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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遭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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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霧氣淡散的外圍,看似還算澄淨的海水下,實則生機盡絕,死氣沉沉。常見的游魚、蝦蟹和貝類、海葵,還有其他海生藻類,都不見了蹤跡,只剩下掩藏在灰白慘澹的沙礫中,和毫無活力的青黑礁盤之間;支離破碎的大片螺貝類空殼,靜臥於海底,無聲訴說著這片海域曾遭的浩劫。這片海域,已然成了被鬼藻與畸變生物主宰的死亡陷阱,每一寸霧靄、每一縷藻絲間,都透著令人窒息的詭異與兇險。

霧靄邊緣,凜冽的海風裹挾著咸腥潮氣,呼嘯著掠過甲板,巨浪一次次狠狠拍打船舷,濺起的海水如瓢潑般澆在甲板上,打濕了所有人的衣衫,寒意順著衣料滲入骨髓。一艘客船已然嚴重傾斜,左舷大半浸入海中,船身在浪濤的衝擊下吱呀作響,木質結構的呻吟聲刺耳驚心,隨時可能徹底翻覆。數根粗壯的鬼藻絲絛如巨蟒般纏上船底與船舷,在海浪的拉扯下愈發緊繃,正緩緩拖拽著船身向霧深處沉淪。

甲板上一片混亂,水夫與船工們嘶吼著展開自救,嘶啞的呼喊聲被狂風撕扯得支離破碎,在霧中飄忽不定。有的揮起利斧奮力砍斫纏上船身的藻絲,斧刃落下濺起暗紅汁液,卻見藻絲斷口處轉瞬又滋生出新的細絛;有的則拼命加固右舷的壓艙物,試圖平衡船身,汗水混著海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脊背滑落,在甲板上匯成細流;還有幾人手腳麻利地拋出救生筏,卻剛放入海中,便被水下突襲的畸變生物拖入深處,只留下一圈圈血色漣漪,很快便被翻滾的浪濤抹平。

乘客們的反應更是百態叢生,海風卷著霧沫刮過臉頰,如刀割般刺痛。幾位身著綾羅綢緞的富商面色慘白,死死抓住甲板上的欄杆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一邊迎著狂風嘶吼著催促船工救命,一邊將隨身的金銀細軟緊緊抱在懷中,慌亂間竟相互推搡起來,有人不慎被浪濤晃倒,滾落在濕滑的甲板上,發出悽厲的哭喊;幾位婦人嚇得癱坐在甲板上,任由涌動的海水漫過裙擺,摟著懷中的孩童失聲痛哭,孩童的哭鬧聲被風聲與浪濤聲掩蓋,斷斷續續,更添絕望;

唯有一位身著青衫的書生,雖面色蒼白,身形也因船身顛簸而不穩,卻仍強作鎮定,扶著一位年邁的老者慢慢向船尾相對安全處挪動,海風掀起他的衣袍,口中仍低聲安撫著周圍驚慌的人;還有幾個行商打扮的漢子,見狀也不再慌亂,主動加入自救的行列,頂著狂風幫著船工搬運重物、拉扯繩索,粗糙的手掌被繩索磨出血痕也渾然不覺。

船主胡靜水則帶頭守在在船尾,凜冽的海風將他的錦袍吹得獵獵作響,衣衫早已被海水與冷汗浸透,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上。他雙目赤紅地望著眼前的慘狀,雙手死死攥住舵把,與來自水下的力量較量著。呼嘯的風聲與海浪的咆哮交織在一起,蓋過了他的吶喊,也蓋過了滿船的哭嚎。

他悔恨得腸子都快青了,若非自己貪圖捷徑,不聽船工勸阻,執意偏離既定航線避開巡檢,妄圖提前一日抵達港口,也不會誤入這片詭異海域。「悔啊!我就不該貪一時之快,卻害了滿船人的性命!」他猛地抬手捶打自己的胸膛,嘶啞的吶喊中滿是絕望與自責,淚水混著海水從臉頰滑落,瞬間便被狂風捲走。

可此刻再悔也無濟於事,霧靄愈發濃重,狂風裹挾著巨浪愈發猛烈;如厚毯一般涌動在船邊,鬼藻的拖拽力越來越強,船身傾斜得更厲害了,甲板上的哭喊與嘶吼聲,漸漸被海浪與藻絲摩擦的聲響徹底淹沒,唯有船身逐節逐段崩裂的「咔嚓」聲在,霧海中格外清晰。

就在滿船人陷入絕望之際,忽有一人眼尖,望見一艘紅黑色海鵠快船,飛快的穿破外圍單薄霧靄,自遠處海面顯現。他的身邊當即有人喜極而呼:「有人過來了!」這一聲呼喊如驚雷般打破死寂,甲板上頓時炸開了鍋——「是官船!」「莫不是巡檢的官船?」「是來救吾等的麼!」參差不齊的叫嚷聲被狂風卷著,在霧中此起彼伏。

正在奮力抵擋攀上船邊鬼藻的船工、水夫們聞聲,不由分神錯愕,手上動作一滯,船身便被鬼藻猛地拉扯,又向下沉了幾分,海水已然漫過甲板大半。胡靜水見狀,急得雙目圓睜,嘶聲大吼:「易阿七!快!打出旗號警示!切不可讓來船輕易靠近!海中遍布鬼藻埋伏,稍大些的船體一旦被纏上,便再也難以脫身了!」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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