並不在於,鼓動骨肉相殘,兄弟逾牆,玩弄人心的詭道;而在於逐步改易天命。」
「改易天命?」此刻太子李弘若有所思的沒有說話,反倒是裴氏忍不住開口道:「那豈不知有需要怎樣的代價和奉獻,才能令君上的病恙和壽期,也有望改善一二麼?」
「當然!殿下正當進行的不就是麼?」江畋卻是趴在床帳一側,意味深長的說道:「只是有些東西可以馬上立杆見影,有些卻是要潛移默化的漸變功夫;需要時間積澱和打磨,方能水到渠成。」
「話說回來了,為什麼天后臨朝,能夠迅速收拾諸位顧命元老。天子之所以是天子,就因為垂拱而治,聖裁海內;豈有直接下場對付某個權臣,或是悖臣之故;要麼外戚。要麼宗親,要麼侍臣。」
「殿下既然想要避免日後,令人不忍言的那麼一步;在天后真正踏出那一步之前,又無法以將來之事取信陛下。所以,最樸實無華的辦法,就是繼續走天后未來的路,讓她將來無路可走好了。」
「只要,殿下能夠展示出更多擔當的才具和氣量,逐步的取代天后,在聖上眼中不可或缺的位置;又何懼聖上不會又更多的倚重和扶持呢?畢竟,您才是聖上血脈相承、大位以期的至親骨肉啊!」
「只可惜……孤當下……最缺的……就是時間了吧。」然而,太子李弘很快就發現其中的悖論,再度苦笑著斷斷續續喘聲道:「但孤也想通了,此番舊病復發,便是孤過度急於求成的反噬吧!」
「不過,就算孤餘下的壽數,因此有所虧減,但一些未雨綢繆的小事,還是可以綿盡薄力。」然而,太子李弘又示意裴氏拿來一件文牒道:「這是鄭奉書和上官小使的身籍,孤已寫好赦放文書。」
「隨時可以放出東宮,編為良人之籍;只是鄭娘子還好,上官小女就要改姓裴氏,作為芝柔的遠房養妹;這樣才能稍微避開母后那些黨羽的耳目;孤還命人在江淮別置一些田產,足以安養度日。」
「這樣,孤萬一不假天年,中道崩殂;狸生也可以隨她們火速離宮,避免後事的諸多牽連。想必以狸生之能,亦可護得周全;這樣,孤到了九泉之下,也能有所安心了……」
這時候,江畋的眼前也再度跳出了任務進度提示;無論是「弘願」還是「異世岐旅/亂雲孤鴻」,都憑空增長了一大截。尤其是與鄭氏母女相關的「異世岐旅/亂雲孤鴻」,一下子就達到了102%。
因此,江畋原本一片晦暗的視野面板中,也隨著任務完成的持續量子收集和結算性提示,而出現了新的選項:「時空錨點鎖定完成,請選擇恢復/啟用的現有模塊/模式?」
就在江畋臉上露出意外表情的同時,外間也適時想起了通傳聲:「藥藏局奉御,太中大夫孟銑,請見……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