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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尾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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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在這個位置上,坐的不久了。」看起來心寬體胖的黃遵,不經意般的摩挲著蓮瓣金杯開口道:「畢竟是茲事體大,如今都鬧到了這個地步;就算武德司全力出動,也只能應對的了一時;更何況人心亂了。此番事了後,必然要有人出來作為交待;就看是就軍、還是出藩,或是混幾年市舶使的位置了。」

「到時候,諸位也要設法避嫌了;我等都是相交多年的淵源,背後的各種干係盤纏糾結,到了這一刻,能清理就清理了,能斷的就斷了吧。我在武德司里的經營,多少還能替諸位遮擋一時,但也堅持不了多久了;一旦不在其位,就連我那幾位義兒、養孫,都不好說了;此時此刻,怕不是起了別樣心思。」

「老黃,卻是你想的輕易了;」另一名身形消瘦的賓客道:「你的著眼,只在武德司相關的一隅,但如今的局面,還有誰人比通政司,看得更多?就在不久之前,東南敕命歸還的朝廷大員,竟在被泄露行蹤,在這都城咫尺之外,遭到逆黨的成群截殺,你還想要,全身而退?怕不是一種難得的奢望了。」

「黃監,此言甚是,我輩想要置身事外,是遠不可能了。」另一名帶著上半截遮面的賓客,亦是開口道:「如今的洛都種種亂象,眼見難以遏制之勢;更需要我等精誠團結、全力以赴了;尤其是幕府中的謠傳盛起,而大內在數日前卻緊閉宮門,連個像樣的消息,都送不出來了。諸位宰臣有態度不明。」

「我替你說了吧?」最後一名賓客,冷哼著開口道:「朝堂上的濟濟諸公,既生怕是乙未年的故事重演,又怕是當初的廣府,請君入甕的舊計?但既然南海反亂起,國族與宗室的隔閡,海派、陸派之爭,南人北黨的分歧,興化、順義諸逆黨的殘餘,還有西唐偽朝的奸細,怕不是都要乘勢而動了!」

「身負天下軍國之重的大攝,自從在大閱上,聽聞噩耗氣急病倒後,已多少天未曾臨朝露面了?大內的御門聽政也停了。但居然始終未嘗下令,都亟內外的戒嚴,就連城北的宵禁,也是應付了事;出了全副發動起來的武德司,可還往城內調動過,一兵一卒麼?南北衙、樞密院、諸藩衛紋絲不動。」

「要知道,在武德司之外,可還有公室直屬的四海衛;就連政事堂的名下,亦有五房樞機的人馬;這都是在等著什麼?」說到這裡,他眯起眼睛,掃試了一圈,各懷心思、表情不同的其他三人:「可是,就這麼坐視著城坊,市井中的爭鬥廝殺不休,街頭上的肆意刺殺成風,將局面徹底擾亂。」

「這是想要將是什麼骯髒物,都給從水下逼將攪擾出來麼?只可惜了河南府、刑部司、御史察院、金吾六街使的那班人等了;不知還要虛耗其中,折損了多少進去。」然而,黃遵卻擺了擺手,打斷他的話頭道:「當下的大事面前,這都不是小結;所有一切的真正關要,還在大內,在於幕府之中。」

「無論如何,我要離京在即;也無所謂手段的酷烈苛急之名?但是諸位背後的就不一樣了。」說到這裡,他再度皺起眉頭道:卻見一名親熟的宦者,遠遠站在了池邊亭台另一側;不由起身走了過去,耳語了幾句後,不由臉色驟然沉凝厲斥道:「什麼時候的事情!為何延遲半日,我不要藉口和理由!」

「我要火速離京了,入苑中出大事了。」緊接著,他快步回到宴席前,低聲語促道:「有人藉機坑了咱一把。京中再也留不得了。」然而,之前最先說話之人,來自通政司的賓客,卻不顧儀態的緊緊一把拉住他袖子道:「老黃,既然日後恐難相見,那何妨看在往日好酸和洽的份上,姑且告知一二如何?」

「也罷!」黃遵的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,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明意味:「西內的神都苑內,凝碧池上的方壺洲,遭遇了不明人士侵入。自方壺洲到五林台,再到獵院,死了一地的人;無論是內值衛士、環列巡兵,內宦小侍,還是宮人、僕役,跑馬小兒,一個都沒有活的……最可恨的是,有人遮掩了消息!」

「卻不知,是另外兩位內里同僚,還是那位大提調,或是都知官的手筆;直到方才,武德司內才有人,藉機將消息輾轉送出,怕不是要比我一個措手不及了。」當然了,他還有言之未盡的訊息;就是原本他調用內線,安排在方壺小洲上,暗中變相看守「重要目標/關鍵人質」的,那八名高手也死狀慘烈。

這就讓他細思恐極,不免疑慮和焦灼之下,浮想聯翩良多了。在偌大的京中,有能力在「入苑」內動手的勢力,看似不少;但是能在碾壓性的絕對優勢之下,將沿途所見之人完全滅口的,卻是鳳毛麟角。因此,在送走了這些星夜前來的訪客之後;他毫不猶豫的下令準備好一切,連夜就馬上出城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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