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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權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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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照大梁國朝的體制,廣府留守分司不但總轄嶺東、嶺西兩道,安南都護府、南中都督府等邊鎮,驃國、水陸真臘、林邑、呋喃故地的沿海領土;同時也是間接調控和影響著,廣大南海、外域等地數百上千諸侯外藩的海陸樞紐所在。

因此,哪怕遠離北方的朝堂中樞,以及對抗關內北唐的關鍵前沿,依舊擁有顯赫的權柄和及其重要的地位。故而在留司的權力設置上,同樣不可能專付個人,而採取了類比小政事堂,以多位不同職責的重臣,進行重大事項的合議制。

以確保大小相制、異論相攪的權衡架構,不會讓任何一個留守重臣,有一家獨大的機會。因此,名義上總籌留司的首席重臣,乃是國朝宰輔出身,官拜尚書左僕射、錄尚書事的皇甫季蓀,但他更傾向暫離中樞,在此閒賦養老的存在。

基本不參合日常庶務,只接受留都六部侍郎,及諸寺署監的例行匯報和朝堂邸文。其次是大梁國族出身的孝感王梁浜,當代洛都攝政/大相國的胞弟;但同樣因某種避嫌故,平日主要執領宗藩院事,對接南海、外域的各大公室、藩長。

因此,權知廣州大都督的崔敬之,才是日常長駐留司,主持局面的方面重臣;同時,也節制廣府內外的諸衛、屯營、巡城人馬;以及外州的團結、團練、鎮防各軍的駐守調防。但這同樣也是頗為敏感,甚至需要有所避嫌的領域所在。

因此,在大都督崔敬之以外,還有一位內朝秘書省出身的天章閣直學士,專理軍國機要及官吏考績;一位督理留都分司御史察院的侍御使,監察三司四使以下的官民將吏;一位三司使院出身的判事,署理海陸轉運及稅賦核計諸事。

而作為留司次席、三席、四席的天章學士、分司御史和使院判事,同樣也有一套自成體系的部屬和吏員,乃至擁有各自署衙編配的護衛和專屬親從武裝。他們也被統稱為二貴/四長,代表了大梁國朝在嶺外、南海之地的全權專任之責。

除此之外,又有諸如廣州府少尹,南宮苑使,宗藩院、武德司;海兵署、光榮水師本部等;同樣擁有一部份武裝護衛的存在。從而構成廣府五城十二區內外,至少十幾路不同歸屬和背景的大小武裝,犬牙交錯、相互制約的日常局面。

雖然,這種迭屋架床式的多重架構,以及職分、權責上的交相套娃;不免大大影響了留都分司的日常運轉,明顯延遲了響應各種事態的效率。但也從根源上有效預防和限制了,任何一方勢力過於膨脹獨大,乃至尾大不掉的風險所在。

但就在這個雨水綿連的夜晚,這種分權合議體制所積累下來的潛在弊端,卻成為當下廣州大都督府的無形桎梏與束縛;若要調集留都境內的六部、諸寺署之力,就繞不開正在城外別苑中,修養天年的留司之首,尚書左僕射皇甫季蓀。

想要差遣廣府境內的諸侯藩兵,大梁公室的衛隊、護軍;就必須得到國族出身的小宗伯,孝感王梁浜的押印和聯署。想要獲取兩嶺三司四使的全力配合,就必須得到次席天章學士、分司御史和使院判事,至少其中兩人的支持和背書。

但在這個喧囂紛亂的雨夜,身為廣府大都督的崔敬之卻發現,除了自己親熟的部屬將吏,其他幾位留司重臣,都因為各種緣由未能到場,或是指望不上了。就像行留都分司的尚書左僕射皇甫季蓀,一到雨季就濕痹復發只能在府養病。

偶然遇上的年節賀表、千秋萬壽的貢文,都是事先寫好了,再到府上取來聯署用印的。而署理宗藩事務的孝感王梁浜,說忙碌很忙碌,說清閒也很清閒,終日與諸侯外藩大宴小宴,夜夜笙歌、作樂達旦,就沒有多少閒空到留司聽事。

因此,通常情況下都是委派其世子,官拜廣府宗正司內史的金城公梁公宜,前來廣州大都督府/留司點卯一二。然而,接下來的「四管」之中,三席的留都察院侍御史魏岑,數日前就在外巡察地方,如今大概率已經走到了嶺西道桂州。

第四席的三司判事盧景,正督運輸供北地的資糧和諸侯外藩的年貢,坐鎮在韶州一時半會不會趕著回來。因此,只剩次席的天章閣直學士宋硯,尚在廣府上城用事;但此時他卻沒回復,也未主動派人前來解釋;這就有些異乎尋常了。

「派去上城的人回復,宋學士此刻不在的署衙,連貼身書吏都不知道他去了哪。」心腹參軍事的聲音帶著緊張,「書吏說,宋大人早間還在批看『貢選冊』,午間卻突然有急事,帶著文書副冊,卻是沒說去向,事後也未曾返回府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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