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急亂(1/2)
「都督小心!」側近的話音剛落,另名囚徒已踩著衛士的後背躍起,伸手抓住空中的獸首刀,刀光在燭火下劃出一道冷弧,直刺向離他最近的參軍!參軍慘叫滾倒,卻見其他幾名囚徒同時發難,有人用脫手鎖鏈砸落、掃翻一片燈具,有人扯下帷幔和掛旗,兜頭蓋腦的掃過堂內親兵將吏。
燭火轟然倒地,燈油潑灑在青石板上,燃起一片片跳動的火舌;未燃盡的燈芯被鎖鏈掃飛,落在懸掛的幔帳上,「騰」地竄起濃煙,將節堂籠罩在一片明暗交錯的渾沌中。還有一名囚徒合身撞向扎堆的官員吏僚,膀大腰圓的身軀如蠻牛般撞飛兩人,剩下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,案上的文書、印信被撞得滿地都是,與燃燒的燈油、飛濺的血珠混在一起,慘不忍睹。
「狗賊!安敢!」
一聲怒吼穿透濃煙,親軍隊將康全晟猛地轉身,身上金線虎紋的明光甲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,甲片碰撞時抖擻出刺耳的「哐當」聲。他手中長刀如電,迎著飛舞如旋風的鎖鏈劈去——「鐺!鐺!」兩記脆響,鐵鏈被硬生生斬斷,斷鏈帶著勁風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火星與泥水。
可就在他剛要跨步追殺囚徒/刺客的瞬間,身後兩名一直護在側近的王府衛士突然拔刀!兩道寒光如鬼魅般直劈他的後心,刀鋒擦著明光甲的邊緣划過,雖被甲冑後心的圓護擋了大半力道,卻仍有一柄刀劈開了甲冑縫隙,深深刺入他的右肩!
「噗嗤——」
鮮血瞬間從甲冑縫隙中噴涌而出,染紅了背後的細葉甲片。李晟悶哼一聲,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走,長刀「哐當」落地。他難以置信地緩緩回頭,視線穿過濃煙,落在兩名反水衛士的臉上——他們眼神冰冷,嘴角掛著獰笑,領口的刺繡在火光下照的分明,正是王府的標記。
「爾輩……竟敢在留司犯上反亂!」康全晟的聲音沙啞如破鑼,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,他想抬手去捂傷處,卻發現手臂早已不聽使喚。兩名王府衛士卻默不作聲,抽出刀再次劈來,刀光直指康全晟的脖頸!與此同時,被他斬斷鎖鏈的囚徒也撲了上來,手中斷鏈纏向他的腳踝,顯然是要將這員得力幹將徹底斃於當場。
與此同時,更多的王府衛士湧入節堂,加入了猝不及防的攻殺中;他們手中長槍林立,刀光在濃煙火焰中泛著寒光,甲冑與刀排碰撞的「哐當」聲,瞬間蓋過了堂內的廝殺,與之前反水的兩名衛士匯合,瞬間在堂中形成壓倒性的人數優勢。
「封鎖全場!莫叫走了一個了!」為首的將領聲如洪鐘,手中長劍直指,被重重遮護的崔敬之所在。這些衛士顯然早有預謀,湧入後並未急於廝殺,而是迅速分出兩隊:一隊身披連身鐵鱗甲,舉著盾牌,槍尖從盾牌縫隙中探出,步步逼退和分割親衛的防線,也壓縮崔敬之等人的活動空間;
另一隊則直奔節堂的門窗與出口,將沉重的木槓死死頂在大門內側。窗邊的衛士則用長槍橫向抵住窗欞,槍桿交錯如網,連一隻手都伸不出去;頓時鎖死了向外突圍的唯一通道。更將一切來自外間的援力和救護的可能性,徹底的隔絕和封鎖在外。
已經退回內間的崔敬之,看著被死死封鎖的門窗,心頭越發沉落了下去:這些王府衛士不僅是來殺他的,更是來「瓮中捉鱉」的,要將節堂內的所有將弁官吏,都困死在這雨夜的節堂之中。
「搜!一個都別放過!」王府將領的怒吼聲穿透濃煙。衛士們立刻展開搜捕,長槍挑翻倒地的文書,刀背敲打案桌與屏風,將縮在角落的官員吏僚一個個揪出來。有個參軍試圖反抗,剛拔出佩劍就被兩名衛士按住,長槍抵住後心,動彈不得;還有個主事想躲進屏風後,卻被衛士拽著頭髮拖出來,官帽掉在地上,沾滿了燈油與血污。
節堂內的混亂徹底失控:官員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,親衛們被囚徒與王府衛士分割包圍,顧此失彼;濃煙越來越濃,嗆得人咳嗽不止,燭火與火光交織,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可怖;大門被死死頂住,外面傳來更多人馬的吶喊聲,顯然已將大都督府圍得水泄不通。
節堂外,各處建築的廊下、窗台和橫欄上,原本還能聽見親營與護軍的火銃聲——那是守在大都督府外圍的親從將弁,察覺內里異動後發起的援救。「砰!砰!砰!」火銃聲參差不齊地響過半輪,子彈打在節堂的木門與窗欞上,留下一個個彈孔,濺射開碎屑和淡淡血色。
可沒等第二輪火銃響起,堂外就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,緊接著,火銃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刀兵斬擊的「噗嗤」聲、槍戟相交的「鐺啷」聲,以及尾隨王府衛隊攻入留司的反亂人馬,瘋狂的殺戮咆哮——顯然,外圍的援力已被留司的人徹底壓制,連靠近節堂的機會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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