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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戲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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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6章 戲法

眾人轉身一看,卻是一名長相方正、美髯高冠的中年臣屬,一板正經的開口道:「還請主上三思,蘇靈台出身高門,世代敬奉公室祭儀,早已名錄宗家,遠非他人可比;委實不宜,轉付他家。倘若主上有意與東海互通往來,大可另做他選。」

下一刻,一個銀花茶盞突然砸在他身上,也打斷了他義正言辭的規諫;卻是滿臉漲紅的少年光海公,面若寒霜的一字一句斥聲道:「宋酈處,宋左仆,你也想教予做事麼?誰給你的膽子,莫不是自覺,孤要留住廣府,就要急於表忠了。」

聽到這彷如意有所指的執責,其他人更是臉色大變,露出駭然、惶恐、驚慌,乃至是不知所措;然而,宋左仆似乎不為所動的俯身道:「臣僕不敢,只是身為陪臣,聊盡本分,還請主上,勿以一時好惡,有損體面,若絕不妥,臣願領罪。」

「宋酈處,宋雕削,你看你說的是什麼話。」這時候,光海公還未開口,身邊的陪臣之一,就忍不禁憤然駁斥到:「你這是假以規諫君上之名,成就你那沽名釣譽的私心麼!主上與東海家親善睦好,互通禮數之誼,如何叫做一時好惡!」

「宋酈處,你這是別有用心,歪曲主上的美意,敗壞公室的風評?」另一名年輕的陪臣,隨之忿聲道:「東海家門何等顯赫非凡,更在各家公室之上,怎就成了你口中,無關緊要的他家了,難不成區區一個靈台郎,比公室更加屈尊吁貴?」

「你這怕不是私心深重,逾越本分了。」又有人隨之附和道:「主上這是與東海邸下公室論交,哪輪的到你等下臣置拙,你如此急於出首,又是為了討好誰人?難不成真以為,到了廣府之後,還能夠繼續……如在宗邸一般的肆無忌憚麼?」

「宋左仆,你太失禮了,還不快退下。」還有人皺著眉頭隱隱呵斥:「這是兩位君上的交涉,怎容得你來品論是非;難道是輔臣對你寬縱的太多了,以至於忘記了自身的本位了;你可是公室的下臣,非是某人的附庸,何以甘為黨羽呼。」

轉眼之間,站在光海君身後的侍臣,都接二連三的加入到,對於這位宋左仆的口誅筆伐中;就算有人出來試圖為之緩頰和辯解兩聲,卻毫無效果的淹沒其中;反而是起了火上澆油一般的效果,激起更多的質疑,乃至是揭舉過往的種種之聲。

比如他如何清高孤傲,只知揭舉他人錯失,籍此邀名於上;卻不知團結大眾,親善同僚;難以合力成事。又比如自稱秉持法統大義,卻在日常里習慣趨近權勢,依附輔臣;對君上多有不夠恭敬之處;反而以正臣自居,洋洋自得於公室上下。

看起來,就像是這位形容端正的宋左仆,在寧海公室中的人緣頗為不好,乃至平日得罪的人不在少數;被人藉機抓住言語中的錯漏,輪番在這位生氣的少年主君,乘機落井下石一般。因此,他哪怕自辯再三,也不免淹沒在一片聲討浪潮之中。

最後,他只能氣得渾身發抖,臉色煞白、額頭冒汗的,將自己的頭冠和腰佩摘下來;呈送在少年主君面前;張嘴顫聲道:「臣僕不才,竟然……」下一刻,一個身影比他更快一步,跪倒在光海公的面前;卻是那名長相秀美的銀髮內官蘇離墨。

「還請主上息怒!」嗓音陰柔的銀髮內官,叩首道:「此事皆因卑臣而起,何以牽累他人?既是主上所命,卑臣自當尊奉。」然後,他又看向冷眼旁觀的江畋道:「卑臣一門世代尊奉,大帝君(梁公)後人,奉命轉事東海,亦為卑臣之福。」

然而聽到這話,在那宋左仆及若干附的陪臣、內官臉上;卻難免閃現過,諸如莫名的感傷、痛惜、遺憾和失落之類的複雜表情;就像是這位靈台郎蘇離墨,在他們眼中對公室很重要。宋左仆更是有些難掩失落,宛如丑角一般的諾諾無語退下。

最終神不守舍的消失在了帷幕的背後。與此同時,江畋還注意到,似乎有人悄悄從台樓出離場,似乎是給什麼人報信去了。

|「這才是,正臣之道……」而年少的光海公,這才面色轉霽,擠出一絲的微笑,對著江畋道:「下臣們無狀,倒叫小叔見笑了;還請千萬莫要介懷。」蘇離墨亦是轉而跪禮道:「還請邸下成全,卑臣才學卑微,唯有曆法星象,略有所得。」

「……也罷,那我就領受好意了。」江畋眼神玩味的掃視了一圈,環列在少年光海公身後,表情各異的陪臣、近侍和內官,以及他們隱隱顯露的涇渭分明立場。「你便站到我身後來,順便說說你的來歷好了,以及這一頭髮色的緣由,如何?」

「回邸下的話,卑臣家門,乃是出自大夏的霍山之地,曾經侍奉德瑪溫德山,火教聖祠的祭者。」內官蘇離墨隨即應答道:「緣後大食軍攻破故國,破毀諸多教門,先祖遂隨族人避禍前往東土,又承蒙大帝君垂憐,才得以世代尊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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