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登城(2/2)
而在沿途的航道上,那些依次入港的外來船隻,或是正在起錨出航的泊船;也在飛梭船頭吹響的沉渾螺號聲中,忙不迭的退避、躲閃開來;甚至不惜為此擠撞在一起,或是慌亂的橫擱在碼頭、棧橋,震掉下人貨來。
這就是身份地位和權勢帶來的巨大差別;作為南海公室同出一脈的分家,東海公室擁有凌駕絕大多數,諸侯外藩、官屬將吏的崇高地位與優先權。就在這一片雞飛狗跳、人仰馬翻的動靜中,新的巡檢船隊前來接引。
相比外海那些輪替的巡檢船,這隻來自港內的巡檢船隊;顯然船隻裝備更加精良,水夫船卒也更加健碩和精銳;不但人人統一具甲持械,還在船上擁有一定數量的小炮炮位,不斷點燃發出轟鳴聲以驅趕前方的阻礙。
而這裡也只是廣府府城所屬的五城十二區中,最外圍的一個城區——浪沙區而已;大致的範圍囊括了後世的港島,以及深圳部分。但是從陸地上的牆圍開始,距離府城最近一處的永泰門,卻還有二三十里的直線距離。
而在喇叭形的大珠江口另一側,西面的海岸線上,則是廣府五城十二區的另一個外城區,包括了後世珠海、澳門和中山一部分的東灣區。然後,在港區巡檢船的引水下繼續前行,穿過了南海各族藩坊扎堆的龍華區;
路過遍布著官私造船廠與十幾處大小內陸河口,隱約可以看見大片戰船駐泊的伶仃區;境內池泊遍布、河流縱橫,充滿熱帶風情的種植園與水力工坊的獅洋區;沿岸零星丘陵突起,多見寺院、宮觀和祠廟的大嶺區。
才在突然收緊的海面與航線中,進入相對狹窄的小江水域;但所謂狹窄也是相對之前的海域而言,至少供半數的東海船隊平鋪並行,是毫無問題的。而在這段十多里的小江兩岸,又分別是十二區的南海區和浮護區。
西岸以兩嶺作為發達的五金冶煉和鑄造業,還有多處的大型錢爐而著稱於世。東暗則是歷代圍海造地、排水圩田的產物,長期專供水產副食,到處是層迭梯次的石堤、沙堤和土堤,構成的圩圍、河池、海塘和灘涂。
在這裡,除了傳統台地上的民家村落和市鎮外,還有大片矗立在灘涂和紅樹林間,別具一番風味的高腳屋群落。與西岸幾乎被砍成荒山,又栽著稀疏樹苗和野草的丘陵間,日夜爐煉塵煙直上的南海區形成鮮明對照。
最終,東海船隊停在了,沿岸儘是密密麻麻的碼頭與棧橋,五顏六色的帆幅如雲、桅杆林立的花尾區。在這裡,越過人聲鼎沸的港市、大片街坊與民居;已經可以看見最近一處城郭,廣府五城之一下城的隱約外牆。
東海船隊的泊位,則是一處專門被清空出來,距離主城區最近、沙灘潔白的小灣之內;早已得到消息的廣州府官吏,在此專門加固和擴寬了數條,如巨臂延伸入海中的大型棧道;足供船上搭載的車馬徑直對接通行。
又有早已聚集在此,上千鑲甲執矛、擎旗舉幡的廣府團結兵,提供戒嚴和維持周邊秩序;上百名來自南海公室,身著繡袍銀甲、端持槍戟刀斧的儀衛;站在鋪滿沙灘的紅毯和布幛圍成的引道上,排成列隊歡迎陣容。
帶著全套樂班鼓吹的一小群廣府官員,則是站在儀衛最前,用松柏香木和絲綢搭成的三間兩重彩樓下;做出翹首以盼的恭迎姿態。其中既有青藍服色的港城官屬,也有緋紅袍的廣府要員,更有黑衣大冠的公室內臣。
就在東海公室世子的座船「凌波號」,靠山海中的棧橋末端那一刻;岸上就頓時演奏起了,迎接宗王/公室對應身份的《龍池樂》。而當世子車馬儀仗都相繼下船,陣列在平整過的沙灘步道上時,又奏起《仙洲曲》。
因此,江畋連直接露面都不用,就在一陣陣的恭賀和禮拜聲中;簡單的傳聲致謝後,就直接乘車踏上了前往城區的道途。而在派來的公室儀衛和內臣,清道和前驅之下;通海世子的車馬隨扈直接繞過就近的下城區。
又沿著被團結兵清空的城下坊和沿途街市,穿過左城區的外牆過道;最終來到了位於上城區西牆,定波門外的上華區內;這裡遍布著南海公室所屬的宮苑、別業;同時林立著諸侯外藩,本地公卿權貴的館院、園林。
初代通海公外封前的本宅園林,也是東海公室名下的別館/游宮,占地一頃半多的清游苑;就位於其中。現在也是通海世子的暫時停居之所。只是讓江畋略有些不滿意的是,此處依山抱水、風景如畫,卻不利據守。
與此同時,東海船隊在海途中的意外遭遇,也隨著分批下船修整的軍士、水夫和船工,還有那條數丈海龍/皇帶魚的骨骼,穿街過市運進了清游苑內;開始飛快流傳在廣府的街市之間,又傳入府衙和公室的居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