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與變(2/2)
但就在張自勉等人策馬短促折衝,在襲擊者群中追逐踹踏、所向披靡的同時,落在後方一段距離的馬車側方,卻再起異動。路邊的草叢再度劇烈搖曳、抖動不止,不等馬車邊的隨行隊員反應過來,便有好些稀稀拉拉的箭矢從草叢中騰射而出,「咻咻」的破空聲雜亂無章,雖不算精準,卻也帶著幾分悍不畏死的狠勁,直逼馬車及周邊留守的隊員。
與此同時,草叢中爆發出一陣低啞粗糲的吼叫,另一波襲擊者猛地沖了出來——他們手中握著棍棒、長鐮,還有些人揮舞著鏽跡斑斑的砍刀,刀刃上還沾著泥土與污漬,泛著暗沉的腥色。這些人並未蒙臉,面容猙獰,衣物卻比先前的埋伏者更加破爛骯髒,衣料補丁摞補丁,沾滿了塵土與血污,顯然是從大路另一側悄悄繞後,布下包抄之勢的另一股勢力,意圖前後夾擊,攻其必救一般。
可令他們驚駭又失望的是,先前搶先射出的那些稀稀拉拉的箭矢,在靠近馬車周遭三尺之內的剎那,竟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,紛紛詭異偏轉、彈跳開來,要麼釘在路邊的荒草里,要麼彈落在地面上,連馬車的車簾都未曾觸碰到分毫。
反倒是簇擁在馬車邊上的幾名隨行隊員,見此情景不驚反喜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當即利落操起馬背兩側懸掛的短刀、長斧,以及車廂角落暗藏的兵刃,身形矯健如獵豹,迎著那些衣衫襤褸的襲擊者,悍然撞了上去。
只見一道身影猛地從人從中縱身躍起,手中腕間銀鏈驟然繃直,帶著拳大的尖突錘頭,如蟄伏已久的毒龍般迅猛竄出,在繞後襲擊的匪類中蜿蜒伸展、靈活遊動。那銀鏈通體泛著冷冽的寒光,錘頭尖突鋒利,每一次擺動都帶著呼嘯的勁風,所過之處,慘叫聲接連響起——轉瞬之間,便有至少數名匪類被錘頭精準擊中,頭顱被砸得粉碎、臂膀斷裂、胸膛凹陷,鮮血與碎肉飛濺四射,染紅了周遭的荒草與地面。
緊接著,持鏈之人腕力陡然發力,銀鏈猛地抖擻起來,「嘩啦」一聲劃拉作響,錘頭帶著銀鏈橫掃而過,如狂風卷落葉般,瞬間捲住了好幾把揮舞的棍棒、長鐮與鏽跡斑斑的砍刀。那些握刀持械的匪類猝不及防,被銀鏈的力道死死拽住,根本來不及脫手,連人帶武器被一同拖倒在地,緊接著又被銀鏈狠狠甩飛出去,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,重重砸在遠處的荒草之中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與悽厲的慘叫、驚恐的呼喊,一時間竟再也無法起身。
與此同時,另一側的戰場上,另一名隊員已然身形疾動,他背負的六七柄長短刀鋒,竟如活物般在他掌心翻轉彈跳、靈活遊走,無需刻意操控,便循著襲擊者的氣息精準遞出。只見他身形微旋,雙臂舒展如翼,刀鋒在他周身飛速飛舞,瞬間化作八臂護法般的凌厲姿態,一道道爍爍刀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刀輪,幻影流轉間,鋒利的刀刃無情切割,所過之處,血雨紛飛,滿地都是被斬斷的兵刃與殘肢,慘叫聲此起彼伏,令人心驚。
另有一名隊員則揮舞著一柄帶著刃齒的多節短鞭,短鞭在空中呼嘯抽過,鞭身靈活如蛇,遇著襲擊者揮舉格擋的兵器與手臂,便順勢盤旋纏繞,死死鎖住,緊接著腕力陡然發力,短鞭帶著刃齒狠狠砸向對方的頭臉、臂膀與胸背,「悶嘭」一聲悶響過後,便是皮肉被撕扯的刺耳聲響,大片血肉被刃齒撕裂,濺落在荒草之上,觸目驚心。
鋒利的刀刃劃破空氣,伴隨著隊員們低沉的喝喝聲,悽厲的慘叫與絕望的哀鳴聲瞬間爆發開來,那些本就悍不畏死卻裝備簡陋的襲擊者,在訓練有素、萬里轉戰的隊員面前不堪一擊,轉瞬便有多人倒在血泊之中。原本氣勢洶洶的繞後攻勢,瞬間被這以寡敵眾的反擊,當場攪得大亂。
片刻之後,廝殺的喧囂漸漸平息。那些見勢不妙、重新竄入草叢妄圖沒命奔逃的襲擊者,終究沒能逃脫,被隊員們精準鎖定蹤跡,弩箭與鉛彈接踵而至,將他們依次射翻、擊倒在地,再也沒了掙扎的力氣。
隨著最後一聲微弱的慘叫消散,荒原之上的哀鳴聲戛然而止,原本混亂的大路重新歸於沉寂,只剩下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與火藥味,刺鼻難聞。相對寬敞的路面上,再也沒有能夠站立的匪類,滿地都是倒斃的屍骸、散落的破爛兵刃與飛濺的血肉,與道路兩旁瘋長的荒草交織在一起,慘不忍睹。
與此同時,幾名隊員押著兩名渾身是傷、瑟瑟發抖的俘虜,快步走到馬車前,低低的告饒聲混著顫抖的喘息,在沉寂的荒野中格外清晰。針對俘虜的現場拷問,很快有了結果,並且第一時間傳報到了江畋面前。
令人意外的是,這些看似兇悍的襲擊者,前身並非什麼訓練有素的慣盜、劇賊,反倒主要是南下逃難的流民,還有些是被戰亂打散、失去建制的藩兵,另外夾雜著少量趁機跟隨搶劫、渾水摸魚的牧部之人——大多數是因為災荒、妖亂和獸害之故,而在原本來處走投無路,又被人暗中蠱惑和鼓動起來,才會在此設伏,攔截過往行人與商隊,江畋一行也只是恰逢其會。
但在此之前,相繼已有十幾波行旅,在他們手中遭難、遇害了;財貨被聯手起來的,幾個小團體奪走瓜分,折磨過的屍體丟進了草盪深處。只是還有一個關鍵信息,這些守路攔道的百餘匪類,也只是另一個大團體,驅趕、分流出來的外圍而已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