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(2/2)
溫熱的血濺在雨披下擺,他毫不在意,反手將這具尚有餘溫的屍身掄起,「嘭」的一聲砸向左側襲來的宮衛,撞得對方短刃脫手。兵器在他手中流轉如臂使指,剛奪來的兵器還沾著前主的血,便已成為收割下一條性命的利器。隨後混戰中,又有更多聞聲驚動的宮衛從殿外湧入,試圖包抄和圍攻之,卻在他面前竟如紙糊般不堪一擊。
又有人在廊柱後,對著江畋舉起精鐵的手弩,或用手銃暗自瞄準。他竟不回頭,僅憑耳力便察覺身後動靜,反手將手戟擲出,精準穿透那名宮衛的肩胛,鮮血四濺的釘在廊柱上;也讓蓄勢待發的手銃,碰的一聲向上射在了空處。驚其他人連忙四散躲閃,卻被他蹬踏如飛的撞入其中,變成了接二連三的慘叫不絕……
擺上祭台的趙靈素,銀鏈仍縛著腕間,肌膚的痛感清晰如昨,可眼眶裡的淚水早已流干。她望著殿內屍橫遍地的慘烈景象,驚得目瞪口呆——冰冷的鎖鏈與溫熱的血污、華貴的綃紗與破碎的屍身,種種反差在眼前交織,形成一股詭異又驚心的衝擊。
江畋的身影在混亂中穿梭如電,她竟忘了嗚咽,只愣愣看著那道玄色身影收刀、旋身,將手中染血的橫刀、斷矛、手戟,接二連三擲向雨幕中奔逃的背影。鐵刃破空聲接連響起,奔逃者如折翅的飛鳥、中箭的獵物,一個個慘叫著跌落,滾倒在大池邊緣的泥濘里,血水混著雨水漫過他們的衣甲。
江畋立在殿門處,冷眼看著最後一個逃走宮衛倒在雨里,這才轉身折返。「還有多少送死的?」他聲音冷冽如冰,踩著宮衛枕藉的屍身前行,靴底碾過血污發出黏膩聲響。路過廊柱時,他伸手拔下嵌在柱上的斷矛,順帶抬腳一碾,「咔嚓」一聲踢斷了那名瀕死宮衛的脖頸,對方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。
內殿陰影中,一道身影猛地竄出,正是此前藏身未逃的道人。他顯然被江畋的狠厲震懾,手中烏木劍虛晃兩下,卻不敢上前,反身一把拽過僵直在祭台上的女童,用木劍刃死死架在孩子纖細的脖頸上:「你若再上前,我便宰了她!」
「儘管動手。」江畋聞言,竟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,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旁翻倒的供桌上,甚至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,示意他「隨意」。道人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漲得鐵青,五官都扭曲起來:「你……你不是來救人的麼?如此殺戮,豈不是……」
江畋聞言,竟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,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旁翻倒的供桌上,屈起手指彈了彈桌沿的血漬,斜眼睨著身體繃緊、握劍的手臂都在微顫的道人:「誰告訴你,我是來救人的!」
他聲音不大,卻像扎進人心中的冰棱,「區區一群裝神弄鬼的苟且玩意,既然讓我撞上,殺了就殺了,與她何干?」說著抬下巴指了指道人刀下的女童,語氣里滿是嫌惡,「這個毫無用處的累贅玩意,你愛殺就殺,快點動手,別耽誤我趕下一場呢!」
道人臉上的鐵青瞬間僵住,像是沒聽清般張了張嘴,握著烏木劍的手不自覺鬆了半分——他預想過對方暴怒、妥協,卻從沒想過會是這般全然不在乎的態度。連祭台上的靈素都愣住了,忘了掙扎,怔怔看著那個玄色身影,忽然覺得這亂入的怪人,比持劍的道人更讓人看不透。
「你可知,她是誰人麼?」他猛地喘著粗氣,激動地將女童往身前又拽了拽,聲音竟帶著幾分嘶啞的叫嚷,「她是……」
「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!」江畋直接打斷他,嘴角勾起一抹斬釘截鐵的冷笑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——那裡藏著他從宮衛身上搜來的火銃,「再厲害,還能厲害得過不久前剛被當殿炸上天的,那勞什子孝感王麼!」
「什麼!」這三個字如驚雷炸在道人耳邊,他猛地瞪大眼睛,瞳孔驟縮,瞠目欲裂地嘶吼:「這不可能!王上身負眾望,手握重兵,居城更是層層設防……萬萬不可能!你這賊子,安敢欺我呼……」
他激動得揚起頭面,脖頸青筋暴起,全然沒察覺江畋已悄然側轉身體,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黑鐵槍管的火銃。下一刻,沉悶的「嘭」聲驟然響起,道人右眼窩處炸開一蓬刺目的血色,鉛子入肉的悶響混著他的慘叫,讓殿內瞬間死寂。
他握劍的手無力垂下,身體重重向後仰倒,後腦撞在供桌角上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悶響。江畋隨手丟下還在冒煙的火銃,火銃砸在血污中濺起點點血花。他緩步走到氣絕邊緣的道人面前,居高臨下地吐出兩個字:「傻缺。」
祭台上的趙靈素渾身一震,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——她聽清了「孝感王」「炸上天」這幾個字,心臟狂跳起來。卻又驚喜莫名、充滿著某種期許的,望向偌大殿閣內,唯一還站立的身影;就像是親眼所見,《刺客列傳》之類的傳奇典故中,走出來的活生生人物?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