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真偽(2/2)
而跟隨他的其他幾名武吏,亦是被護兵們舉刀挾制住;同時,腳步不停、喊聲不息的繼續向前加速行進。這時,江畋才緩緩開口道:「我還想問你,為什麼?為何數個坊區之外,有人正在調集大隊人馬,向著此處包抄而來?難道你們已經背叛了朝廷,暗中謀害了盧判事,還要與逆黨裡應外合,謀取這韶關重鎮!」聽到這句話,崔指揮表情一獰,頓時割出一條血線。
「老天爺啊!這怎生可能!」王推官不由滿頭大汗,忙不迭的叫屈起來:「盧判一貫對國朝忠貞不移,只是在具體的公事上與都府,或有誤會和爭執,但不至於以刀兵相見的;更不會,因此捲入逆亂之舉……下官,下官!亦只是奉命接洽各位,怎敢有任何不敬和圖謀呢?」
「那就領我去州衙,真正的盧判所在之處?」江畋緊接無暇的打斷他道:「莫要有任何多想和妄念,到了地方自然放了你;但在此之前,爾等膽敢輕舉妄動,在與同黨匯合之前,我有的是手段,讓爾等死無全屍、慘烈不堪!」崔指揮亦是附和著,壓緊了手上的短劍:「都聽清了麼,去往州衙!」
「去……去……,這就前去,還請手下留情。」王推官苦著臉,連忙回應道:半響之後,在時不時跳上街邊建築高處的江畋指示下,加快奔走的一行人等,穿過了一條又一條,縱橫交錯的街道;直到衝到十分顯眼的韶州州衙,也是當下三司判事盧景,日常停駐之所;才有被驚動起來的防闔、儀衛,爭相舉槊持戟迎上前來,同時大聲吆喝「來者何人!府衙當前,不得恣意喧譁取鬧!」
「是我,判司內衙推官王晏,奉大判前往接引貴人,回來復命了。」被頂著後背推上前的王推官,勉強擠出一個鎮定表情喊道:「還請速速開門引薦,吾有火急的重大幹系,需得面呈大判;」然而,防闔領頭的披甲軍校,卻重重的拄戟厲聲喊道:「軍衙威儀在前,任何人等都不得冒犯!更何況,方才衙內下了均命,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大判,若有急事自可照例通秉,且等後續的召傳吧!」
「追上來了啊!」這時,江畋再度低聲自語道:「還真是肆無忌憚,毫無保留的想要動手了!」而王推官亦是有些急了,不由的面對橫戟,再度上前兩步,對著披甲軍校喊道:「曾慶元,曾門校,你看清楚了,我是誰,我是內衙的正屬官,是大判派出的差遣;你敢阻擋我回來復命麼?你又是何等居心?」他一邊厲聲叫喊著逼近對方,一邊卻對著對方擠眉弄眼,似乎在竭力暗示著什麼?
「來不及了,時間有限。」然而,江畋毫不猶豫的打斷他,並將他人給拉扯了回來。「我來開路,你們跟上了。」「什麼?」王推官不由大急,就見毫無武裝和防護的江畋,就赤手空拳的衝進,陣列在府衙門前和牌樓、攔馬的防闔、儀衛中。瞬間,就像是憑空爆開了一團氣浪,或是居中轟開了一門大炮。
那些披甲舉槊的防闔,或是繡衣持戟的儀兵;像是紙糊、草編一般的瞬間振飛開來,又散落做扇形的滾落了一地,一時間哀呼亂叫的盡然爬不起來。而三下五除二,一路掃蕩了妨礙的江畋,已衝到了緊閉的府衙烏頭橫釘大門前;只是伸出手掌緩緩而平穩的一推,緊閉無間的丈余高大門;就在隱約的沉悶摧折脆響中,無風自動的向著內里中分開來;又在持續的震盪中,哐當做響的撞倒了,原本隱藏在門後的諸多障礙物,還有隱約的慘叫、驚呼聲。
「門戶已開,恭迎慧明君駕臨,府內所有官吏人等,還不快來出迎!」隨著江畋用盡全力的一聲大喝,像是山谷回聲一般震盪在,重檐迭瓦的府衙建築深處;頓時就激起了不約而同的種種反響。而後,緊隨而入的崔指揮和護兵們,也恍然大悟的跟著大聲叫喊起來:「慧明君在此,速來覲見!」亦有人怒吼和呵斥道:「慧明君奉命宣撫嶺外,爾等藏身不出,都是想要悖逆朝廷麼?」
在這一陣緊接一陣的,此起彼伏的叫喊聲中,偌大的州衙就像是被水灌、煙燻的蟻穴,從中頓時爭相冒出此起彼伏的身影,探出密密麻麻的人頭;卻沒有多少敢於上前攔截,或是主動進行制止。就算是湧出一些持械的武吏,或是披甲的巡兵;卻也只是望著被強迫打頭陣的王推官,保持一定距離而緊隨其後。
又眼睜睜的看著江畋,時不時用一雙徒手,砸開/推開一重重的緊閉門戶,將一波又一波隱伏在門後,試圖阻擋、攔截的各色人等,就這麼掀飛、震倒了一地,或像是紙糊一般的遠遠丟出去。直到江畋一行完全穿過一片紛亂的前衙,第五批死頂住後園內門的親隨和扈從,也變成了拖出一地的滾落葫蘆之後;終於有一大群人主動攔在了前方。
卻主要是一群女眷和侍女,中間還簇擁著一名錦繡裙裳的小女孩,梳著精緻繁複的髮髻,掛著華麗的配飾,臉上儘是不耐和憤怒及未消的驚悸,身邊的一名年長宮裝女子,正對左右呵斥著:「什麼膽大包天的野犬,竟敢冒充天家的血脈!還憑的令人闖入內衙喧譁鼓譟,小君歷經千辛萬苦才自廣府脫難,好不容易歸還朝廷,竟沒想有人混淆生事!」
「還不快拿下!又待何時?……」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