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夜深(1/2)
第1270章 夜深
精心布置的臨時居室內,牆上是山石和蘭竹的掛幅,斑紋梅瓶中插著新折半開水荷;明亮異常的精煉鯨油燈,正散發出香藥的馥鬱氣息;又透過輕薄綃羅和珠光爍爍的螺鈿鏡面、硨磲屏風,印出無處可退的身影。
名為葉有容或者說是海莜蓉的女子,也迎來了自己所苦苦等候的裁斷和審判。或者說,在這令人度日如年的日日夜夜裡,她想過了許多東西,也發現了曾被遺漏和忽略的細節;甚至想到了自己遭遇的各種可能性。
比如被殘酷的拷打和逼問,乃至身為女性所遭受到,慘不忍言的凌辱和折磨;而只想一心求死的結果。但唯獨沒有想到,會在遠離幽州數千里外的廣府,遇到這張令她有些熟悉,又顯得格外陌生輕佻亦然的面孔?
她怎麼會忘卻的了對方,在被變相的放逐到嶺南的,無數個日日夜夜裡;她偶爾還會想起這張臉,以及身為對方在自己身上做的事情。當初固然是羞澀難當、充滿了恥辱;但是在事後卻成了她,變相的保命稻草。
因此,她在人生最低谷的那些日夜裡,有時候還會隱隱的後悔;只恨當時的自己,實在是太過怯弱和膽小了;沒能順勢祈求那位,愈發名滿天下的當世「謫仙」,更進一步取走她最寶貴的事物,而只能假稱有關。
因此,這反倒成為了她在家門和覬覦者面前,一直宣稱與那位謫仙有所淵源的背後,最大的心病和弱點;生怕隨時隨地就被人戳穿,而陷入到不可測的後果當中。直到她遠離京師的喧囂紛擾,改名換姓來到嶺南。
但正所謂是命運弄人,受到家門內部紛爭的波及;她的過往再度被人泄露開來。但相比諱莫如深而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的北地;遠離中樞的廣府之地,顯然要令人更加膽大放肆一些。或者反而令她作繭自縛。
至少已經有若干,有實力的本地權門,相繼放出風聲來;毫不介意她的殘花敗柳之身,而只想嘗試一番,那位謫仙曾經受用過的女人滋味。因此,也有女眷圈子的人暗示過她,那位審刑院的評事,已配不上她了。
強要繼續謀求什麼,只會給彼此惹來,不能明言的禍患;但若是早早的認清形式,成為某位權貴後宅的收藏品;那至少還可以獲得一個體面和優厚待遇。也許對方過了新鮮感和噱頭後,就會顧念歡情放過她一馬。
她也可以繼續享受,某種頭銜和隱形身份,所帶來的便利和待遇;繼續活躍在廣府中上層的圈子,乃至成為為權門貴家,諸侯外藩牽線搭橋的顯達名媛之一。但因為某種不能言述的情緒,她還是選了最艱難之路。
現在,歷經了諸多風波,也沾染上偌大是非的她,終於迎來了走投無路的最後一刻。要是她,真的溺亡在鏡台宮的泉池裡,也就一了百了解脫了。但此刻,經過日日夜夜的煎熬,她卻不想死了,還想繼續活下去。
「你說,我該如何處置你才好呢?」對方卻伸手輕輕握住她,驚駭欲絕而有些慘白僵直的妍麗面容;注視她眼中所蘊含的震驚、難以置信,等一系列錯雜分成的情緒。就如她在意識中,激烈轉動的某個念頭一般。
「討捕?上憲?您怎會在這……」隨即,她就從震驚和駭然中反應過來,強作鎮定的想要起身卻未能掙脫。反看到對方眼中,令人心悸的戲謔和淡漠。不由驚道:「你……不是,為何這世上,還有如此酷似之人?」
「這麼說,你見過余形貌相似之人麼?」她的反應讓對方覺得有趣,順水推舟的鬆手開來;任她跌坐在地上。捋了捋下頜留出的鬍鬚,略顯輕佻和好奇的詫異道:「你且說說看,又是在何時何地,怎樣的情形?」
「無論如何,你如今身在廣府,亦在我東海家的掌握。」看見她眼中湧現的猶疑和戒懼,還有諱莫如深的後怕和心悸;形容酷似那位謫仙的對方冷聲道:「就算之前還有什麼干係和妨礙,也應當牽扯不到你了。」
「但是,倘若你一心想要的推脫隱瞞,或是言之不盡、言之不實;白費了將你從鏡泉宮帶回來,擔下的那點干係和是非。那余也只能用你換取一些,最後的價碼和條件了;比如,那些追尋和搜捕你的人等如何?」
「賤妾已然別無所有,但求貴人憐憫,賜下一點恩德吧!」下一刻,明明已被逼到牆角,退無可退的葉有容,卻是突然福至心靈一般,反身抱住對方大腿,宛然欲絕的叫喊道:「賤妾自當竭盡所能、如實以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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