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夜深(2/2)
「賤妾已然別無所有,但求貴人憐憫,賜下一點恩德吧!」下一刻,明明已被逼到牆角,退無可退的葉有容,卻是突然福至心靈一般,反身抱住對方大腿,宛然欲絕的叫喊道:「賤妾自當竭盡所能、如實以告。」
「好,那就從你的出身來歷,以及第一次遇到,與我形貌近似之人開始吧!」對方這才微微一笑,「余倒越發有些興趣,也有足夠時間,聽你訴說一番;若能令余滿意,自然不會輕易將你交出,更會提供周庇。」
隨後,已然別無選擇的葉有容/海莜蓉,就仔細的自述了家門出身,以及被變相流放到這廣府之地的,一系列前因後果和內災緣由;唯有在說到當初在幽州府,主動上門祈求施恩的那一夜遭遇,才略有一些差異。
或說是按照她個人的心意,對這段記憶進行了美化和粉飾。而江畋這才微微一笑,看來自己此刻的偽裝和做派,暫時還沒暴露出什麼問題;畢竟,當初也只有一夜之緣而已,這樣的話倒不急著將她暗中處理掉了。
下一刻,他再度露出饒有趣味和輕佻跳脫的表情,就像是當初的可達鴨(裴構)一般。而毫無客氣的打斷了葉有容,有些斷斷續續的回憶和自述:「還不夠,我要知道更多細節,比如,你當初是怎麼取信與人?」
聽到這句話,原本眼神晦暗而神情宛如死水的葉有容,卻是突然間霞染面頰,卻又一直紅透到了修長的肩頸上。而後,才用一種難以啟齒的期期艾艾聲,細若蚊吶的說道:「賤妾……賤妾,自然是露出了誠意。」
下一刻,滿面羞紅難當的她,在江畋充滿審視的目光中,突然就扯開來胸襟的遮掩,展示出了顫顫巍巍的「誠意」。就聽江畋略有些失望的嘆息:「就這?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,那位憲使,莫非從未見過女人?」
「並非如此!」聽到這句話的葉有容,緊繃的全身卻突然鬆弛下來,忍不住出身辯說道:「是賤妾不知廉恥,那位貴人卻因此憐惜於我。」與此同時,她毫不猶豫解脫下,身上僅存的一件件束縛,坦然呈現當前。
雖然有好幾年沒見了,但是當初那個在他面前,不顧一切的展露全身瘢痕,謀求獲取信任的高門貴女,似乎還依稀可見;只是變得有些潤澤而豐滿起來。似乎被歲月褪去大部分少女質感,卻變得越發有女人味來。
眉間滿懷心思的愁緒與悵然,配合著恰到好處的柔順身姿和曲線,自有一種令人憐惜和愛護的楚楚動人;卻又不似真正柔弱女子茫然無助。宛若一株哪怕在荒郊野地的崖壁上,依舊能很好生長、獨自綻放的蘭草。
「看起來,似乎是有些意思了,但是顯然還不夠……」然而,江畋卻越發惡意趣味的,對她故作評頭論足道:「如此的誠意,或許能夠君子欺之以方,打動當初那位憲使;但至少對余而言,卻還是不足以取信。」
下一刻,長發披散而別無遮掩,匍匐在滴的女子,忍辱含羞的抬頭道:「賤妾……賤妾,還偶然得知些許廣府地方的內情,公室相關的隱秘傳聞;更有人暗中指引和助我,前往鏡宮求得出路,可否為貴人所用?」
「哦?」下一刻,五體投地的她,就被人從冰冷地板上,輕柔的拉了起來;對上一雙神光熠熠的眸子,就宛如當年月色偏斜的幽暗室內,面對上那位「謫仙人」一般。雖然氣度和風範迥異,但形容實在頗為肖象。
下半夜,別院內持續了數日的燈火,也難得熄滅了,只留下薰香混雜的其他氣息,充斥在室內。而隱隱有些神清氣爽的江畋,也自其中悄然離開回到寢殿。屏退左右安寢入眠之後,卻在一片黑暗中重新潛出苑外。
而圍繞在清游苑周邊的那些隱藏布置,也再度發生了變化;其中不但更換了好幾批人手,還多處了若干生命體徵旺盛,或是代表活性的光斑,明亮異常的存在。不過,他們照樣沒能發現,從上空飛掠而走的江畋。
這一次,卻是要前往回收白天,所收集的線索和伏筆了。比如,那名自貢院中逃脫,又遭到同伴的埋伏和滅口;最後被甲人重新找到,並簡單處置的俘虜;還有來自葉有容/海莜蓉,在昏闕過去前提出的最後祈求。
去廣府本地的審刑院,某位評事官的官舍看一眼,確認一下對方的下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