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戲法2(2/2)
在摧毀了北天竺的絕大多數婆羅門,以及大部分剎帝利階層之後;幕後操縱唐人征服大軍的梁公,卻沒有動搖的犬舍(平民)和(奴隸)首陀羅階層。而是轉而提升和解放了,後世稱為不可接觸的群體,被稱為達利特人的原始土著後裔的社會地位。
用他們來填充,唐人在天竺所開闢的田莊、聚邑;充當最基本的勞役。乃至強令生活在婆羅門、剎帝利的產業中,強制與犬舍、首陀羅群體雜居在一起。乃至將境內無所依靠的高種姓親眷,強制配給他們生下子嗣,從血脈上直接斷絕這些婆羅門階層。
這種強行人為怯魅,乃至是變相移風易俗的行為,自然也招致了極大反彈,更有婆羅門餘孽煽動反亂,在犬舍、首陀羅中舉行大規模祭祀,號召他們起來反抗外來的魔軍,維護種姓制度的神聖,圍攻唐人建立的據點和田莊,大肆殺戮被抬高的達特利。
躲入邊遠山區,不肯順服的剎帝利也乘機反撲,一度變成了遍地起火的沸亂盈反,不得不從攻略如火如荼的前線,乃至是北方的河中之地;相繼調兵進行鎮壓,持續了數年時間才平定下來。在滿目瘡痍的累累屍骨之上,也有人建議採取緩和安撫手段。
卻被梁公親自否決了,並且下令追加了從西域、河中、霍山等地,向北天竺的填戶移民;乃至大量的流放戰俘和被征服的豪族大姓。以摻沙子方式,稀釋當地土族的比例,同時充當鎮壓地方的維穩力量。最終用了十幾年的功夫,完成了統治階層換血。
然後,又在數代人的經營當中,將這種人刀兵與佛法並進,自最底層移風易俗和最上層換種,堪稱酷烈顛覆的方略;推行到東天竺光復的諸多佛國,西天竺開闢的諸多附庸,南天竺歸順的屬國之中。最後只剩高地天險的中天竺,成為最後的庇護地。
羅姆人就是其中,得以受益的底層族群之一。據說在此期間,一部分流浪到霍山/呼羅珊境內的羅姆人,意外得到了梁公的賞識;自此成為了唐人攻略五方天竺的急先鋒。他們以居無定所的流浪部族,盛產歌女樂手、小偷娼妓,也是熟悉當地的嚮導。
打聽消息的天然眼線和竊取機密的探子;甚至在某些特殊環境下,是絕佳的刺客和死士。因此,在平定北天竺的反亂,及攻略周邊列國的過程中;貢獻了不少力量,也付出了相當可觀的傷亡。但也正因為這種犧牲,讓這部分羅姆人得以晉身王臣之列。
而其他更多保持遷徙傳統的羅姆人族群、部落;也因此逐漸擺脫了,社會最低層的生態位。成為了專門訓練和培養歌舞伎樂,經營流動的雜耍、演藝團體(兼職賣身);有的兼帶販賣沿途的消息和傳聞,乃至參與地下幫派活動,代為銷贓的灰色營生。
但也有一種從未證實過的傳聞,在這些遊蕩各處的羅姆人群體中,其實偶爾也混雜著來自大夏,乃至附屬列國的密探和眼線。而眼前這個戲法師的小團體,顯然就是羅姆一族中,混得最好的一部分人了。據說作為周遊列國的戲法師,已傳承了數代人。
此番則是他們受邀而來,第一次在廣府之地的獻藝。不過,在江畋的角度看來,這裡頭的確是有點東西。比如,那名大袍白面的戲法師,江畋並未發現其他體徵。或許在天相之變的歲月中,他同樣得了某種好處/蛻變,而讓幻術戲法也得以推陳出新了。
就在江畋的默默思量中,聚集在大殿門口的賓客,突然間就在嘈雜聲中,忙不迭的退讓到兩邊;露出了衣甲鮮明、冠戴齊整的一行人來;領頭的正是一名方面闊口、眉眼粗重,身姿健碩而走路虎虎生風的華服金冠之人;而見到對方,陪臣們的反應不一。
有人連忙走下樓台和闌干,將要上前相迎;有人則是不動聲色的,主動聚攏向少年光海公;還有人則是有些驚慌失措,急忙退到了帷幕和廊柱後;還有人雖然原地不動,卻不免露出諱莫如深的複雜神色,或是顯得一副忌諱異常、又無可奈何的牙疼表情。
而作為眾所矚目的中心,少年光海公卻已然皺起眉頭,渾然不覺折斷了手中的象牙扇骨;然後,又突然向後一靠,鬆弛下身體來,同時露出一副渾然不吝的表情……這時,懸浮在彩絲大鳥身前的水泡,也像是到了操縱的極限,驟然炸裂成漫天飛舞水霧。
也讓全場明亮的燈火驟然一暗,當場爆發出若干慘叫和悶哼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