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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戲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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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邸下的話,卑臣家門,乃是出自大夏的霍山之地,曾經侍奉德瑪溫德山,火教聖祠的祭者。」內官蘇離墨隨即應答道:「緣後大食軍攻破故國,破毀諸多教門,先祖遂隨族人避禍前往東土,又承蒙大帝君垂憐,才得以世代尊奉。」

按照蘇離墨的說法,他這一支正是拜火教/祆教之中,崇拜月神蘇莫遮/生育女神安娜希塔的祭祀之後;因此在唐土繁衍的後代當中,偶爾會出現罕見的銀髮子嗣;被視為月神的賜福與顯靈。因此,也自然而然的成為了,所謂的當代月神聖女。

而乾元、泰興年間,正好有一位月神的聖女伊莉雅,得到了當世大帝君的賞識和私房恩寵;自此令月神祭祀一系的血脈,世代成為梁氏大夏的附庸之一。乃至專門為此培育銀髮的子嗣,其中女子進入天城王朝的宮中,而男性則成為專門祭祀。

這位內官蘇離墨,便是其中一支蘇氏的後裔;年幼時以陪嫁部眾的身份,隨著這位光海公的養母寧氏,來到了寧海公室。按照國朝訂立的宗藩法度,以各大公室代表的諸侯大藩,無論繼承人是誰,正室都必須選擇,具備純正唐人譜系的女子。

因此,少年光海公的生母,也是寧海大妃;因為誕下他的艱難過程,而早早病逝後;是這位繼室的寧氏夫人,將其撫養在膝下。至於,蘇離墨如何被這位少年主君嫌棄,乃至不惜激起臣下紛爭,也要將其送出去的緣故,他就實在語焉不詳了。

不過,當江畋問到了那位宋左仆,他倒是坦言了一些明面上,眾所周知的情形。那位宋左仆乃是當下寧海公室,名為「六伴」的諸多近臣和陪臣之首;地位比同東宮的太子賓客,負責規諫主君言行、參與禮儀事務、講授經史等侍從顧問職責。

而在寧海公室中,「六伴」如果達成了一致,甚至可以暫時封駁,尚未成年的主君;越過三管四領或是王傅、國老,直接對五官諸曹下達的內命。而這位宋左仆在平日裡,對於少年心性的光海公,規諫和阻擋的多了,自然就很不受主君待見了。

但是,作為輔佐和教導職責的寧海王傅,西鎮候梁鼎宸,以及繼大妃寧氏;卻在大多數的問題上,相當一致的支持宋左仆。因此,這位光海公籍此參加廣府大祭之故,在公室招待內外的宴會上,當眾發作給他難堪和責難,未嘗不是一個信號。

或者說,這是他想要籍著,與東海公室少君會面機會,公開擺脫養母和王傅影響的某種態度?就在江畋的零星問話之間,下方圓池蓮台上且歌且舞的女姬,也換過了好幾茬;隨著突然變奏的樂聲,蓮台緩緩沉入水中,空中卻降下一支彩扎大鳥。

緊接著,隨著這些香汗淋漓的舞姬,相繼退散開來消失在,廊柱背後,卻又奔入場的一小群奇裝異服,塗滿油彩、脂粉的之人?為首是一名纏頭大胡,身穿誇張彩紋大袍、渾身敷粉的白面人;在空中連翻著幾個跟頭,一躍跳上懸空飄搖的彩鳥。

只見他突然憑空掏出一個瓶子,對著空中揚起一蓬璀璨的金粉,瞬間在四下通明的鯨油燈和鏡面銀燭照耀下,化作了亮晶晶的一片光霧;緊接著,在其中閃現出許多婀娜做舞,宛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曼妙姿態;並且有人清唱起了《摩呼羅珈》曲。

沒錯,就是後世經典電影裡,青蛇夜窺天竺歌舞的那首《摩呼羅珈》;卻在這個異常的時空中,往日重現了一般。毫無疑問,這也那位穿越前輩梁公留下的影響之一。一曲唱罷,只見所有的光霧突然向內一塌,收縮成一個金球,卻不見了人蹤。

「這是戲法麼?」江畋心中微微一動道:就聽少年光海公身側,那名額頭紅腫的年長侍臣主動解釋道:「正是,外域流傳甚廣的戲法之一,據說此輩自古就遊歷於五方天竺之地,以擅長吞火吐刀,迷行幻舞的伎倆著稱;後來為先祖收納為用。」

下一刻,懸空金球突然就炸開,變化著匯聚成一圈丈寬的金環;不知何時,在彩鳥頭部現身的大袍白面人,再度伸手潑出了一蓬水,卻瞬間為金環所吸納,變成一面水光瀲灩、光彩折射的透明鏡面。隨後他抖動大袍寬袖,鏡面也隨之波紋蕩漾。

緊接著,抖盪的寬大鏡面中,突然出現了模糊的游魚,還有水草飄搖的影子;透過四下照射的明亮燈影;像是調整的焦距一般,逐漸變得清晰可見,甚至是活靈活現起來;就像是一處真實的水底一般,甚至令他突然伸手觸及其中,猛然一捉而出。

嘩啦作響的清冽水聲中,一條尺粗的金紅錦鯉,在他抽出的手臂上,激烈彈動蹦躂著,嘩啦一聲甩飛向了,光海公和江畋所在的高台,卻被一名突然出手的內侍拋袖捲住;隨後才活蹦亂跳的呈現在了,少年光海公的面前,讓他不由喜笑顏開來。

但與此同時,江畋分神關注的甲人另一端,卻在夜風幽暗的大殿頂端,月色不及的黑暗中,看見了一名華服金冠、身形健碩之人;正在一群衛士和親從的簇擁下,大步如風的向著宴會現場,疾行奔走而至。而在遠處,又有成片的火光奔走匯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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