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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揚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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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因為,掌握這般國之重器的軍伍,其補充兵員必須出自公室的舊有領地。比如廣府境內,海南大島、天南洲、交州等,公室世代統治的根本之地;而其中的軍官、將校之選,更是優先擇選藩臣子弟。

因此,在南海公室大舉移駐北地,重建大梁朝堂之後,國朝大攝也在廣府留下了,兩營挺擊、兩營射生、驍飛一營。既是留司中看守宗廟、協理外藩的公室宗王,用以鎮壓地面、以備萬一的基石之一,也是對總覽廣府軍備防務的大都督,某種程度上的牽制和威懾。

當然了,在這個豪雨如注的夜晚,卻變成了經營和籌謀日久的孝感王府,暗中發起反亂一方的殺手鐧和潛在底牌。當然了,在明面上的宣稱,還是平定廣府的變亂;雖然在孝感王持之以恆的滲透和籠絡之下,已經排除了大部分的異己;但卻未能確保就沒有意外故。

也是因為雨夜對火器的嚴重削弱,讓各營最擅長的戰術沒法充分發揮。因此,無論是騎馬代步的挺擊營,還是全步卒的射生營,或是使用馬上火器戰鬥的驍飛營;都被留在了上城的公室居城,或是留都行在的龍池諸宮中,待機以備萬一。

直到前一刻,才接到來自王府的緊急號令,火速前往中城的留司,搜索和解救可能意外失聯的世子一行。當然了,廣府當下的豪雨如注,固然容易打濕了火器,卻不意味著射生軍的將士,沒了火器就不會打戰了。

需知曉,他們當初可是陣列如牆,一次次被迎面而來的西涼鐵騎撞入;又一次次愈挫愈勇的將其擊退,乃至絞殺殆盡的。雖然經過了後續的補充和整訓,整體戰力不免有所下降;尤其是派駐廣府的五營,長久沒有戰事磨礪之下,不免有所磨損了鋒銳;乃至持續抽走了一些老兵悍卒。

但依舊是廣府內外,一等一的強兵勁旅;就算是近身的成群對陣廝殺,或是散做眾多團伙的街巷亂戰,也依舊是遊刃有餘而鋒芒不減。

而作為營官的顧長卿,也是相比尋常營序的都尉、別將,高配兩等的郎將資序。雖然此刻只帶了一半/兩團將士出宮應變,卻有足夠的信心;應對和壓制數倍於己的敵手。

他同樣也是公室的將門出身,在那場慘烈的關中大亂戰中,帶著武器、拖著傷員,乃至是同袍屍體;猶自保持著威懾性的戰鬥力,退下來的諸多小建制之一。因此,以養傷和編練新兵故,順勢差遣到了廣府。

只是,在距離最遠的隊尾處,一些細碎散亂的火光,似乎陸陸續續停在了原地。起初只是兩三盞鐵箍燈罩的光暈滯在雨幕里,與前方奔行的火龍拉開半箭之地,隨即便有更多火光停下,硬生生在隊伍後方拖出老遠一段空缺。

這些本是士兵們用來辨識陣型的隨身燈火,被斜斜的雨絲打得半濕,燈芯在雨珠砸落下滋滋作響,火星剛要騰起便被澆滅,橙黃色的光暈越來越淡,最終在風雨的沖刷下一一熄滅,只餘下幾縷青煙混著雨霧,轉瞬便被夜風吹散。

然而奔行在前的本隊,卻對此毫無察覺——甲葉碰撞的哐當聲、急促的呼吸聲與嘩嘩雨聲交織成一片,顧長卿的注意力全在前路的火光與軍情上,親衛們則緊盯兩側街巷以防埋伏,沒人回頭留意隊尾的異動。

黑暗的長街,唯有幾具剛剛栽倒的士兵,身影還保持著提燈的姿勢,喉間溢出的短促悶哼被風雨吞沒;他們頸間細細的血線與滿地雨水相融,徹底隱沒在濃墨般的夜色里,只留下那些熄滅的燈籠,落在青石板發出細碎的燈罩脆裂聲。

不久之後,高大的雄定門樓之下,燈火照亮的甬道已然洞開,昏黃光暈在雨幕中漾開一圈圈模糊的輪廓。這絕非尋常情況,分明是門內駐守的廣府團結兵按約定充當內應的傑作,可越是順利,顧長卿心頭愈發警惕和敏銳。

他猛地揮手,掌心朝下壓出一個沉穩的停頓手勢,奔行的隊伍瞬間收勢,甲葉碰撞的脆響戛然而止,只剩風雨沖刷的嘩嘩聲在長街迴蕩。

「就地清點人手、器械,稍後進門!」顧長卿揚起被雨水浸透的面龐,聲線穿透雨幕,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。他的目光掃過洞開的城門甬道,那裡靜得反常,連內應該有的聯絡信號都未曾出現。

命令層層傳下,原本匯聚在街道上的長長火龍迅速分散,士兵們緊貼著街邊騎樓的立柱、雨檐的陰影與長廊的轉角處隱蔽,手中風燈被罩在雨衣下,只餘下點點眼眸的微光,在黑暗中閃爍,如蟄伏的寒星。

這時候,才有人注意到隊尾,可能發生的變故;讓末端的火光變得有些散亂起來;但在後方的人趕上來之前,粗粗安排妥當的顧長卿,已親自點了一隊精銳親兵,各持兵刃與火器,踏著積水向城門甬道走去。

甬道兩側的壁掛燈罩燃得正旺,明晃晃的火光將他們的身影在斑駁的磚石牆上拉得忽長忽短,搖曳不定。雨水順著門樓的翹檐滴落,在地面砸出細碎的水花,與火把、火籠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,為這空無一人的甬道更添了幾分詭異的寂靜。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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